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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9剿滅災禍（終）

『學長……這是怎么回事？！』

黑雪姬從Silver.Crow的克隆體背上跳下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潛巨大的龍頭邊上，整個人身上泛出一種仿如實質的焦慮感。

潛沒有馬上做出回答，只是覆蓋著鱗塊的眼皮微微動了動，半睜開眼睛看著她。

『……幸，你來了啊，』

他那看不見眼珠的巖漿般的紅色眼睛慢慢流淌，視線流轉，馬上就看到了晚了一步跑到黑雪姬這邊的仁子和由岐她們。

『學長……你也戰斗至此了嗎？』

黑雪姬伸出手，想要去觸摸離她最近的位于潛下顎上的傷口，但是又在她的手刃即將觸碰到傷口的時候反應劇烈地顫抖了一夏，隨即便閃電般的縮了回來。

『我……我沒辦法說什么『學長為什么要做到這種程度，明明等我們來戰斗就可以輕松得多了』這樣的話……只是，我依舊覺得……學長你需要休息……而不是，而不是以這具傷痕累累的身體繼續在這里死守……』

潛閉上眼睛，過了大約五秒鐘之后才重新睜開。

熔巖般的眼睛看不到什么情緒或者所謂的堅強意志，只有平平淡淡的仿佛呼吸般節奏有序的視線。

就好象、就好象，他身上的那些傷口沒辦法讓他感到疼痛一般。

『只剩最后一點了，事情很快就會得到解決的。不、不過啊，Chrome.Disaster的戰力確實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呼、呼呼……』

算然身上的劇痛讓他很難集中精力一次性說出一個長句子，但是他謝絕了黑雪姬要他休息的提議，稍微在意識里喘息了幾下以此來緩解疼痛感之后，他又再次開口。

『既然你們來了，那就再加一把力氣，把Chrome.Disaster解決掉吧。仁子？仁子？仁子妹妹？』

『啊？嗯……』

仁子的視線在灰燼塔頂層位置附近迷茫地轉著無意義的圈子，大概連帶著注意力也集中在那邊，所以潛叫她了好幾遍她才注意到并給予了意義含糊的回應。

『現在Chrome.Disaster被我借助這塊土地的承受破壞能力鎖在『灰燼塔』的最頂層……雖然中間的過程不算輕松，但是這樣也算是達到目的將它的行動給限制住了。你可以……到上面去對他使用『處決攻擊』……應該能做得到吧，仁子……無論如何，這大概是我現在已知的唯一還能拯救他靈魂的辦法了。事不宜遲……』

『我知道了！』

不知道是忍不了潛那氣喘吁吁的長篇大論，還是心中壓抑已久的情緒突然爆發出來，仁子微微低著頭，讓人看不見她的護目鏡也看不到她的眼睛。

她就醫這種姿勢，雙手握拳大吼了一聲——

『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為什么要自顧自地、絲毫不考慮別人感受地把事情都做到這種盡善盡美的地步啊！』

她那仍顯稚嫩的聲音不知為什么突然冷徹下來，而下一刻，她腰間那把小小的手槍也被她拿在手里，槍口指著潛的腦袋。

黑雪姬、由岐包括潛在內都沉默著沒人出聲或是動手阻止，只有春雪慌張起來，催動肩上的金屬雙翼，一下子跳到仁子的面前，用自己的身體將她與潛間隔開。

『仁子！代后前輩可是拼盡全力去限制Chrome.Disaster的行動的！甚至、甚至連他四肢都在戰斗中被Chrome.Disaster吃掉了，前輩他，前輩他……明明完美完成了你在作戰會議上溢出的要求，為什么、為什么……你反過來要用那把槍去對著他啊！？』

『你難道還想讓我向他鞠躬道謝嗎？！你未免也太天真了！』

仁子冰冷的聲音里突然多出些怒氣。

『對超頻連接者來說，除了自己之外的所有超頻連接者都是敵人！怎么可能對敵人道謝！讓我告訴你！在加速世界里頭……根本沒有任何可以被稱為情意的東西存在！謝意、敬意、善意、誠意，甚至連『上下輩』之間也不存在這些東西！』

『好了，不要鬧別扭了……』

閉目養神以便壓抑痛覺的潛再次思考發聲。

他仿佛用盡全身力氣般吸進一口氣，又借著這股吸氣的力量將長長的尾巴抬起，舉到仁子身前，落下。

『來，我送你到塔頂。』

『我說過不需要你的幫助！』

『我知道……但是。』

潛抬起脖子，并慢慢轉動碩大的腦袋，以使得他的兩只眼睛都能出現在仁子的視野里。

『這是我送給你的情意……無論是現實還是加速世界，我都是蠻希望獲得你的認可的……』

『獲得我的認可？……笨、笨蛋！那種事怎么可能！我……我最討厭你中自以為是的樣子了！自以為是地幫助我！自以為是的和Chrome.Disaster單打獨斗！自以為是地自以為和我一邊！自以為是地自以為能得到我的認可……這個世界、這個加速世界里，為什么會出現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家伙啊！！』

仁子說著說著，突然將自己的巨炮型強化外裝召喚出來，附著在她那沒有被折斷的右手手臂延長線上。

但潛就好象沒看到一半，繼續把尾巴伸到仁子面前，示意她走上去。

『你沒必要露出這樣表情來的，仁子……只是……只是去做一件你希望去做的事而已，沒錯吧？』

『……』

仁子沉默。

『你知道什么事才是自己發內心希望去做的……沒錯吧？』

『……』

仁子沉默。

『對或錯。』

『拯救或驅逐。』

『情意與敵意。』

『猶豫與矛盾與希望與決心。』

『這些東西全部都擺在你的面前……似乎是在等待著，或者說是逼迫著你去做出選擇。但是！為什么一定要選擇呢？！』

『是對也是錯！』

『是拯救也是驅逐！』

『是情意也是敵意！』

『有猶豫有矛盾有希望有決心！』

『復雜、重疊、繁多、無所不包卻又難以揣測……這便是現實啊。你我所見、你我所聞、你我所感、你我所發，都是這讓人痛恨萬分、卻又無法割舍的現實啊。』

『生活是現實的眼神，加速世界也是現實的眼神。兩者彼此矛盾傾軋，也同時共容共存。』

『所以啊，仁子，村從你內心所希望的那些復雜得理不清、剪不斷的情緒與情意……將Chrome.Disaster……將Cherry.Rook……將你的上輩……』

『在加速世界里放逐并拯救……』

『在現實世界里——』

『拯救并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