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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葉四十三年終于要過去了……”

看著窗外的皚皚白雪，野乃宇在心里默默念叨。

今天已經是除夕了，按照通常的習俗，應該把寺廟好好布置一下，給神像擦擦灰，給油燈加上油。如果條件允許，還會買點蠟燭，燒點紙錢，象征性地做一場法事迎接新年，可是看著眼前這個破敗的神廟，野乃宇實在是沒有這樣的想法。

“已經是晌午了啊，再不想辦法弄點吃的，那群小鬼又該吵鬧了吧……天知道我為啥會在這種地方當個看門的，還一干就是兩年……再這樣下去，‘行走的巫女’這個名號，就該被人徹底遺忘了吧……”

雖然在火之國有自己的紀年方法，不過野乃宇依然在使用木葉紀年——即便是已經脫離了木葉，在這片偏僻的寺院生活了兩年，野乃宇仍然沒有忘記自己過去的身份。

“自己的存在，大概已經被那些大人物遺忘了吧……不過這樣的生活也好，告別那些打打殺殺，領著一群拖油瓶過日子，感覺也不錯……當然那些小鬼如果不給自己搗亂就更好了……”

雖然處于火之國的國都，不過沒有香火的神廟，自然不會吸引人前來朝拜，更不用說維持日常的開銷了——事實上，這也是這個神廟日益衰敗的原因。自從第二次忍界大戰結束，那些被戰火波及到的村落就聚集了很多孤兒，其中的一些流落到這附近，被當時擔任主持的妙光老和尚收留下來，直接住到了廟里頭。

“去年的這個時候，那個老頭還帶著大家一起敲鐘呢，沒想到今天秋天一場重病，就這么撒手人寰了。可惡的死老頭，沒能力養活孤兒又偏偏愛心泛濫，如果不是自己靠著醫療忍術時不時去賺點外快，這日子真是沒法過了啊……門口的鐵皮箱里，已經大半年沒有香火錢了，我過段時間就把廟里值錢的東西賣掉，將這里改成孤兒院吧。想想也是，反正現在連一個正牌的和尚都沒有，我就當個孤兒院院長好了……”

因為是半路出家，野乃宇根本不會念經，祈愿，做法事，妙光和尚曾經想教她，但是最后野乃宇也只學會了“敲鐘”這一項技能。雖然不明白木葉村為啥會讓自己一個忍者來到這里，給一群蘿卜頭當孩子王，不過幾年過去了，野乃宇也習慣了這種生活。

“老頭在上邊過的還好吧……救活了這么多孤兒，沒道理會下地獄啊……”

看著正在飄雪的灰色天空，野乃宇嘆了口氣。耳邊已經可以聽到嘈雜的吵鬧聲了，大概是伊藤不安分，把熟睡的玉子給吵醒了吧……

“野乃宇姐姐，我肚子餓了……”

正要去廂房看看，從門外跑進來一個小男孩，將野乃宇不錯的心情破壞殆盡。

“來了來了，鬼叫什么！烏魯西你都已經十二歲了，還賴在廟里不走，我再白養你一個月，等開春了你就自己去山下找事做！”

“哇，別這么兇嘛，我這就去后院劈柴，野乃宇姐姐千萬別趕我走啊！”

一貓腰，烏魯西從野乃宇腋下鉆過，直接跑向了后院。

“把頭發整一整，別弄得跟個雞窩一樣，今天可是除夕！”

廟里就自己一個管事的，沒有威嚴可不行，可是讓身為女子的野乃宇對著一群屁事不懂的小鬼發火，野乃宇又辦不到。所以即使自己努力地擺出兇狠的表情，烏魯西仍然一幅嬉皮笑臉的樣子，一點也不怕自己。

“哎，又該忙活了……村里頭什么時候再派點人過來啊……就算沒人，平時資助點錢財也好啊……”

推了推方框眼鏡，野乃宇走進廚房——安慰哭鬧的玉子已經沒空了，當務之急，是馬上生火做飯，不然等更多的小鬼回來，卻發現沒有中飯吃，絕對會吵翻天的。

“咦，是你？”

遠遠就看到廚房里有人，走近一看，野乃宇才發現不是陌生人。不過要一口叫出對方的名字，野乃宇又想不起來了，只能點點頭，表示打過了招呼。

“嗯，這是一袋面粉，我會在這里吃午飯……”

少女捋了捋少見的藍發，將一袋面粉放到了櫥架上，然后就離開了廚房。

“額，真是個怪人……對了，是叫什么名字來著？似乎是叫‘阿彥’？”

這個少女是在今年下第一場雪的時候來到這里的，和自己簡單打了個招呼就住下了。平時都看不見人影，只有到了晚上才會回到廟里歇息。不放心的野乃宇曾經去過她住的屋子，卻發現這個叫“阿彥”的淡漠女子房間中全是一只只紙鶴，掛滿了整個房間……

【挺單純的一個人……住在這里應該沒什么問題吧……】

野乃宇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女子多少有些戒心：對方的行蹤神秘兮兮的，早出晚歸不說，平時也不和廟里其他人交流，甚至連睡覺的地方都選在后山那間最偏遠的屋子——那間屋子據說鬧鬼，就算是滿月的晚上都陰風陣陣的，根本沒有香客敢住。不過這種戒心在“阿彥”在某個即將斷炊的清晨，將一袋大米扛進廟里的廚房時就打消了——無論如何，擁有感恩之心的人都是可以交往的，雖然自己僅僅是提供了一間床鋪，讓對方有個睡覺的地方罷了。

“啦啦啦，這袋面粉可以幫助大家一直扛到元宵啦，這么一想，讓阿彥一直住下去也挺不錯的，這可是一張長期飯票啊……”

心情因為一袋面粉一下子好了起來，野乃宇干勁十足地開始淘米洗菜，甚至還哼起了自己才懂的小曲——如果讓認識野乃宇的忍者看到她此刻的樣子，肯定會驚訝得長大嘴巴，畢竟木葉“行走的巫女”和此刻為了柴米油鹽而奔波的女子，實在不像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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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有人來了？”

呼嘯的風聲依然無法掩蓋馬蹄的“嘚嘚”聲，野乃宇在廚房忙活到一半，被迫停止了手頭的活計。

“來的人還不少，難道是趕在除夕來祈福的？”

看著廟里的小鬼趴在窗臺上看著山路，野乃宇沒好氣地將他們拉開——萬一真的是趕在除夕上山的香客，肯定不會喜歡被人當成猴子一樣圍觀。

“伊藤，你先帶著大家去后堂，一會準備吃飯，烏魯西，你去廚房幫我看一下鍋里煮的菜，別不小心燒糊了，我現在去一下門口，招呼一下山下來的客人！”

等幾個小鬼毛手毛腳地離開了，野乃宇總算松了口氣。

“嘚嘚……”

來人的腳步聲沿著臺階一路而上，很快就來到了廟門口。眼瞅著風雪中的人影變得清晰了，站在廟門口的野乃宇整了整長袍，正打算上前打個招呼。

“請問……”

剛說出兩個字，野乃宇后邊的話語就打住了。

【山椒魚半藏？】

看著站到臺階前的面罩男，野乃宇右眼猛然跳動了一下。

半藏卻沒有遲疑，沒有管楞在那里的野乃宇，而是帶著幾個人，徑直從對方身邊走過，就這么跨越門檻，進到了廟內，感覺就像是這件寺廟的常客。

“那個……客人是來祈愿還是來上香的？”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不過一會兒就會知道啦……”

半藏進來以后仍然不說話，只是低調地融入了護衛隊伍中，倒是他身邊的一個武士打扮的男子跨出了人群，上前來回答了野乃宇的問題——之所以不敢確認對方的身份，是因為對方實在不像武士，掌口連握刀老繭都沒有，一看過的就是那種養尊處優的生活。

“等會就知道？”

野乃宇楞了一會，隨即意識到自己過于敏感了，這里就只有一間破敗的寺廟和一群無家可歸的孤兒，根本不可能有什么東西讓人惦記。雖然對方的隊伍里有半藏，但是更多卻是拿著長刀，神色倨傲的武士，肯定不是來執行什么忍者任務的。

想到這茬，野乃宇倒是淡定了幾分，既然沒有卷入什么忍者的爭斗，那么自己也沒要一驚一乍的——半藏在忍界的確是叱咤風云的存在，但是那些廟堂之上的真正的大人物相比，也不過是個武力高強的“工具”而已，說不定對方就是臨時客串一把護衛呢？

想清楚這一點，野乃宇立刻明白，眼前的男子才是這群護衛的話事人——對方進廟之后就東瞅瞅西看看，好奇地打量著一座座神像，時不時還點點頭，野乃宇見狀，很自然地接過了導游的工作。

“各位想必是第一次來這里吧，我是在此修行的野乃宇，需要我帶著大家參觀一下嗎？”

能動用到山椒魚半藏這樣的人來當護衛，來者的身份一定非同小可……想到這里，野乃宇的語氣帶上了幾分熱情，已經將這群人當成了有錢的金主。

“哦，不用了，需要的時候我會說的……嗯，叫我秋野就可以……”

“唔，是秋野大人啊……雖然是除夕，不過廟里平時也沒什么人來，所以……那個，你懂的……”

看著秋野饒有興致地打量著梁上的蜘蛛網，野乃宇有些掛不住了——事實上廟里已經好幾個月沒人來上香了，神像平時沒擦，積了厚厚一層灰，就連長明燈里的香油，都被自己偷偷換成了做飯用的菜籽油……

“我幾年前也來過一次，那時候還沒這么破敗啊，對了，之前這里的主持秒光和尚呢？怎么沒見到他？”

“誒，你說那個老頭……嗯，秒光前輩啊……年紀太大了，身體又不好使，前一陣子感染風寒沒挺過去，最后去世了……”

一不小心說順了嘴，野乃宇連忙改口，不過修行之人往往將生死看成一種輪回，平時被佛家的思想耳濡目染，野乃宇言語間倒是也沒那么悲傷。

“哦，是這樣啊，秒光和尚求仁得仁，也算是解脫了……”

兩人就這么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著，野乃宇因為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故人，所以就多聊了幾句，而打前哨的秋野純粹是在等人，又不想弄得冷場，所以跟著也打開了話匣子。

又過了幾分鐘，一群大佬們才陸續趕到——寺廟就在半山腰，爬一趟倒是花不了太長時間，可是由于下雪路不好走，這一路也著實讓人吃了些苦頭。

“秒光禪師幾個月前去世了？”

由于是“微服私訪”，武井也沒透露出自己大名的身份，只是打扮成普通的觀光客模樣。不過當他聽到自己的護衛長秋野傳遞的信息，武井還是吃了一驚。

“還真是計劃不如變化快啊……那現在的寺廟，是誰在負責？”

“哦，是這位叫野乃宇的……嗯，女士……”

在官方掛單的正式和尚只有秒光一個，野乃宇這種半路出家，連基本的法事都不會做的，自然連尼姑都算不上——看對方雖然穿著件修女長袍，卻留著一頭長發，臉上還化了淡妝，不方便判斷身份情況下，秋野直接用了“女士”這個稱呼。

又仔細詢問了秋野幾句，武井這才把目光轉向了站在那里有點不知所措的野乃宇。

“這么說，現在這里就是你說了算？”

看著秋野和武井對話時恭敬的態度，野乃宇有些拿不準對方的身份。

“嗯，是的，秒光前輩的文牘還在我這里，廟里的地契也是……”

“那廟里以前收養的那些孤兒呢？”

武井看似隨意的詢問了一句，瞇著眼睛打量著野乃宇。

“呃，這個……”

因為是在戰亂中無家可歸的孩子，因此現在的戶籍基本已經無從考證，從這個意義上，這些人就屬于“黑戶”。不過這個世界對“戶籍”這種事情看的倒不是很嚴重，所以野乃宇此刻擔心的并不是這個，而是怕對方將自己看成了拐賣人口的人販子——不得不說，有些事，秒光頂著個和尚的身份去做，就可以名正言順，而自己這么做，多少有些底氣不足。

“他們現在正在后堂吃飯呢……大家還沒吃過午飯吧，要一起來么？”

交談剛陷入了冷場，突然一個沉靜的女聲插了進來。

“誒？”

野乃宇轉過頭，驚奇地看著接過自己話頭的人——那是個短發齊耳，面容精致的少女。不同于在場的其他人，少女并沒有穿著棉衣皮襖等御寒的衣服，而是直接在藍色套裙外穿了件類似風衣的紅色外套，顯得特別清爽。

“等等，我怎么沒見過……”

野乃宇回過神，立刻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上山的路只有這么一條，而剛才自己并沒有見到這位少女，那么問題就來了——對方究竟是怎么出現在后堂的？

“所有的孩子，都在后邊等你開飯呢……野乃宇你倒是快點啊……”

少女自來熟地拉住了野乃宇的手臂，不由分說將她朝后堂拉去。分明高過對方一頭的野乃宇幾次想要掙脫，卻發現對方的手拽得牢牢的，幾乎就是將自己拖著走。

“等等，你究竟是誰？”

等離開大堂了，野乃宇在沒人的地方一把掙開了陌生少女，警惕地詢問道――雖然是醫療忍者，但是自己戰斗力好歹也算個中忍，而剛才對方一把抓住自己的手臂自己居然根本沒反應過來！

“我是誰并不重要，現在出現在這里也只是為了提示你一件事,剛才和你講話的那個中年男子，就是火之國的大名武井！而他這次來的目的，就是將廟里收養的孤兒們送去木葉！”

雖然被野乃宇掙脫，少女看上去也并不在意，而是保持疾走的速度繼續朝后堂走去，不過對方雖然僅僅是后腦勺對著自己，說出的話語卻讓野乃宇吃了一驚。

“你究竟什么意思？”

野乃宇略一思索，仍然選擇跟了上去，對方明顯在謀劃某些事情，而自己還一無所知，這種信息不對等的感覺很糟糕。

“呵呵，這么好的機會,前輩難道不考慮一下么?是讓后邊這些孩子們一輩子窩在這間破廟里，還是現在就讓他們有機會出人頭地？好好利用你和這些孩子的關系吧……這是你提前回木葉的絕佳機會！”

少女話語中的信息量很大，不過野乃宇仍然從中找到了自己想要的部分。

“你怎么會知道這些？難道是團藏大人派你來的？我的任務終于可以結束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