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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他們吸取了葫蘆口的教訓,避免跟周文發生近距離的戰斗,而是利用直升飛機上的機關槍進行掃射,一旦對手暴露了行蹤。肖克和周扶水就發射熱導型火箭筒攻擊。這個戰術給周文和弓中卿造成了相當地困擾。他們雖然有紫霞衣護身,但是鄭蔚的傷勢沒有痊愈,他暴露在機載紅外生命探測系統上,成為了行動不便的活靶子,周文由于要照顧他。根本無暇對直升機進行有效的攻擊。
機關槍“噠噠噠”瘋狂掃射著,打得山澗里土石飛濺。樹木的枝葉紛紛落下,周文他們被迫蜷縮在一塊突出地巖石下,半個身體浸在山澗里,暫時躲避空中密集的火力。弓中卿幾乎要喘不過氣來,她在他耳邊低聲說:“這樣下去總不是辦法,還是先把它打下來再說吧。”
周文感覺到她熾熱的呼吸,柔軟地胸脯緊貼在自己背上,劇烈的心跳一直鉆進自己的胸腔里。他心中不由一動,隨口問鄭蔚:“你對那個駕駛員施展控心術,要離得多近才能發揮作用?”鄭蔚苦笑著說:“以我的法力,至少要在五尺以內才行,只怕我們還沒來得及靠上去,早就被打成馬蜂窩了。我看你還是放棄這個想法吧!”
“這些家伙一點都不配合!”周文終于死心了,他從山澗里拾起一塊拳頭大的鵝卵石,在手里掂了掂分量,突然沖了出去,輪圓了膀子向著直升飛機投去。飛機在西偏南35的空中,以每秒10米的速度一邊向正東方運動,一邊瘋狂地噴瀉子彈,機身垂直距離地面約124米,水平距離周文約156米,他以多大的初速度、幾度地仰角才能避開子彈的干擾,恰好把它打下來呢?
周文憑借本能,完美地解決了這個復雜的物理學問題。
就在他松開五指的一瞬間,鵝卵石像離弦之箭一樣飛了出去,在半空中循著一條幾乎筆直的軌跡,把直升機玻璃砸了一個大窟窿,準確地打中了黃贛地鼻梁。黃贛眼前一黑,半個身子壓倒在操縱桿上,馬上昏了過去,直升機失去了控制,劇烈顛簸了一下,一頭朝著懸崖猛撞上去。
大伙兒牢牢地抱住機艙,一個個臉色蒼白如紙。周扶水反應神速,馬上把黃贛推在一旁,雙手死死扳住操縱桿,用力往上拉。他額頭上青筋迸出,臉上肌肉扭曲,神情顯得有些猙獰。直升飛機終于停止了下跌,開始緩慢地爬升,懸崖像如來佛手掌化成的五指山,鋪天蓋地迎面壓來,眾人情不自禁閉上了眼睛,把性命交給了老天。
“哐啷”一聲巨響,機艙擦著巨大地巖石一掠而過,尾翼卻被樹枝掛了一下,發出一連串的噪音,越轉越慢。周扶水暗暗松了一口氣,他擦去額頭的冷汗,大聲說:“小心,要迫降了!”他使出渾身解數控制住直升機。在紊亂的氣流中盤旋顛簸了七八分鐘,好不容易才降落在一個平坦的山坳里。人雖然沒事,這架直升飛機算是報廢了,飛速旋轉的機翼打在巖石上,頓時碎成幾片,朝四下里飛得無影無蹤。
短短的數分鐘就像幾個世紀一樣漫長,大伙兒到鬼門關里轉了一圈。驚魂未定,彼此攙扶著下了飛機,心中都升起一種劫后余生地慶幸。周扶水和肖克小心翼翼地把黃贛抬出來,平放在草地上,他昏迷不醒。臉中央深深嵌著一塊鵝卵石,不知道傷勢怎樣,但可以肯定鼻梁是保不住了。
那就是敵人投出的兇器!劉子楓和李兵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倒抽一口冷氣,他們的腦海中浮現出吸血獠王魁梧的身軀。力大無窮,兇殘強橫,一定是它干的!李兵感到了一種深深的擔憂。他們的這次追殺行動,會不會是螂臂擋車,不自量力呢?但是這種擔憂是不能跟大家說地,他怕動搖了軍心,造成更壞的后果。
隨行的醫務員司馬群跪倒在黃贛的身旁,有些手足無措,他從來沒有處理過這么離奇的傷勢。他探出三根手指,捏住鵝卵石輕輕搖了一下。黃贛頓時疼醒過來,大叫一聲:“痛死我了——”司馬群嚇了一跳,仰頭望著肖克說:“嵌得非常緊,就像長在肉里一樣,我看要開刀才能拿下來。”
這支小分隊由K集團軍B師一團團長肖克全權指揮。此刻他深深地皺起了眉頭,如何處置傷員是一個迫在眉睫地難題。黃贛需要馬上送回G城接受手術治療,但是直升機遭到了嚴重的損壞,無法再次起飛,而且追殺周文的任務還沒有完成,返回G城就意味著這次行動完全失敗。該怎么辦呢?
“你們是來追殺我的吧?我就在這里!”
眾人心中一凜,齊齊向聲音發出的方向望去,只看見周文施施然地站在樹蔭下,精赤著上身,露出胸口一堆肥肉,腰里胡亂裹著一塊臟兮兮地破布,勉強遮住了下身。但他的神情卻沒有絲毫窘迫,仿佛倒是李兵他們不知趣地鉆進了他的褲衩里一樣,催促說:“想殺我就快動手,這是你們唯一地機會了!”
他是如此托大,李兵、慧真、肖克等都有些猶豫,他們在擔心周文準備了什么厲害的法術。但是劉子楓沒有想這么多,他仿佛又回到了三年前的某個時刻,嫉妒像毒蛇一樣咬噬著他的心窩,不同的是這一次他顫抖的雙手里緊握著一把輕型沖鋒槍。
沒有任何征兆,劉子楓突然扣動扳機,把子彈連同仇恨一起噴瀉出滾燙的槍膛。周文沒有想到第一個開槍的竟然是他,曾經共過患難地老同學,他原以為軍人的心腸會比較硬。但是這些飛速旋轉的子彈在他眼里慢得像蝸牛爬,他可以輕而易舉地躲開,但是他沒有,而是慢慢地伸出手去,掌心騰起了一團純青色的火焰,子彈像撞上了一道無形的墻壁,瞬間熔化成熾熱地銅水。
周文的臉上沒有一絲得意地神情,反而略帶感傷地說:“我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人類必須面對麒麟獸和白虎精,他們該用怎樣的武器呢?道門的法術已經失傳了,難道會是原子彈?”趁他說話的當兒,周扶水偷偷用火箭筒瞄準了他,“轟”的一聲巨響,火箭彈準確地穿透了他的身體,一頭扎進了他身后的懸崖里,炸得濃煙滾滾石塊亂飛。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硝煙的味道,大家不約而同感到一陣興奮。但是等到硝煙散盡,周文還是好端端地站在原地,連頭發都沒有少一根。李兵心中一驚:“吸血獠的速度超過了聲音,火箭彈根本就不可能打中他!”
周文突然晃動身形,猛地沖進人群中,雙手拎起肖克和周扶水重重一撞,兩顆腦袋硬碰硬砸在一處,頓時嗡嗡亂響,二人馬上昏了過去。李兵脫口大叫一聲:“小心!他動手了!”一干道門高人手忙腳亂地掏出法寶護身,李兵也展開乾坤表里圖,把身旁的劉子楓、慧真、康平和陳希鵬等籠罩在內。
只呼吸間工夫,周文拳打腳踢,把所有手持槍械的戰士都打倒在地。他拍著雙手說:“就剩下我們了,來吧,讓我好好見識一下道門的法術!”李兵的一顆心不斷往下沉,什么精銳戰士和道門法師組成的小分隊。根本就不堪一擊!他苦澀地說:“天師劍呢?你打算空手接招嗎?”
周文反問道:“有這個必要嗎?李兵,相識一場,我是不愿跟你動手的,你我的實力相差太遠,乾坤表里圖和辟邪玉麈擋不住我地,還是放棄吧!帶著你的同伴馬上離開,我不會阻攔你。”
“明知道希望不大。但我還是必須去做,這是宿命的安排!”李兵把乾坤表里圖鋪在地上,手持辟邪玉麈站在中央,“周文,你敢不敢進到乾坤表里圖里來跟我一決高下?”他的語氣里充滿了易水壯士一去不還的悲涼味道。
慧真聽他向周文挑戰。不禁大吃一驚,正要出言勸阻他不能使氣,康平一把拉住他的手臂,用極低極低的聲音在他耳邊說:“別壞了大事,他是有把握地!”慧真怔了一下。細細定下神來,果然感覺到乾坤表里圖中有異樣的法力在流動,他心中一動。原來那是一個陷阱!
“在我面前你何必玩什么花招!”周文冷靜地說,“你不用激我,這對我沒用。有什么法術只管使出來!”李兵輕輕嘆了口氣,說:“沒有一點血氣方剛的激情,你像個七八十歲的老頭!”他閉上眼睛低聲念動咒語,乾坤表里圖像花瓣一樣慢慢收攏,隱沒到他的身體里,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是人圖合一。暫時把道門法寶地法力占為己有,茅山道的不傳之秘!”康平低聲說道,“雖然對自身的修為大有損害,但在這種危機時刻,也顧不得這么多了…可惜周文沒有上當。如果他進到乾坤表里圖里去,那么這一戰就有四五成的勝算了!”
慧真緊緊地握住手里的陽平治都功印。指節發白,在心中默默念動咒語,有心在必要地時候助上李兵一臂之力。康平微微搖頭說:“沒有用的,陽平治都功印傷不到他。除非是集齊道門的六**寶,又或者張天師死而復生,或許才有把握制服他!”二人說話間工夫,李兵已經念完了最后一句咒語,他深深吸了口氣,聲音響得異乎尋常,如同劍吼西風,急雨打芭蕉。周文心中頗有些差異,他不記得茅山道有這么一門法術,難道李瑾瑜地爺爺竟對她留了一手?乾坤表里圖與李兵的肉身合而為一,不帶一絲邪氣的道門法力向四周圍緩緩擴散,劉子楓、康平等人承受不住巨大的壓力,身不由己地向后退去。
李兵突然睜開雙眼,張開嘴巴大吼一聲:“天邪虎嘯陣!”潛藏在他體內的浩然正氣突然化作無數有形的利刃,爭先恐后向周文涌去,在距離他身體還有三尺時突然靜止,停留在半空中緩緩轉動,隱約組成了三只虎頭的形狀。
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周文被迫現出了吸血獠的第二形態,他緩緩舒展開烈焰纏繞地雙翅,一股令人窒息的熱氣沖天而起,頓時把天邪虎嘯陣沖得七零八落。時機稍縱即逝,李兵馬上催動辟邪玉麈,麈尾化作一條銀白色的巨龍,源源不斷地向周文撲去。“好機會!”慧真不聽康平的勸阻,偷偷祭起了陽平治都功印,朝周文的后腦打去。
周文用熾天之翼破解了張瑞午遺下地天邪虎嘯陣,順勢鼓氣一吹,麈尾“噗”地散開來,織成一張天羅地網,把他頎長的身軀重重裹住,倉促間無法掙脫開來。李兵使出渾身解數,集乾坤表里圖和辟邪玉麈兩**寶地威力,這才堪堪占得一線上風。
正在二人僵持的當兒,陽平治都功印由下而上,重重砸向了周文的后腦。周文仿佛腦后長著眼睛,突然掙出一條手臂,五指如同鐵爪,把法印牢牢地抓在手里,用力一捏,只聽見“砰”的一聲巨響,陽平治都功印頓時炸成一把碎屑。李兵趁機收緊辟邪玉麈,突然一道道耀眼的光芒從麈尾的縫隙間穿透出來,七七四十九條火龍一齊向李兵撲去。
熱浪翻滾,李兵渾身的衣褲馬上燃燒起來,他只能念了一個“疾”字,乾坤表里圖像蓮花綻放一樣從他體內脫離,把火龍擋在五尺開外。周文悶哼一聲,猛地張開熾天之翼,念動了毀天滅地焚心咒——一連串古怪的音節從他嚅動的雙唇間跳出來,麈尾像雪獅子向火一樣迅速融化。
李兵大叫一聲,緊握玉麈的右手騰起了一片白煙,一股灼燒皮肉的焦臭味直沖鼻孔,他把手用力一甩,但辟邪玉麈就像粘在他掌心一樣,怎么甩都甩不開。李兵心中一涼,他知道自己的右手終究是保不住了。
周文探開手掌,火龍接二連三地倒卷回去,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火球,在他掌心上方翻騰旋轉。李兵一狠心,用腳踩住麈尾,拼命往外一掙,連皮帶肉扯下了一大塊,他脊背上冷汗涔涔,幾乎要疼暈過去。
但是周文并沒有乘勝追擊,反而把火球牢牢地鎖在掌心中,掙著一雙血紅的眼睛問:“認不認輸?”李兵當機立斷叫道:“認輸!我們馬上離開這里!”周文把手一揮,火球像離弦之箭一樣飛向了迫降在山坳里的直升飛機,“轟”的一聲巨響,飛機炸成了一堆廢鐵。康平和慧真對視了一眼,暗暗心驚,二人不約而同地想:“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周文的實力高深莫測,既然他手下留情,就沒必要把腦袋非往虎口里伸!”
但是劉子楓卻不愿就此放棄,他咬牙切齒,臉上肌肉不斷躊躇著,端起沖鋒槍就是一梭子子彈。周文倏地沖到他面前,夾手把沖鋒槍奪了過來,隨手一拗兩斷,再拗成四斷,鋼鐵制成的槍膛在他手里就像筷子一樣脆弱。劉子楓卻沒有被他嚇倒,反而挺起胸膛,眼中流露出怨毒的神情,似乎要把他一口吞下去。
李兵擔心周文一怒之下把他撕成碎片,嘆了一口氣解釋說:“你不要怪他,他有理由恨你的…趙詩芬已經恢復了過去的記憶,她承受不住這種打擊,精神徹底崩潰了。”周文怔了一下,一雙血紅的眼眸盯著劉子楓,眼神變得有些迷離。過了良久良久,他才苦澀地說:“已經太遲了…你沒有理由恨我的,我沒有做錯什么!不管怎樣,你曾經得到了她…”他仿佛沉湎在回憶里不能自拔。
但是這一番話并不能消去劉子楓心中的怨恨,他毫不示弱地瞪著周文,激動得渾身顫抖。周文看看他,又望了李兵一眼,低聲自語說:“沒有回頭的路,一切都已經太遲了…”他背轉身,消失在莽莽叢林中。(全本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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