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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問為什么!”許攸故意嘆了口氣,面做沉痛之色,搖頭道:“順哥兒這幾年日子過得艱難,反正,你別提就是。你要是跟他說了,就休想把他接走,我一定千方百計攔著不讓他走。”
這又是什么道理?昌平小侯皺著眉頭看她,遲疑道:“那要是世子爺問我怎么找到的他,我要怎么回?”
“我管你怎么回!”許攸急了,咬咬牙,狠狠甩了甩腦袋,又揉了揉太陽穴,“你就說……有人在云州見了他,覺得眼熟,就去跟你報信,所以你才找過來。這種事隨便編一個就好了,反正不要把我去找你的事說出來。”
昌平小侯皺著眉頭看她,見她臉上急切又緊張,卻難掩對趙誠謹的關切,想了想,終于應下。許攸這才松了一口氣,又仔細叮囑了他一陣,這才放他出門。
雖然有點擔心昌平小侯爺會不慎說出什么不該說的話,但許攸想了想,還是沒在屋里杵著。畢竟,趙誠謹多年不見故人,總有許多話要說,許多事要問,這些家事,她就不適合旁聽了。
昌平小侯爺找上了門,趙誠謹也快要回去了吧。想到這里,許攸的心里忽然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失落感。明明是很一件好事啊,趙誠謹在外流落了這么多年,吃了這么多苦,是該回家與父母團聚了,可是,一想到從此以后可能再也見不到他,許攸就難免有一些難過。
她是如此幸運,穿越到這個世界后遇到了趙誠謹那樣猶如水晶一般清澈透明的孩子,如果沒有他,許攸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怎樣才能渡過那幾年的時光,在她生命里的每一天他都是特殊而重要的存在,可是現在,他終于要走了……
真的有點難過啊。
她一屁股坐在屋檐下的臺階上發呆,孟老太太從廚房里出來瞅見她,有些意外地朝她打招呼,“小雪你怎么坐地上了?剛剛來的客人呢,就走了?”
“在屋里說話。”許攸有氣無力地回了一句,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起身踱到孟老太太身邊,情緒低落地小聲道:“是京城來的人,順哥兒家的舊友。”
孟老太太有些意外地“啊——”了一聲,聲音也低了下來,“他們終于找過來了。”她哪里看不出許攸的低落,安慰地拍了拍她的手,柔聲道:“小雪舍不得順哥兒走啊?”
“嗯,”許攸也不忸怩,老老實實地承認道:“忽然就要走,也許,以后就再也見不到了。以后去學堂,就只有我和阿初兩個人,多孤單。”
如果是短暫的別離,或許還能期盼著下一次的相聚,可是,趙誠謹這一走,也許,就是畢生的離別。這個從她來到這個世界第一天起就陪在她身邊的男孩,終于,要離開她了。
“順哥兒他……不屬于云州啊,”孟老太太嘆了口氣,無奈地道:“那個孩子早晚都要走的,早一天回去,他家里人也能早一天安心。”
許攸當然也知道這個道理,相比起她來,瑞王爺和瑞王妃才是真正最心疼趙誠謹的人啊。這么多年來,也不知道瑞王妃是怎么過的。
昌平小侯爺在趙誠謹的屋里說了許久的話,到中午時分才告辭離去。等他走了,許攸這才敲了趙誠謹的門。
趙誠謹的兩只眼睛都是紅紅的,顯然哭過,見許攸進屋,他就直直地朝她看過來,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狼狽。
“你……什么時候動身?”許攸問,等話一出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怪怪的,帶著許多濃重的離愁別緒。
趙誠謹勉強朝她笑笑,那笑容比哭還難看,“再過陣子,”他道:“一來我腿傷未愈,不好長途跋涉,二來,還得先給我父王送個信,讓他派人過來接。小荃哥他們是來云州打探消息的,身邊人不多。”
許攸卻依稀猜出些話語后面的意思來,看來那個張將軍的爪子伸得夠遠夠長,就連昌平小侯爺也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走漏一點風聲,平平安安地把趙誠謹送回京,所以才會要向瑞王爺救助。
“你父王和母妃知道你還活著,一定特別高興。”許攸輕聲道:“唔,那……你還能住一個月嗎?”
趙誠謹點點頭,忽然又想到什么,微微笑起來,道:“明天起你就來我屋里寫字,我得監督你,不然,等我一走,你保準又得偷懶。等再過幾年見面的時候,你恐怕連筆都不會握了,多丟人。”
可是,再過幾年……還能見面嗎?
許攸沒有問出口,她甚至沒有像往常一樣跟他拌嘴,老實地應下,想了想,又問他,“要不我給做點什么吧?我再重新繡個好看些的荷包送你,以后等你回了京城,哪天看到了喝吧,也會偶爾想起我來。”
“這個就很好,”趙誠謹把許攸之前隨手放在他床頭的那只丑八怪荷包拿在手里,微微地笑,“我喜歡這個。”他頓了一下,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我不用靠它也會想你……們。”
許攸的眼睛一瞬間就酸了。
這個小鬼,怎么這么會煽情呢……
“小順哥——”大門砰地一聲被撞開,阿初像個小炮彈似的沖了進來,一臉的驚慌,“小順哥,阿婆說你要回去了,是不是真的?”
作者有話要說:看到大家群情激昂地指責瑞王爺和瑞王妃,我也來解釋一下吧。因為前文只提了一句,所以大家對實情不了解。
第一,二少爺出事的時候,趙誠謹的死訊傳回來沒多久,瑞王妃悲痛交加臥病在床,所以才給了人可趁之機。為什么不立刻報復回去?一是因為沒有證據,二是張側妃有孕,之后瑞王妃的所有心思都放在二少爺的身體上,腿傷后甚至心灰意冷,幾乎不愿意再管王府的事。所以,瑞王妃的表現還是可以理解的。
至于瑞王爺,張側妃是皇帝賜的婚,他是皇帝的親弟弟,不收不行。
大家說他們倆夫妻感情好,可事實上,之前他身邊也有兩個庶妃,那個時代的男人,大家不能用現代標準要求他。就算他猜到二少爺的傷跟張側妃有關,卻一直引而不發,也是為了皇帝,為了大局考慮。
當然,瑞王妃比較可憐,所以,大家要罵瑞王爺是渣男我也不反對。
第72章 七十二
在孟家上下籠罩在離愁別緒的同時,一封信從云州快馬加鞭送到了京城。
瑞王府
張側妃抱著瑞王府三少爺裊裊婷婷地往書房里走,才將將到門口,就被衛統領給攔了。“王爺正在處理正事,任何人不得入內!”他沉著臉硬邦邦地道。
張側妃眸中閃過一絲不耐煩,臉上卻依舊掛著笑,柔聲道:“是嚴哥兒想見他父王了。”說著話,又悄悄在三少爺腿上掐了一把,三少爺立刻朝院子里大聲喊起來,“父王,父王——”
院子里卻并沒有回應,張側妃的臉色便有些不好看,索性把三少爺放下地,輕輕把他往院子里推,道:“找你父王去。”
衛統領臉色微變,欲言又止。三少爺正欲沖進院,里頭傳來“吱呀——”一聲響,很快的,便有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人從里頭走出來,客客氣氣地朝張側妃行了一禮,低聲道:“王爺正忙著,請側妃與三少爺改日再來。”說罷,他又朝衛統領點點頭,轉身又回了書房。
張側妃眸中厲色一閃,藏在衣袖里的兩只手緊握成拳,指甲簡直快要掐進肉里。
她多少知道輕重,曉得書房門口不是發作的地方,更知道沈嶸在府里的特殊地位,若是沒有找到他的把柄,決不可輕舉妄動。遂勉強扯了扯嘴角,擠出一絲僵硬的笑,“既然王爺在忙,那妾身就改日再來。”說罷,她又幽幽地嘆了一聲,朝三少爺招了招手,“嚴哥兒快過來,我們回去玩,別吵到你父王做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