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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視線轉向店內的夜光鐘,驚恐地發現指針已經指向一點。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不知不覺已經這么晚了嗎?
“聯系不上你,還以為你要殉職了。可把我嚇了一大跳哦。”
我老實地低下頭道了歉,畢竟現在也沒錢買聯絡工具。
“唔………?你頭上的繃帶———是任務受傷了?”松山打了個哈欠,“干脆在這里住一晚好了,女孩子晚上出門會遇見不好的事情哦。”
“不,不用了。謝謝你。”
我忍著頭痛麻利地收拾東西,光想到哥哥蒼介會用什么樣的表情應對半夜翹家的妹妹,我都覺得疲憊仿佛流滿四肢百骸。
———好累。這就是社畜的人生嗎,第一次連思考都不想做,甚至頭部還有幾乎與【宿醉】等同的debeff。
搖搖晃晃地走在回家路上,我發自內心地將今天一天和剛剛發現同學和哥哥是英雄的那一天比較了一下,發現最累的記錄短短幾周就被打破。
這就是非日常的世界嗎。
噠噠。
大腦幾乎停止運轉全憑肌肉記憶記路的我下意識繃緊身體,在寂靜的夜晚光是腳步聲就會放大無數倍,在可能的危險發生前就打出一拳———可惡,我的身體已經離人類越來越遠了。
我跨進路燈發出的冷光中,警惕地盯著黑暗中的聲源。這種時候還在外面游蕩的家伙大概率是醉漢和無業游民,確認了以后再向前肯定要更加安全。
吧嗒,吧嗒。
隨著像是拖著濕透了的拖把的聲音,落水狗一樣的天宮諒從路的另一邊走到了旁邊的路燈下。
宛如少女漫命運的相遇,恰到好處的打光,空無一人的街道,如果他的左臉不是腫得像個青椒,這一定是什么戀愛回構圖。
—————真巧啊,咱們又遇見啦?
我想這么說。
“…………………”
“…………………”
我們就這樣相對無言著,陷入了尷尬的沉默。
———原來那個都市傳說,英雄不溶于水,是真的嗎?
看著渾身濕透,明顯被暴揍一頓的天宮同學,我下意識地想到了這種很失禮的事。
就算被打到生命垂危全身骨折,只要掉進水里,過一段時間就會像沒事人一樣再次出現的英雄傳說,原來適用于整個英雄群體啊。
想起小時候梅丹佐和邪惡組織干部莉莉絲在跨海大橋上打得橋都塌陷了,最后雙雙掉到水里生死未卜的那次戰役。我還以為平宮肯定要完蛋了,擔心了一下午,結果到公園里發現那家伙活蹦亂跳,反而是莉莉絲再也沒有出場過。
我盯著天宮被打腫的臉頰,天宮望著我額頭的繃帶,彼此心照不宣地別開視線。
大家都是有故事的人,就當作無事發生吧。
不知道他有沒有找到叮當劍————
我拎著學生包,正要向著家的方向走過去。突然靈光一現,覺得這個場景分外眼熟。
—————等等,這不是那個魔法少女漫畫《加特林少女》的名場景嗎!把敵人全部血祭,變得破破爛爛的女主角在深夜的街頭和男主角相遇,對她神秘的身份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然后在擦肩而過的時候說出了關鍵的臺詞————
“有趣的女人。”
天宮他說了!他說了【有趣的女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眼前一黑,扶住旁邊的路燈柱才勉強站穩身體。
“你怎么了?”
他聽到了這邊的響動,向這里靠了過來。
“你不要過來!”
我單手扶住路燈柱,另一只手擺出【到此為止】讓他的動作停下了。
“我……沒什么,”我覺得我此刻的臉色一定很差,勉強笑道,“就是………那個啦,身體有點不太好,對海產品有點過敏。”
“————海產品。”天宮嘟囔了一句,下意識地看向了濕答答的衣服。
“怎么說呢,就是、那個、有點味道。”我露出微妙的表情,偷瞄了一眼他。
———對于小少爺來說,這種事說不定很傷自尊心,但為了擺脫他,我還是得這么做。
在心里對他說了聲抱歉,我裝著發出了一聲干嘔。
天宮肉眼可見地顫抖起來,顯然是因為羞恥。
好了,差不多行了,這樣差不多見好就收吧,我會把你身上有海產品味道的事情保密的。
我不著痕跡地后退,同時保持著微妙的表情,這樣的行動極大地刺傷了天宮,說不定還稍微留下了一點心理陰影,這樣一來,就可以把剛剛豎起來的戀愛flag給折斷了吧。
他帶著難以言說的尷尬表情,從路燈下退場了。
*
—————回家吧。
疲憊地打開大門,我看見哥哥蒼介一個人端坐在黑暗的房間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