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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廂討論得熱火朝天,其實八字還沒有一撇這茶室的店家老板是否愿意讓了這家店面還未可知。
林若素是個挺著肚子的孕婦,自然不方便出面;陸硯又不擅長這些商事;至于安無憂,林若素想都不想就把他pass掉了,她是想去誠心誠意地買店面,又不是要讓店家以為他們要是說個不字,就會沒命。
思來想去,林若素便讓安無憂去喚來,將車停在不遠處小巷里的鄒仁發,讓他出面去問問店家是否有愿意賣出店鋪,要是愿意的話,價格又是如何。
鄒仁發去了一會兒就回來了,原來這茶室的主人今天不在,在柜臺那邊的是個平日里續茶添水的伙計。
林若素見沒問到什么,便和安無憂、陸硯結了賬,讓伙計給傳個話,說他們過幾天再來拜訪。伙計得了賞銀,自是點頭稱是。
出了茶室,林若素一行站在那里等鄒仁發去驅馬車。便是這一會兒的功夫,林若素卻遇見了那個男人,那個上次她在街上遇到兩次的男人。
只是這一次,她知道他是誰了。
她正閑適地看著街景,他從她身邊路過,她沒有注意他,他在走過后卻停下腳步,回過頭,在不遠處這樣站著,喊她:“安安。”
只是兩個字“安安”她卻認出了他。
這個聲音在她的夢境里出現過。那時,他也是這樣略帶低沉的聲音,叫得也是這樣兩個字“安安”
那時,她在安敏的記憶里,當時的安敏,正是少女紅妝初嫁了。
洞房花燭夜,他這樣喊她:“安安。”
她終于知道為什么他的背影會這么熟悉。
因為,他是赤炎霜。
她從未見過他的臉,即使在夢里,也沒看清。
他的臉棱角分明,看來是個很堅毅的人。
他的眼睛炯炯有神,閃著銳利的光。
他的鼻梁很高挺,顯得穩重而威嚴。
他的嘴唇很細而且薄,不說話了就抿成一條線,透著一股果斷和冷酷。
原來,他長的這個樣子。望著赤炎霜,林若素暗想。心里忽然就升起了一種無法言喻的悲傷。為什么,我會這么悲傷?難道安敏真的還在我的身體里嗎?林若素的腦海里突然就又閃過這個,她近日來一直逃避去想的念頭。
即便心里的思緒早已千回百轉,她還是立刻就聽到自己的聲音在說:“對不起,這位公子,你認錯人了。”
赤炎霜拱拱手,道:“抱歉,在下誤以為夫人是一位故人了。”
林若素不知他是真信了自己的話,還是不信卻沒有表露,就硬是扯出一個笑容,上前挽住陸硯道:“這是外子,那是舍弟。奴家從來沒有出過京都,自是不認識公子的。”
陸硯愣了愣,雖不明白林若素為何說謊,卻也順應著道:“內子有孕在身,不方便在外面久留,我等先告辭了。”說完便扶著林若素上了馬車。
安無憂冷冷地看了赤炎霜一眼,也跟著上了車。
看著林若素一行離去,赤炎霜也轉頭若有所思地離開。若看容貌,剛剛那女子自是被自己休了的安敏無疑。但神韻卻顯然不是同一個人,而且還是個有孕之人。她說的話更是大有問題“奴家從來沒有出過京都”?她怎么知道他不是京都人士?
馬車內,自從上車后就仿佛被抽干了全身力氣的林若素靠著車壁休息著。望著陸硯臉上的欲言又止,她慘淡地笑了一下:“現在不要問我,以后我會告訴你的。”
想起上次安無憂的異樣,林若素抬起頭,虛弱地問道:“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早就知道,那人是他”她喃喃著,卻仿佛看不見安無憂擔心和自責的目光。
林若素感覺自己的心里越來越難過,越來越悲傷,那沉重的絕望和深沉的壓抑,幾乎壓得她快喘不過氣來。似乎有另一個靈魂,在她身體的深處哭泣,燃燒。
終于,支撐不住的她,就這樣昏了過去。
是你嗎,安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