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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仁杰自后道:“你說錯了,現在這張臉才是劉金的真面目。”
虎敬暉一驚手松開了:“什么?”
狄仁杰道:“你審了他一年之久,竟然沒有發現他一直戴著人皮面具嗎?”
劉金笑道:“狄公之神真是令人嘆為觀止啊,”他身子一震,把衣服披上道:“不錯,我就是劉金,也是方謙,但不知,狄大人是如何看出破綻的。”
狄仁杰笑了道:“其實開始的時候我并沒有看出什么破綻,只是覺得你的出現有些偶然,但是這一點點疑慮很快就被打消了,當天下午我在后堂外設宴,劉愈艾他們告訴我你拒絕仆役為你更衣,元芳說你很勤儉,可我卻覺得此事有些蹊蹺,然而真正引起我懷疑的是接下來我們之間的對話,你對我的問話對答如流不假思索,好像早就有所準備。試想一下,一個在秘道之中被單獨關押了三年之久的人說話會如此的流利?頭腦會如此的清晰?可是這種疑慮只是一種隱約間的東西,沒有任何的佐證,因此也不過是腦海中的閃念而已,然而就在此時,你們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那就是毒蛇殺人。”
劉金道:“我知道,我當時就覺得事情不妙。”
狄仁杰道:“是呀,這件事讓我隱隱地感覺到你的身份非同小可了,這里面一定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而恰在此時,我想起了蝮蛇這個人物,此人行兇有一等系列的儀式,比如說毒蛇開道,殺人之后會留下一方湖絲手帕,我便聯想起京城土窯的廢墟之中他留下的那一點點的手帕殘片,于是,一個結論便在我的腦海中形成了,蝮蛇肯定在暗中與你聯絡,而接下來你們就犯了第二個致命的錯誤……”
劉金道:“是什么?”
狄仁杰道:“還記得我曾經問過你的一番話嗎?我對你說方大人,假刺史一案告破之后,本閣發現府庫之中上千萬兩的白銀不翼而飛,大人,你聽說過此事嗎?你說卑職剛出牢籠還沒有人將此事告之卑職,我問你在秘道之中是被關押了三年是吧,你說正是,我問你,在這之間你有沒有聽到秘道之中有什么動靜,你說沒有,我問你這番話就是想證實你是否真的在秘道中被關押了三年,假方謙利用秘道將幾千萬兩官銀盜走這定非一日之功,他的人肯定會在銀庫與二堂之間穿梭搬運,而你竟然說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響,于是當天夜里,我就和劉愈艾和敬暉再一次來到秘道之中……結果……”
狄仁杰嘆道:“你們想一想,劉愈艾一人的腳步聲都如此的明顯,更何況那些搬運銀兩的歹徒們,可這位在秘道之中被關押了三年之久的方大人竟然說沒有聽到任何的聲響,此時我就已經斷定,你根本沒有被關押在秘道之中,而是假刺史案告破之后才鉆進去的,你這樣做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虎敬暉道:“我說您為什么要再進秘道,原來是為了這個。”
狄仁杰道:“是呀,那天我還有一個發現,那就是你的后背一定有傷,你不讓仆役進你的房間就是怕他發現你的傷口,為了印證這個判斷,前天晚上我便命人在東花廳的偏房放了一把火……”
我卻是一驚:“感情那是大人放的火?”
狄仁杰道:“正是。火起之后方大人移駕,仆役才能夠進屋替我收集證據,于是我從你的床上得到了一些白藥,從而印證了我的判斷……”
劉金嘆道:“這可真是防不勝防啊。”
狄仁杰道:“可就在那天夜里,你們又犯下了第三個致命的錯誤……”
李元芳道:“那條蛇?”
狄仁杰道:“不錯,這是欲蓋彌彰,當敬暉把那條蛇拿到我面前的時候,我一眼就看出來這是我曾經見過的那條毒蛇,這條蛇一直在我們周圍盤旋,這就說明蝮蛇這個人也一直在我們的周圍,這件蠢事就更加暴露了蝮蛇與方謙之間的關系,就是從那一刻起我感覺到方謙這個人一定有另外一重身份。”
劉金苦笑道:“我怎么選擇了和狄仁杰作對呢,你太可怕了,真是太可怕了……”
我心里好笑,可怕?一個挺可愛的胖老頭子,你不找他的話他不就可愛了?
狄仁杰道:“今天早晨,劉愈艾帶回了吏部的庫檔,我細查之下驚奇地發現,你竟然在越州做過縣令,后調入越王府中做了一年的長史,一年之后你因病告假還鄉,提起越王便使我想起了劉金,終于,土窯中的劉金和眼前的方謙漸漸地合成了一個人,于是,蝮蛇劫土窯救劉金真方謙的出現,蝮蛇與方謙暗中聯絡這一切,便順理成章,于是我明白了,你當年并沒有告假還鄉,而是陰潛在越王府中,做了越王的一名貼身的記室,你隱去了方謙之名,又用回了你的原名劉金,參與了越王之亂,明白了這一層,一切便都豁然開朗,比對庫檔,回想起我們的第一次談話,你當時所說的話之中便是露洞百出了。”
劉金道:“什么露洞?”
狄仁杰道:“你說十年前越王請你參加襄陽大會是吧?”
劉金道:“不錯!”
狄仁杰笑道:“據吏部記載,十年前你只不過是個小小的越州縣令,而襄陽大會的與會者都江堰市是手綰一方軍政大權的元從重臣,開國郡公,最起碼也要是刺史,司馬,而你竟然說越王請你參會,真是令人發笑。”
劉金道:“不錯……”
狄仁杰道:“但是,你卻知道襄陽大會的情景,如果有一個人沒有資格參會卻能說出大會的情形,那么這個人會是誰呢?當然是你,劉金,因為你是越王的貼身記室,高級幕僚,也是越王逆黨中唯一的幸存者,你掌握了參會所有人的名單,這也就是皇上為會么千方百計抓住你的原因,也正是通過這一點,我最終判定你就是劉金!”
劉金恨恨地道:“想不到我精心編篡的一番說辭,竟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狄仁杰笑道:“想清楚這一點,一切便都順理成章了,越王死后,你利用自己的關系和那份名單四處活動,得到了幽州刺史的位子,為你今后繼續謀反開辟了一個基地,在這期間你一直沒有停止活動,四處籠絡心懷不軌的人,羅織在你的麾下,但你卻不敢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當然也不敢在刺史府進行這種勾當,于是你每次外出都戴上面具,三年前,在一次活動中,你被朝庭的偵騎發現,將你擒獲送往京城,在這種情況下就必須有一個人替代你幽州刺史的位子,而且不能被朝庭發現,于是你們的人便想出了一個以假替真的辦法,為了救你出來,你們的人策劃了刺殺使團冒名進京這個驚天之舉,于是,你便帶著名單,隨著使團堂而皇之的走出了京城。”
聽到這里,忍不住地虎敬暉一把揪過劉金:“名單在哪兒?”
劉金道:“在京城沒有得到,在幽州也休想得到!”
虎敬暉大罵:“狗雜種!”一腳將他踢倒,隨即抽出了刀來。
狄仁杰忙道:“敬暉!”
虎敬暉道:“大人,皇上之所以派我前來就是找回名單。”
狄仁杰道:“那份名單早就不在他的身上了。”
虎敬暉一驚:“wath?”
狄仁杰道:“你審了他那么長時間,難道你就沒有發現,那份名單就刺在他的后背之上。”
虎敬暉道:“你是說他后背的傷疤是……”
狄仁杰道:“不錯,他的主子在得到了那份名單之后,就將附在他身上的原件毀掉,并且命他繼續接任幽州刺史,但是,他還沒有來得及上任,我們就迅速地破獲了幽州逆黨,這令他們措手不及,但是他們又不甘心放棄幽州這塊他們經營了多年的基地,于是,就命這位真方謙潛回秘道之中,他們相信,早晚有一天我會發現這個秘密所在那個時候,真方謙就會出現在我的面前,這位真刺史飽受了屈辱,我一定會助他官復原職,這樣,這幽州就又回到了他們的手中,好一個如意的算盤哪,方謙,我說得不錯吧?”
劉金道:“不錯!”
狄仁杰大喝道:“你的主子是誰?”
劉金道:“狄大人,你殺了我吧?”
虎敬暉氣得又要撥刀。
狄仁杰道:“敬暉,來呀,帶下去。”
一眾衛士道:“是!”
千牛衛帶下了劉金。
虎敬暉憤憤不平地道:“大人,太便宜他了。”
回到屋里,虎敬暉仍是氣恨難消。
狄仁杰道:“敬暉,不用那么氣憤,你想想,在不知不覺中,這使團被殺一案不是浮出了水面了么?”
虎敬暉道:“對呀,我怎么把這事給忘了。”
李元芳道:“大人,您還記得咱們在京城客店說的話么?大人當時僅憑蝮蛇留下的一塊手帕,層層遞進,利用排除之法得出一個結論,假使團進京的目的就是要救出土窯中的神秘人物劉金,想不到僅僅過了旬月,大人的這番話就在這里得到了印證。”
虎敬暉奇道:“怎么?一個月以前您就知道了?”
李元芳道:“劉金本想將大人引入甘南道,讓我們陷入誤區無法破案,可沒有想到大人識破了他的意圖,直奔幽州,讓他們猝不及防,捉襟見肘,小小的幾個紕漏就令他們滿盤皆輸。”我眼冒金星,這還是李元芳嗎?這馬屁拍得比得上韋小寶了。
虎敬暉道:“想不到一個如此復雜的案件,竟在不到一個月之內便真像大白?狄公真乃神人也!”
狄仁杰笑道:“聽你們這么說我們可以結案了?”
虎敬暉道:“就是結不了案也差不多了吧。”
狄仁杰道:“差得遠呢,問幾個小問題,第一,方謙的主子是誰?這個人一定是幕后主使,第二,那份名單在什么地方,第二,我要問問元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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