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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叔的婚事定在十二月初九,說是等成了親就搬到南邊兒去。”
“啊?”許攸有些意外,“他要離京?好好的為什么要離京?”
“因為七嬸的師傅胡御醫告老還鄉要回江南,他年紀大了,七嬸不放心,想跟過去,七叔就說那干脆搬去江南住幾年,這一去,也不知道時候回來。”提起這事兒,趙誠謹多少生出些離愁別緒來,齊王殿下雖然平日里雖然各種不靠譜,可跟趙誠謹的感情卻也是真好,不像叔侄,倒想志趣相投的兄弟。
許攸的注意力卻在別方面,既意外又有些好笑,“齊王殿下也是性情中人,先前跟胡姑娘吵得跟冤家似的,對她好起來也是真好。”
趙誠謹朝她微微地笑,“我以后會對你更好。”
許攸冷不丁地被他這一句告白給弄得一懵,旋即又回過神來,倒也沒扭扭捏捏的紅臉,斜睨了趙誠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好啊,我等著。”
她那眼波仿佛帶著鉤子,嫵媚極了,眸光流動,便是世上最美的風景也比不過她那眸間的風情,趙誠謹頓時就有些招架不住,只可惜小玉就在門口候著,他臉皮再厚,也不敢在孟家胡來。
口干舌燥的慫包趙誠謹恨恨地灌了一肚子茶水,最后依舊沒能吃到一丁點豆腐,直到臨走時,才裝作不經意地摸了一把許攸的小手,這才高興地走了。
晚上雪爹跟孟老太太說起王府催婚的事,孟老太太也有些無奈,“……怎么忽然這么急呢?小雪才多大啊,這么早就嫁出去,以后……”
這女孩子一旦嫁出去,可就不像以前當姑娘那么金貴了,到了婆家,那就得孝順公婆,伺候丈夫,打理家事……哪里還有一天的閑日子過。就算瑞王爺和瑞王妃再怎么通情達理好說話,可王府就是王府,上頭直接通著宮里頭,光是每天應酬就夠讓人頭疼的。
可是,既然趙誠謹鄭重地提了這事兒,又親自去普安大師那里求了日子,可見也是瑞王爺夫婦都同意了的,后頭還有太后的意思,這就不能不讓人鄭重對待了。孟老太太揉著太陽穴為難極了,又問雪爹,“小雪的嫁妝準備得怎么樣了?”
雪爹皺著眉頭回道:“銀子倒是有一些,但那些好東西卻不是那么好買的,真真的可遇不可求。虧得有同僚幫忙,上個月才剛剛買到了一批好木材,千方百計地尋了南邊的工匠在打家具,就怕這一年半載打不好,到時候拿出去也不體面。”
京城里那些有頭有臉的人家,誰不是打從女兒一出生起就開始攢嫁妝,遇著好木材也都屯著,光是一張拔步床就得花上好幾年的功夫來精雕細琢,日后女兒嫁過去才有底氣。孟家雖借著獻茶之功得了個爵位,皇帝陛下也多多提拔,但終究比不得那些世家大族。
孟老太太當然也曉得這些,心中愈發地焦急,又催道:“你明兒再去木匠那里問問,看到底什么時候能把家具打好。實在不成了,就去找順哥兒幫忙。他的東西我們不要,幫忙找幾個木匠卻是可以的。若是能行,那要不就把日子定在明年九月,好歹也有大半年功夫,等什么時候有了空,你再往南邊跑一趟,無論是衣服料子還是刺繡工藝,都數南邊精致。我聽說還有海外運來的寶石香料,到了京城,一轉手就賣上好幾倍的價錢……”
既然老太太都這么說了,雪爹只好應下,一旁的孟二叔也插話道:“我衙門里的同僚有個姓方的,是泉州方家的嫡支,家里頭做的就是出海的生意,回頭我跟他打聽打聽,說不定能讓方家幫忙。”
“如此甚好!”雪爹高興地點頭,就算他真的親自走一趟南邊,沒有人引薦介紹,也不一定能就能買到好貨,但有了方家幫忙,事情就好辦多了。這么看起來,倒也誤不了婚期。
第二日大早,雪爹又親自去了一趟城西找木匠商議工程的進度,聽說婚事定在明年九月,那木匠倒也爽快,拍著胸脯保證道:“伯爺放心,就算老馬我不吃不喝,也絕對誤不了你府上的事。”這木匠也給別人家府里做過事,那些達官貴人們誰會正眼瞧他們,就連府里頭的管事都眼睛長在頭頂上,雪爹身為長寧伯,竟然能親自登門,實在是給足了他面子,所以才會這般豪爽。
雪爹心中欣喜,客氣地連連謝過,又親自給那姓馬的木匠封了個大紅包,這才告辭回府。
城西這邊是平民區,住的都是平民百姓,房子大多陳舊不堪,路上的行人也都作尋常打扮,乞丐們蹲在路邊朝四周張望,難得瞧見像雪爹這樣的體面人,立刻想圍過來。雪爹皺起眉頭,抖了抖韁繩,策馬走得快了些。
巷子里冷不防忽然沖出個人影來,一骨碌滾到雪爹的馬前,雪爹頓覺不好,趕緊勒馬,所幸他原本就走得不快,馬兒又乖覺,立刻就收住了腳,在原地顛了兩下,停了。
“撞死人了,撞死人了……”路邊又沖出兩個人來,齊齊撲上前將雪爹的去路堵上,更有人抱著地上的“尸體”嚎啕大哭起來,哭聲震耳欲聾,唯恐天下不亂。
雪爹立刻就明白這是遇著了碰瓷的人。城西這片地方原本就亂,官宦人家誰會親自跑到這里來,這些不長眼睛的東西,顯然是見他衣著光鮮,把他當成了肥羊,準備好好宰一頓。
雪爹冷笑數聲,連看都懶得看地上的人,朝跟在身后的長隨道:“拿了我的名刺去京兆尹衙門報官,我倒要看看,我是怎么把人給撞死的。”
地上的那些混混們又不是聾子,一聽這話音頓覺不對勁,緊張地抬頭朝雪爹瞄了幾眼,原本那個假裝尸體的中年男人忽然跳了起來,不敢置信地指著馬背上的雪爹,哆哆嗦嗦地道:“你……你是孟……孟那個什么……孟學良!你是孟學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