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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勇開車送他們回學校,李瑾瑜和趙詩芬嘁嘁測測閑聊著,二人漸漸熟稔起來,頗有些相見恨晚的感覺,倒把周文晾在了一邊。他只好裝模作樣地看《自己的園地》,一邊豎起耳朵聽她們說話,不時流露出會心的微笑。路上接連遇到七八個紅燈,吉普車回到S大學北門口時已經快5點鐘了,周文他們在緣緣茶館里吃了不少水果點心,一點都不餓,于是他們決定除掉東校區的那個吸血鬼后再出去吃宵夜。
李瑾瑜回宿舍去拿朱砂和符紙,周文和趙詩芬在女生宿舍旁的小操場上等她,有一句沒一句地聊了起來。趙詩芬也是G城本地人,從W中學畢業后托了叔叔的關系,開后門進了S大學財經學院讀會計專業,人文文靜靜的,典型的小家碧玉,跟瘋瘋癲癲的史思紅正好是兩個不同的極端。
徐燁披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邊走邊用毛巾不停地擦,她才洗過澡,正往宿舍走去,忽然望見周文和一個陌生的女孩子在雙杠旁說笑,似乎很親熱的樣子。她心里不由打了一個咯噔,先有幾分懷疑,接著又撞見李瑾瑜拿了一包東西,急匆匆從宿舍里跑出來,她見到自己顯得很意外,慌慌張張打了個招呼,就頭也不回地向雙杠那邊跑過去。徐燁吃驚地張著嘴巴,決定等李瑾瑜回來后一定要好好審問她。
周文他們三人來到四景河邊的涼亭里,李瑾瑜用朱砂在趙詩芬手背上畫了一道靈符,說:“這是靈神符,可以保護你不受惡鬼的傷害。”趙詩芬端詳了半天,問:“你們不用嗎?”李瑾瑜笑著說:“我是驅鬼的法師,當然用不著。至于他呀,鬼見了他比人見了鬼還要害怕,逃都來不及,誰敢去招惹他!”
趙詩芬用敬佩的眼光望著周文,周文尷尬地說:“你別聽她亂說,哪有這么夸張。”李瑾瑜一邊在符紙上畫了幾道驅鬼的靈符,一邊說:“是不是亂說等一會你就知道了,周文你要打頭陣喲,讓我們的詩芬小姐開開眼界。”趙詩芬覺得很有趣,心里不是那么害怕了,附和她說:“好啊,周文你要有點紳士風度,不可以把困難留給女士呀!”
三人準備妥當,從南校門出了S大學,沿著松華路一直往北,來到鬼氣森森的東校區。周末晚上留在校園里的學生不是很多,一個禮拜艱苦奮斗下來,大家三三兩兩都到校外放松去了,教學樓倒是***通明,但教室里只有寥寥幾個特別用功的學生,心不在焉地上著晚自修。
趙詩芬領著他們向女生宿舍走去,周文不小心踩到一塊石頭,差點把腳給扭了,他抱怨說:“干嗎不開路燈?省電也沒有這種省法呀!”趙詩芬回過頭解釋說:“很奇怪的,這條路上的路燈三天兩頭壞,才修好就滅了,電工檢查了半天說燈泡沒問題,可能是埋在地下的電線受潮短路了。”
李瑾瑜點點頭說:“這里頭果然有鬼,西校區就好好的,從來沒發生過這種事。”周文偷偷地問她:“你有沒有聞到鬼的氣味?”李瑾瑜白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聞?你當我是什么?”周文不好意思地搔搔腦袋,正要解釋幾句,那是一時的口誤,請別放在心上,突然聽見趙詩芬說:“到了,這里就是女生宿舍。”
周文和李瑾瑜抬頭看去,那是一幢六層高的新樓,每一間宿舍都裝著窗簾,燈光透過窗戶,照亮了陽臺上飄揚的萬國旗幟——襯衫、裙子、內褲、胸罩和襪子,姿態各異,風情萬千。周文吃吃偷笑著,李瑾瑜和趙詩芬都有些尷尬,他連忙忍住笑,岔開話題問趙詩芬:“你的宿舍是哪一間?”趙詩芬指指說:“202,在最東面。”
李瑾瑜低聲念了幾句咒語,敏銳地感覺到有一陣妖氣在前方擴散,她馬上警惕起來,突然發現在燈光照不到的草坪上,似乎有什么黑影在悄悄地挪動。她連忙拉拉周文的衣角,低聲說:“看那邊…”周文瞇起眼睛看了半天,猶豫說:“好像是一條樹根。”李瑾瑜走近幾步,那條黑影似乎有所察覺,飛快地縮入土壤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瑾瑜順著黑影消失的方向望去,遠遠地看見了一棵高大的銀杏樹,她倒抽一口冷氣,說:“只怕吸人血的是那個銀杏樹妖!”趙詩芬松了口氣,拍拍胸脯說:“不是吸血鬼就好,我最怕鬼了。”李瑾瑜頗有幾分擔憂,說:“那個樹妖的道行很深,比吸血鬼難對付多了…奇怪,它一向很膽小溫和的,什么時候開始吸人血了呢?”
三人繞過教學樓,來到大操場主席臺的后面。那里有一棵古老的銀杏樹,枝葉鋪天蓋地,樹干需三個成人才能合抱,據說它已經有好幾百年的歷史了,是有著悠久歷史的S大學引以為傲的古跡之一。
李瑾瑜左手捏了一個封魔印,神色凝重,開始念一段復雜的咒語。夜風一陣陣吹過來,銀杏樹的枝葉嘩嘩作響,趙詩芬覺得有幾分害怕,無意識往周文身邊靠了靠。周文低聲說:“出來了!”只見那個須發皆白的樹妖慢慢現出了原形,有一陣不見,他的形貌變了很多,舊馬褂不知扔哪里去了,**的身體上爛出了一個個暗瘡,不時有黑色的樹汁滲出來,發散出令人作嘔的臭味。
趙詩芬連忙用手掩住鼻子,嘀咕說:“好臭好臭!”她睜大了眼睛,卻什么都看不見,但是人類與生俱來的本能卻不斷地提醒她,危險就在眼前。她不禁抱住周文的胳膊,顫抖著聲音問:“在哪里?我看不見!”周文低聲說:“你沒有陰陽眼,當然看不見。那個樹妖丑得很,你真看到了會三天吃不下飯的!”
李瑾瑜皺起眉頭問它:“你為什么要吸人血?為什么?”銀杏樹妖嘶叫著說不出話來,臉上的神情顯得特別痛苦。周文心中一凜,急忙提醒她:“小心,那個樹妖好像被什么東西控制住了!”話音還沒落,樹妖仰天大吼了一聲,銀杏樹腳下的土地突然裂開來,無數的根須織成一張稠密的網,向三人當頭罩落。
李瑾瑜的天靈蓋上猛地現出一朵流光溢彩的青蓮來,銀杏的根須仿佛有靈性一般,猶豫著不敢靠近。她擔心趙詩芬的安危,急忙轉頭一看,只見趙詩芬尖叫著撲進周文懷中,那些根須被他身上的陽氣一蒸,轉眼化作一縷輕煙,根本傷不到他們。李瑾瑜這才放下心來。不過看見他們抱在一起,她微有些醋意,暗暗罵周文:“摟這么緊干什么?存心吃豆腐!”
那樹妖見傷害不到他們三個,臉上的神色越來越猙獰可怕,它又是一聲大吼,從嘴里噴出一道腥臭的樹汁,劈頭蓋臉向李瑾瑜澆去。李瑾瑜吃了一驚,有些手忙腳亂,急忙從懷里掏出一張青冥符丟了出去,一道青色光氣迎上前,瞬間將劇毒的樹汁蒸發得干干凈凈。
樹妖兩度受挫,伸出枝枝丫丫在軀干上亂抓著,樹皮掉落下來,露出了通紅的木質層,紫黑色的血液不斷滲出,慘不忍睹。它竭力向李瑾瑜叫道:“我…很難受…快…快殺了我!我受不了…”李瑾瑜心中一動,難道是什么厲害的妖物在操縱它?吸人血并不是它的本意。
但是清醒只有一瞬間,只幾秒鐘的工夫,樹妖再一次陷入狂亂之中,像野獸一樣大吼著撲上來。李瑾瑜不愿放任它禍害世間,正要使用蒼靈符把它除掉,突然看見周文探出食指,凌空畫了一道茅山道的紫幽符。空氣中似乎有一團紫色的光氣悄悄凝聚起來,爭先恐后向那樹妖射去,“轟”的一聲響,樹妖魂飛魄散,形神俱滅。
李瑾瑜吃驚地望著周文,他隨手畫的這道紫幽符連朱砂都沒用,威力卻超過她十倍都不止。她滿腹疑慮地追問:“你怎么會用茅山道的紫幽符?”周文放開懷中的趙詩芬,尷尬地笑了笑,靈機一動解釋說:“上次你哥哥不是對我用過紫幽符嗎?我偷偷學了一點,沒想到威力竟這么大!”
李瑾瑜流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懷疑地望著他說:“偷學的?怎么可能!真不敢相信!你的法力竟然這么厲害!…咦,沒經過我同意,你怎么可以偷學!”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周文辯解說:“我只學了這個,不小心就記住了,怎么也忘不掉…”李瑾瑜白了他一眼:“得了便宜還賣乖,真討厭!”
趙詩芬臉上有些發燙,悄悄地離周文遠一點。突然她注意到了什么,指著那棵銀杏樹尖叫起來:“你們快看!那棵樹!”周文和李瑾瑜抬頭一看,那棵有著幾百年歷史的銀杏古樹迅速枯萎腐爛,轉眼間變成了一根朽木,就像電影里的快鏡頭一樣,在短短幾秒鐘內過完了自己漫長的一生。
然后,他們不約而同聽到了一聲如釋重負的嘆息。(全本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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