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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廚的李媽聽到動靜從屋里出來,瞅見屋頂上的雪團,一跺腳趕緊沖出來,高聲喝道:“快停下快停下,老五你別亂來,這恐怕是世子爺養的貓,要少了一根毛你都得脫層皮。”
五爺手一抖,腳下一個趔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頓時出了一身冷汗,臉色發白地喃喃道:“不會吧,沒聽說世子爺養了貓啊?”
李媽急道:“昨兒下午世子爺身邊的丫鬟來廚房要過牛肉么,就說要給貓吃,你那會兒在屋里瞌睡,自然不曉得。”
五爺哆哆嗦嗦地地上爬起來,有些后怕地朝屋頂上的許攸看了一眼,小聲抱怨道:“世子爺的貓怎么摸到我們廚房里來了。”說罷,又不甘地瞪了許攸一眼。許攸鼓著臉居高臨下地回瞪他,殺氣騰騰的模樣倒把五爺給嚇了一跳,喃喃道:“果然是主子爺養的貓,脾氣大的很。”一邊說著話,一邊將院子里屋圍觀的眾人驅散了。
許攸探頭探腦地朝廚房瞅了幾眼,沒瞧見那小鬼,心知他應是趁機溜走了,這才放心,抖了抖后退,飛快地回了荔園。
翠羽不在,伺候許攸的事便落到了雪菲頭上。這小姑娘雖不如翠羽精干,卻也溫柔和善,又生得一張可愛的圓圓臉,許攸很是喜歡,沖著她“喵嗚——喵嗚——”地直叫喚,想讓她陪著說說話。偏偏雪菲是個膽小怕事的,還以為哪里伺候得不妥當,越聽越緊張起來。
許攸沒轍了,放棄了與雪菲交流的意思,吃過飯后,就無比孤獨地爬上了屋頂繼續睡覺。
這一覺一直睡到趙誠謹回府,睡夢中許攸就隱隱聽到小世子的聲音,立刻機警地豎起耳朵朝四周探看。她睡得久了,腦子有些迷糊,腳下就跟踩了棉花似的,一不留神竟崴了一下,身子一軟,竟一骨碌從屋頂上滾下來。
吾命休矣——
許攸發出“嗷唔——”的慘叫,一瞬間眼淚都快逼出來了……
可是,預料中的劇痛卻沒有出現,她的小身體軟軟地落在一個溫暖的懷抱里,就好像夢里的鵝絨被一樣溫暖。
被人救了!許攸吁了一口氣,把跳到喉嚨處的小心臟吞回去,小心翼翼地抬起腦袋看她的救命恩人,一抬眼,便被一雙深邃的眼睛給震到了。
哎呀媽呀,這也……未免太好看了吧!
許攸嘴一咧,口水吧嗒吧嗒地往外淌,她趕緊把舌頭一卷,想把口水收回來,卻還是沒來得及,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四
四
之后的整整一個小時,那個長得很漂亮的齊王就一直在笑話趙誠謹。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他總不能笑話一只毛都沒長齊的小奶貓。
“我說順哥兒你這是長了雙什么眼睛,怎么就養了這么只蠢貓?還敢恬不知恥地起什么名字叫雪團兒。我們家的雪球要是笨成這幅德行,我早把它給扔了……”
其實齊王還覺得那只貓不僅傻,眼神兒還不大對勁,當然他并沒有說。要是被個美貌少女用如此炙熱又迷醉的眼神盯著看,他或許還會覺得很得意很自豪,可換了是只貓,這就有點不大對勁了。
若是這事兒傳出去,他恐怕立刻就要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
被一只貓愛慕什么的……光是想一想他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趙誠謹很不高興,他抱著許攸輕輕地順她的毛,鼓鼓的小圓臉上是氣呼呼的神情,“七叔你莫要說雪團的壞話,她聽得懂的。你這么說她,她要是傷心了怎么辦?我們家雪團兒可不是你們家那只笨狗。”
齊王沒好氣地哈哈大笑,一臉鄙夷地指著許攸道:“她不過是只貓,哪里聽得懂人話。這種貓兒我見得多了,長得是好看,要說聰明,真真地笑話。貓兒哪有狗聰明,我們家的雪球有靈性,豈是你這只蠢貓能比的。我不管,反正你得改名,被這只蠢貓一弄,連雪字都俗了。要不你就給它改名叫窩絲糖,甜甜膩膩的倒也貼切。”
許攸趴在趙誠謹的懷里斜著眼睛看著齊王,圓乎乎的面癱臉上充滿了鄙夷和不屑。雖然這小子長得挺漂亮,可實在幼稚得可笑,非常不符合許攸的審美。
趙誠謹氣得直跳,指著他道:“你你……你們家的笨狗才要改名!就改名叫……叫……”他到底年歲小,哪里曉得起名字,一時間急得只想哭。
叫旺財!許攸弓著背,“喵嗚——”地幫腔,只可惜趙誠謹聽不懂,漲紅著小臉朝四周到處看,最后忽地靈光一閃,指著桌上的杯盞道:“就叫茶壺!你們家那只笨狗長得圓滾滾的,就跟這茶壺一般,就該改名叫茶壺!”
“噗——”地一聲,齊王一口茶水全噴到了趙誠謹臉上,懷里的許攸也沒能避開,一人一貓氣鼓鼓地瞪著他,眼睛都紅了。
翠羽趕緊拿了帕子過來幫趙誠謹擦拭,齊王忍俊不禁地大笑,邊笑還邊斷斷續續地道:“順……順哥兒……你真是太好玩了,你干嘛跟我們家雪球兒搶名字,乖啊,窩絲糖這名字挺好聽的,不信你問翠羽?”
翠羽只當沒聽見,趙誠謹氣極了,不理他,扁著嘴委屈道:“我要去找祖母告狀,七叔欺負我,嗚嗚——”
齊王一點也不急,悶悶地笑,笑罷了又摸摸趙誠謹的小腦袋瓜子道:“還說自己是男子漢,就你這動不動就哭的德行,比人家小娘們兒都不如。你要替你們家這只蠢貓搶名字,明兒七叔領著雪球過來,看它能搶得過!”
趙誠謹小臉漲得通紅,一臉不服氣地道:“七叔好不講理,你們家那個……茶壺都多大了?那個個子,都快有我高了,我們家雪團兒就這么一丁點大,怎么打得過?”
齊王大笑:“這會兒你倒是想起來我家雪球比雪團大了,她一只后來的貓兒,年歲又小,憑什么要逼得我家雪球改名字?你若是怕了,就早早認輸,從此以后就給它改名叫窩絲糖,好聽又好記,省得明兒它要吃虧。”
趙誠謹哪里得肯,鼓著小臉始終不應。齊王愈發地覺得好玩兒,一本正經地和她定下來決戰時間,臨走時又故意逗他道:“趁著今兒還有時間,趕緊找你父王幫忙去。你父王的功夫在我們幾兄弟里頭最高明,你去找他指點指點,窩絲糖一定受益無窮。”說罷了,這才忍住笑走了。
趙誠謹雖然年歲小,多少還是有些心眼兒的,決計不敢真依了齊王的慫恿尋瑞王爺給許攸指點武功,但他又覺得齊王說的話多少有些道理,琢磨了一番后,便去尋府里的侍衛統領幫忙。
瑞王府的侍衛統領姓衛,出身少林寺,性子最是耿直穩重,平日里行事都一板一眼的,何曾遇到過這種難題,趙誠謹把來意一說,衛統領頓時就傻了眼,睜圓了眼睛盯著許攸看了半晌,似乎有點沒消化他的意思。
“世……世子爺……”衛統領艱難地問:“你剛剛說什么?什么貓啊狗的?貓跟狗打架?”貓跟狗要打架關他嘛事兒啊?
“你不是府里頭最厲害的人嗎?”趙誠謹有些生氣了,小臉漲得紅紅的,氣鼓鼓道:“雪團還小,肯定打不過七叔家的那只大狗,你趕緊想想辦法教教它。”
衛統領:“……”
許攸很同情他。
接下來整整一個下午,被逼無奈的衛統領耐著性子給世子爺和他的貓演示了好幾遍少林寺的大擒拿手法,許攸故作深沉地蹲在一旁一言不發,一直到傍晚時瑞王爺差了下人過來尋衛統領說話,他這才猶如抓到根救命稻草似的逃走了。
對于第二天的貓狗大戰,許攸倒并不憂心。光是聽這雪球的名字就能猜到齊王府里那只狗是什么模樣,十有八九肥成個圓球,哪有她靈活機變,逮著機會撓它兩爪子還不容易。
第二日大早,齊王就牽著他家的雪球來了。
許攸從趙誠謹懷里探出腦袋瞅了一眼,立刻就傻了。
尼瑪喲。
什么狗屁雪球,起這么萌的名字,長得那樣彪悍精壯是為那般?許攸顫巍巍地看著比她足足大了好幾倍的大狗,心里頭直罵娘!
不過這條笨狗也就是個子大點,腦子應該不大好使,咧著嘴耷拉著舌頭傻乎乎的,眼神呆滯得很,智商自然不能跟許攸相比——起碼她是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