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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鋼鐵。你們大概從沒有聽說過,這是人類發(fā)明的材料,比石頭硬上一百倍。時代已經(jīng)不同了,這個世界跟你們認識的完全不一樣。還是留下來當我的私人部屬吧,我保護你們。如果出去的話,你們會變成半妖人的奴隸,發(fā)泄**地工具。”
“用不著你擔心。我們強大到足夠保護自己。”弓中卿推推周文的肩膀,示意他推門出去。周文把手掌按在鋼門上用力一推,卻紋絲不動,他遲疑地看了看雷獸,后者做了一個手勢,說道:“你不是力氣很大嗎?為什么連薄薄的一扇門都推不開來?”
周文低聲念了幾句古老的咒語,利爪散發(fā)出黃蒙蒙的光芒,他猛地向前一探。五指深深插進鋼門里,牙齒咬得咯咯直響,臂膀上青筋迸起,硬生生扯出一塊巴掌大小地鋼板,露出內(nèi)層銀白色的合金。他怔了一下。似乎有些束手無策。
雷獸慢慢伸出一條觸手,在鋼門旁邊的一個控制器上按了一下。輕描淡寫地說:“時代不同了,妖怪族引以為傲的法術已經(jīng)落伍了,三千年的時間能夠改變一切。”
門外是一條黑黝黝地地道,一直通往未知的世界。
“狗罹生,把他們帶到地面上去。”
一個狗頭怪從黑暗中躡手躡腳地摸出來,看到弓中卿的容貌,馬上兩眼發(fā)光,它滴溜溜轉(zhuǎn)動小眼珠,試探著向雷獸懇求道:“大人,我能不能要她?與其便宜了地面上地那些半妖人,不如留給我吧。”
“你可以試試看,不過要小心,他們是純種的妖怪,在七寶琉璃塔里關了三千年,法術非常厲害!”
“純種的妖怪?法術非常厲害?”狗罹生目不轉(zhuǎn)睛打量著弓中卿,舌頭越伸越長,口水滴滴答答,嘿嘿婬笑起來,“那玩意對我們一點用處都沒有…這個女人我要定了!”
“辟邪,給我殺了這家伙,聽聽它都說了些什么!”弓中卿臉上流露出厭惡和憤怒的神情,狗罹生的話語里充滿了挑逗的味道,這是她深惡痛絕的。
“要動手就到地面上去動手,別毀了我們的基地。”
狗罹生連忙縮回舌頭,率先向前走去,一邊招呼周文和弓中卿:“跟上來跟上來,我們到上面去,讓你見識一下世界上最偉大地城市。”
在一片漆黑的地下,地道四通八達,織成了一張極其復雜的網(wǎng),而雷獸就居住在這張網(wǎng)的中央,像蜘蛛一樣操縱著全局。狗罹生似乎是雷獸的心腹,它熟悉周圍地地形,知道每一條地道通往何方,出口在隱藏在巨石背后或者被灌木叢擋住。幸好有狗罹生引路,否則的話,憑周文和弓中卿兩個,是無論如何也摸不到出口地。
走了大約半個鐘頭,甬道向斜上方延伸,逐漸變陡峭,一點亮光出現(xiàn)在遠方,越來越大。周文和弓中卿的心不禁怦怦跳動起來。外面是哪里呢?他們究竟置身于哪一座城市里?半妖人是什么樣的一個種族?無數(shù)疑問涌上心頭,他們迫不及待想要了解清楚,就連狗罹生的無禮舉動都暫時拋在了腦后。
出口在一片寬敞的操場上,北面有沙坑和雙杠,南面是一片移植的水杉,樹梢才剛長過圍墻,操場荒廢得久了,到處都是雜草,煤屑鋪成的跑道坑坑洼洼,石灰粉留下的痕跡還隱約可見。周文深深吸了口氣,空氣里有他熟悉的氣味,他心中充滿了感傷。他在G城,魂牽夢縈的故鄉(xiāng),正站在S大學的操場上。一個充滿了回憶的地方!
狗罹生卻已經(jīng)等不及了,伸出瘦骨嶙峋的狗爪子,朝弓中卿地肩膀搭上去,嘿嘿笑著說:“來來來,把你的真身現(xiàn)出來瞅瞅吧!是不是一頭狐貍精?”黑影在身前一閃而過,狗罹生覺得手臂一陣劇烈的疼痛,從肩頭到臂肘多出了五道深及白骨的傷痕。肌肉翻轉(zhuǎn)出來,淌出的血竟然是黑紫色的。它詫異地盯了弓中卿一眼,“你你你”說不出話來,突然別過頭,把嘴一張。舌頭箭一般彈出來,朝周文的咽喉戳去。
周文馬上想起了蠻蠻,那個在射線下變異地妖獸,腥臭的舌頭像彈簧一樣竄了出來,犀利的攻擊武器。它們是何等的相似啊。不過在吸血獠王的眼中。狗罹生地動作慢如龜爬,他伸出烏黑發(fā)亮的利爪,在它的舌頭上一劃。從中一剖為二,軟綿綿地耷拉下來。
舌頭連著心,狗罹生大吼一聲,疼得眼淚鼻涕齊流,頭腦一陣暈眩,幾乎要跌倒在地。它急忙把舌頭收回口腔中,卻發(fā)現(xiàn)末端一分為二,紫黑色的鮮血像泉水一樣涌出來。竟完全失去了知覺。辟邪獸的爪子有劇毒!狗罹生心中一涼,胸中地怒氣盡數(shù)爆發(fā)出來,**和腋下忽地竄出四條粗壯的觸手,試圖纏住周文,把他擠成一團肉漿。
臨死前的反撲。強大地力量已經(jīng)遠遠超過了蠻蠻,就連吸血獠王都不敢正面對抗。他一把拉過弓中卿,倏地退到操場的邊上,冷漠地注視著狗罹生在死亡線上掙扎。劇毒迅速傳播到全身,它跪倒在地,劇烈顫抖著,七竅中流出了濃濁的體液,腐臭發(fā)黑,觸手像沸水中的蚯蚓,不斷扭曲撲打,掀起大塊的泥土。隔了片刻,它癱倒在草叢中不再動彈,似乎已經(jīng)完全失去了知覺。
“死了嗎?”
“很難說…你有沒有覺得它跟蠻蠻很相似?”
“你是說它的舌頭?的確很相似,真惡心!”
“這是變異的結果。G城一定發(fā)生了什么我們不知道地事…”
正在他們低聲交談的時候,三個年輕強壯的半妖人走近來,兩男一女,為首的一個五短身材,長著一張長麻臉,下巴上的肥肉像在不停地蕩秋千,另外兩個似乎是兄妹,都是尖耳朵,鷹鉤鼻,相貌十分兇惡。他們看到死尸一般地狗罹生,不禁大吃一驚,說不出話來。那麻臉人用懷疑的目光審視著周文和弓中卿,問道:“狗罹生是你們殺害地嗎?”
“沒有金鋼鉆,也敢攬瓷器活!這家伙想對我們不利,結果把性命都陪上了。”弓中卿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輕蔑,似乎在提醒他們,不要想狗罹生一樣輕舉妄動,他們不是好惹的。
“竟然敢殺害元老會的成員,你們真夠猖狂的!說吧,你們到底是誰?報個名字吧!”
周文咳嗽了一聲,說道:“我是辟邪獸,她是紫玉兔,妖怪族的。你們就是雷獸所說的半妖人吧?”
那三個半妖人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妖怪族?雷獸?它們怎么會扯上關系的?隔了片刻,那麻臉人搔著腦袋困惑地問:“雷獸…大人知道你們是妖怪族的嗎?它居然會放過你們?”
“是啊。”周文敏感地察覺得這三個半妖人和雷獸之間似乎有什么矛盾,麻臉人稱雷獸為“大人”非常勉強,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屑,他決定實話實說,“我們被歌酃囚禁在道門的法寶七寶琉璃塔中整整三千年,不久前才剛剛逃出來,雷獸有意把我們收為部下,但是我們不愿意,它就讓狗罹生把我們帶到地面上去。誰知道狗罹生不自量力,挑戰(zhàn)我們,結果就變成了這副德行。”
雷獸有意把他們收為部下,狗罹生竟然三下五除二就被打倒了,這兩個妖怪實在不簡單!麻臉人馬上高度評價他們的實力,他決定跟他們結交,拉攏他們,只有抱成團才能在這座混亂的城市里更好地生存下去!他臉上流露出善意的笑容,自我介紹說:“你們好,我是麻山,他是紀鶇,她是紀檀,我們都是一伙的。”
“一伙的?”
“是啊,在這座城市里生存下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隨時都有可能遭到偷襲,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有伙伴守護至少可以放心睡個安穩(wěn)覺。怎么樣,愿不愿意加入我們?”他不善于言辭,開門見山就提出了請求。
“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你們半妖人是同類,為什么還要彼此提防?”周文故意皺起了眉頭,開始套麻山的口風。
“這話說來就長了。來,到我們住的地方去,搞點熱酒,邊吃邊聊。”
周文和弓中卿欣然跟著他們來到了四景河邊地一棟樓房里——那里本是G城重建委員會設立的臨時學校,現(xiàn)在早已空無一人。桌子凳子堆得到處都是,臟亂不堪——找了個避風的角落坐下來,麻山從桌肚里摸出一瓶二鍋頭,擰開塞子仰頭灌了一大口,“呵——”吐出滿嘴的酒氣。醺醺然顯得十分舒服。他把酒瓶子遞給周文,周文也不嫌臟,就著瓶口嘗了一口。高度白酒,又辣又沖,他懷疑里面裝的是不是兌水酒精,說不定還含有致盲的甲醇。
紀檀和弓中卿不喝酒,三個男的把酒瓶子傳來傳去,喝了大半瓶,彼此有了一些交情,麻山面紅耳赤。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起半妖人地由來,從他的敘述中,周文了解到一些不為人知的事實。
G城的半妖人分成兩個階層,居于上層的是以雷獸為首生活在地下地元老會,包括所有在射線下變異的妖怪。它們不勞而獲,坐享其成。擁有自己的部屬,過著舒適的生活;居于下層的是生活在地面上地半妖人,他們是元老們的后代以及后代的后代,四處擄掠,像工蜂一樣忙碌,用鮮血和生命保衛(wèi)著這座城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整個G城類似于一個城邦國家,元老會是統(tǒng)治者,下層半妖人組成軍隊,他們擄掠來地人類和妖怪是受壓迫的奴隸。
半妖人元老最大的特征在于它們的舌頭,粗壯堅韌,布滿了突起和粘液,比鋼鐵還堅硬,能在一瞬間穿透你的心臟,剜出一個血淋淋的大窟窿,普通的半妖人根本不是它們的對手,更不用說人類和妖怪族了。這也就是麻山對周文吃驚地原因,他竟然殺死了狗罹生,還是從它最犀利的攻擊武器舌頭下手,這種實力就算跟雷獸相比也不遑多讓。
除了舌頭以外,半妖人元老還擁有特殊的體質(zhì),它們的再生能力特別強,子彈造成的傷害眨眼間工夫就能愈合,另外,它們在身體地某些部位還能長出靈活有力的觸手,可以控制槍械,或者直接攻擊敵人。觸手越多,實力就越強,比如說狗罹生,它被半妖人稱為四手狗罹生,能從**和腋下伸出四條觸手,而作為首領地雷獸卻能從十指和身體里長出二十多條觸手,實力之強就可想而知了。
而生活在地面上的半妖人就沒有這樣強勁的觸手武器了。他們?nèi)渴腔煅獌海贿z傳到元老們一部分的基因,一般來說,元老跟人類或者妖怪交配后直接產(chǎn)下的后代能力較強,隔了幾代之后就要差很多,但也有例外,比如說亢明子,他從一個妖怪父親那里遺傳到一些特殊的能力,這使得他能夠跟元老們的直系后代平起平坐。
至于擄掠來的人類和妖怪,他們是半妖人的奴隸,泄欲的工具,長期保鮮的食物,跟牛馬禽畜沒什么區(qū)別。麻山對他們一帶而過,連不屑都懶得表達。周文并沒有感到意外和憤慨,因為這個世界就是這樣的,弱肉強食,人類既然可以殘酷地對待其它動物,那么半妖人也能用同樣的方式對待人類。
“這就是G城,充滿了**和斗爭,只要足夠強大,不但能夠生存下去,還能夠享受到很多東西。你很強大,遠遠超過我們見過的妖怪,它們除了嘰哩呱啦念咒語祭法寶外,什么都不會,你不一樣,竟然能夠赤手空拳殺死四手狗罹生,很了不起。加入我們吧,我們一起行動,壓過亢明子,成為最強大的團隊!”麻山的眼睛閃閃發(fā)光,充滿了狂熱和自負。
周文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這一點讓他心動不已。
“半妖人已經(jīng)成為一支不可忽略的武裝力量,這支力量還沒有一個真正意義上的領軍人物——雷獸算不上,它的一點雄心壯志已經(jīng)被身體和精神上的變異掩埋掉了,充其量只能算是守成之奴——也許我可以控制他們,把半妖人改造成為忠于我的軍隊,在人類和妖怪族之間制造一個緩沖,把歷史的車輪引向我想要的方向…”周文的想法一點一點變清晰,他覺得機會就在眼前,“只有擁有了自己的軍隊,擁有了肥沃富饒的土地,我就能向榕樹神兌現(xiàn)當初的承諾,有了樹妖族的支持,人類和妖怪族和平共處就不再是遙不可及的夢想!”
“好吧,反正我也沒什么地方可去,留在這座城市里也挺不錯的。唉,三千年過去了,這個世界究竟變成了什么樣呢?”
“我想一定比以前更好!”麻山一仰脖子,把剩下的二鍋頭灌進嘴里,臉紅得像關公,大著舌頭說,“在這里力量就代表了一切,只要你足夠強大,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美酒,美食,美女,應有盡有…活著就是為了享受!”
“你們就三個人嗎?你是頭?”
“不,我們有二十來個成員,我只是三號人物。我們這個團隊的首領是迪迪,極其出色的半妖人,你見過他一面就永遠都不會忘記!”麻山的話語里流露出對迪迪的崇敬,那是一種心悅誠服的崇敬,這讓周文很好奇,他有一種沖動,想盡快見到麻山所說的那個“極其出色的半妖人。”
“他在哪里?我很想見見他。”
“現(xiàn)在恐怕不行…”麻山抬頭看了看天色,說,“一個禮拜前他就帶領一幫弟兄到城外去打草谷了,很遠的地方,說不準什么時候才回來。”
“打草谷?”
麻山笑了起來,說:“一開始我也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迪迪喜歡看人類的歷史書,他說北宋的時候,契丹人到邊境上去擄掠漢人,叫做打草谷,我們半妖人現(xiàn)在干的勾當,跟那時的契丹人沒什么差別。后來打草谷的說法就傳開了,連亢明子他們都口口聲聲說打人類的草谷,打妖怪族的草谷,呵呵…”
原來如此!周文心中涌起一種異樣的感覺,同時對這個素未蒙面的迪迪多了一層戒心。強大的武器把握在一個睿智的領袖手里,迪迪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人物。
“除了亢明子和迪迪,還有哪些個半妖人團隊實力比較強?”
“很多,江川,狴炎,遄蛛蛛,大家公認最強的是亢明子,我們要排到十位開外,不過有迪迪在,誰都不敢小看我們。”
“迪迪…擅長肉搏還是法術?”
“呵…我們半妖人先天就不能使用法術,就連元老會都辦不到。你肉搏時速度和力量非常強,難怪狗罹生都不是你的對手,你會法術嗎?”麻山訕笑著岔開了話題。
“會一點,說起法術,紫玉兔就很強。”麻山既然不愿多說,周文也就不強人所難。
“G城會法術的團隊很少,只有亢明子和江川有幾個妖怪族的成員,很神秘,很少露面。法術沒什么大用,迪迪推測他們可能是內(nèi)寵。”迪迪有所了解了,他是半妖人中的另類,熱衷于閱讀人類的書籍,尤其是歷史方面的。他不是一個容易蒙騙的對手,相比之下,麻山他們要單純得多,初次見面就竭力招攬他們,一點心機都沒有。怎樣才能獲得迪迪的信任呢?周文微微皺起了眉頭。(全本小說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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