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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天的課上得心神不寧,大家都盼望著禮拜六到東湖園去劃船,隔壁宿舍的趙鵬聽說了這件事,羨慕得不得了,纏著劉子楓要一起去,劉子楓實在招架不住,只能勉強答應下來。\WWW、Qb5。c0m//
禮拜五下午放學后,周文騎了腳踏車回到家里,翻箱倒柜地找園林券。他小姨媽是街道辦事處的一個小頭頭,每年都送給他們家不少園林券,周文翻出一大疊,數一數有十幾張,應該夠用了。
第二天冷空氣南下,氣溫一下子降低了好幾度,周文換了長袖衫長褲,騎車沖到S大學北門口,買了一個蛋餅當早點,一邊吃一邊往里面走。劉子楓他們已經推著腳踏車巴巴地等在5號食堂門口了,涼風一陣陣吹過來,程文遠忍不住抱怨說:“那些女生在磨蹭些什么?說好8點鐘的,現在都過了十分鐘了!”
葛輝開玩笑說:“大概在往臉上涂墻粉吧,那是她們的特權。”話音還沒落,趙鵬指著后面興奮地說:“來了來了!”大家回過頭去一望,紀蕓、李瑾瑜、徐燁一幫女生花枝招展地向這邊走來,嘻嘻哈哈地不知在說笑些什么。
劉子楓迎上去跟她們打了個招呼,笑著問:“你們的自行車夠嗎?要不要我們帶?”史思紅說:“不用,我們自己能解決!”劉子楓開玩笑說:“你們的技術行不行?不要帶了人撞到電線桿上去!”史思紅馬上回敬他說:“我們帶人的技術可是一流的,你以為是你呀,空車都老是跟電線桿子親熱!”
他們說笑了一陣,出了北門朝東湖園騎去,女生在前面騎得飛快,男生緊緊跟在后面,有意無意地分成了兩個集團,只有劉子楓和史思紅并肩騎在一起說話。周文望著李瑾瑜動人的背影,輕輕問自己:“如果她不去的話,我還會去嗎?”他不知道答案。
東湖園在G城老城區的最東面,緊挨著護城河,園中有一片三百多畝大的水域,取名為東湖,清朝時是當地水師操練的地方,據說有一條隱秘的河道可以一直通往T湖。劉子楓他們到達東湖園時已經快8點半了,公園門口空蕩蕩的,只有十來輛腳踏車停在寄存處。史思紅不由嘀咕了一句:“這么冷清,有什么好玩的!”
劉子楓拉著周文到售票處,抬頭一看門票每人二十元,他吐吐舌頭說:“這么貴!”周文一邊點著園林券,一邊頭也不抬地說:“這是外賓的價錢,還算便宜的,隱逸園的門票要五十塊呢!”劉子楓心想:“呆在學校里不覺的,原來G城的物價這么貴!”他有些羨慕周文手里有這么多園林券,一下子就省了二百多塊錢。
大家沿著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向園內走去,兩旁綠樹蔥郁,繁花似錦,陽光下還可以看見幾只粉蝶翩翩起舞。G城的海拔比較低,秋天來得特別晚,一點都沒有蕭瑟的景象,大家的心情也漸漸舒展開來,有說有笑,不像一開始那么拘謹了。
劉子楓搶先幾步跑到租船處,押上學生證和兩百元押金,租了兩艘六人座的游船。史思紅的意思是男女生各劃一條船,劉子楓堅決不同意,他說劃船比較費力,而且七個女生擠在一條船上太危險,萬一出了事沒有個照應,還是分開來比較安全。
史思紅拗不過他,只好答應了。她眼珠一轉,自作主張安排說:“李瑾瑜,戴淑珍,徐燁,徐夢瑤,你們跟周文和葛輝劃一條船,劉子楓,咱們劃另一條!”劉子楓皺皺眉頭,他本來想把李瑾瑜和周文分開來的,但又不便明著反對,只好笑笑說:“就他們兩個男的劃船夠不夠?”
史思紅搶先說:“怎么不夠?還有四個女生呢,替換著幫幫手總可以吧!你不要瞧不起咱們,女子能頂大半邊天,奧運會上得金牌的都是咱們女同胞,你們男的連影子都找不到!”她嘰嘰呱呱說了一大通,說得紀蕓她們都笑了起來。劉子楓搖著頭想:“好厲害的婆娘,以后誰娶了她可有的受了!”
徐燁看看李瑾瑜,又看看周文,看看徐夢瑤,又看看葛輝,四張臉都有些尷尬,卻又努力裝出滿不在乎的表情,她不禁壞壞地笑著說:“我看這樣蠻好的嘛!咱們來比賽,看誰先劃到橋洞那邊,周同學,葛同學,全看你們兩個男同胞了!”
史思紅興高彩烈地說:“比賽就比賽!劉子楓,快上船呀,傻站著干什么?”劉子楓只能苦笑一聲,招呼程文遠、趙鵬、紀蕓、李蘭他們幾個上了船,拿木槳點開河岸,劃著船悠悠地向湖中心漂去。周文他們的船緊跟在后面,徐燁和戴淑珍拿著船槳簡直就是在玩水,有一下沒一下地瞎撲騰,水濺進船艙里,船被她們兩個劃得團團轉,嚇得徐夢瑤緊緊抓住船舷,臉色都白了。
李瑾瑜哭笑不得說:“小姐,你不會劃就不要逞能嘛,你看看,我們的船在水里直打轉呢!”徐燁不好意思地笑笑說:“我這不是在學嘛!哎,你們兩個男生在那里笑什么,還不快用力劃!”周文和葛輝相視一笑,齊齊把船槳在水里一劃,游船就在碧綠的湖水中向前蕩去。
徐燁點著頭說:“不愧是男生,果然力氣比我們大。”葛輝趁機教育她:“兩個人劃船關鍵要配合得好,一左一右同時用力,船自然就往前開了?!毙鞜钣X得他說的話很有道理,就對戴淑珍說:“我們一起來劃,聽我的,一二一,一二一!”李瑾瑜抿著嘴偷偷微笑,她覺得徐燁就像小孩子一樣天真,有時候天真得讓人哭笑不得,不過這也正是她可愛的地方。
徐燁抽空回過頭來對周文和葛輝嚷嚷:“你們要用力,不要偷懶,我們一定要追上他們!”二人在她的鼓動下一齊用力劃船,木槳在湖水中掀起一個又一個漩渦,小船兒推開波浪,眼看離劉子楓他們越來越近了。李瑾瑜和徐夢瑤閑著沒事,愜意地欣賞著東湖的風景,她們不約而同想起了童年時唱過的歌謠《讓我們蕩起雙槳》,心中充滿了欣慰和喜悅。
碧綠的湖面泛起一陣陣魚鱗似的波紋,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遠處重重疊疊的繁花和綠樹淹沒在耀眼的晨曦里,像披著婚紗的新娘,讓人不敢正視。橋上的游客向橋下的游船揮動著白手絹,大聲為他們加油,岸邊依依的柳絲在輕風中搖擺,向湖面投下無數個相思的漣漪。
兩條船越追越近,但劉子楓他們終究是搶先一步,穩穩地停在了橋洞下,大笑著向他們揮手。徐燁把船槳一扔,累得氣喘吁吁,她靠在李瑾瑜身上撒嬌說:“我實在不行了,接下來你劃吧!”李瑾瑜興致很高,笑著說:“這么一點點路就投降了嗎?看我的!”她拾起船槳,正要向湖水中劃下去,突然臉色大變,好像白日里撞見了鬼一樣!
她真的看見了鬼!
幾乎在同一時刻,周文也注意到了湖水里的妖物,那是一個面目猙獰的溺死鬼,臉色慘白,一頭亂蓬蓬的頭發像章魚的觸手,慢慢地向他們靠過來。李瑾瑜聲音都變了,尖叫道:“快劃!”戴淑珍和葛輝以為她想追上劉子楓那條船,一起用力劃動船槳,游船在湖面上飛快地滑行,從溺死鬼身旁一掠而過。
周文隨手操起船槳,朝那個溺死鬼當頭打下去,“撲通”一聲濺起一大片水花。李瑾瑜慌不擇言說:“小心它把你拖下水去!”話音未落,那個溺死鬼猛地騰身躍起,牢牢抱住周文手里的船槳,嘶叫著一步步往上爬。
周文嚇了一大跳,正要把船槳丟進水里去,那個溺死鬼突然像雪人烤火一樣,半爿臉迅速融化,露出森森白骨,痛得它張大了嘴發不出聲音,手一松重新掉進綠油油的湖水中。
船上其他的人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一切,徐夢瑤好奇地問李瑾瑜:“你說什么呀?誰要把周文拖下水?”李瑾瑜勉強笑了笑,含糊說:“沒什么,我讓周文小心別掉下去了?!毙鞜畲蛉にf:“就知道周文周文的,我劃得胳膊都軟了,也沒聽你關心幾句!”
李瑾瑜沒心思跟她糾纏,盯著那個溺死鬼慢慢向湖底沉去,這才稍微松了口氣。她想:“鬼最怕陽氣了,按理說只會出現在陰暗的地方,怎么那個溺死鬼能在陽光下自由行動?難道…難道哥哥擔心的事情終于發生了?”她又望了周文一眼,“這已經是第二個了,上次穹隆山上姓死的那個惡鬼也是這樣,才一靠近他就被蒸發成一縷青煙。周文他究竟是人還是吸血獠呢?”
船到橋洞下,周文豎起船槳,在橋洞頂上點了幾下,把游船慢慢穩住,停在劉子楓他們旁邊。陽光照在一漾一漾的水面上,再反射回李瑾瑜略帶憂郁的俏臉上,看得周文呆了,看得劉子楓心痛。史思紅喘著氣大笑著說:“你們輸了,應該請客!”紀蕓、程文遠他們一致起哄,慫恿葛輝和周文上岸去買冷飲。
就在這時候,西邊一艘腳踏式的游船上突然傳過來一片驚叫聲:“救命!救命!有人掉進湖里了!”李瑾瑜心中一凜,急忙回頭望去,她隱隱約約看見一個年輕小伙子在水里掙扎,一團黑影死死纏住他的手腳,把他往湖底拉去。劉子楓大聲說:“快過去救人,他好像不會游泳!”史思紅幾個救人心切,操起船槳拼命地劃水,游船緩緩地向前滑去,速度漸漸加快。
李瑾瑜心里一驚,急忙阻止說:“你們慢一點,等等我們!”周文望了她一眼,低聲說:“你看見了嗎?就是剛才的那個鬼!”他們用力扳動船槳,緊緊跟在劉子楓他們后面,不一會兒離那條出事的游船只有十來步遠了。
程文遠和趙鵬剛才拼得太厲害,這會兒心浮氣燥,手臂酸軟,劃槳的頻率漸漸慢了下來,周文他們的游船卻是越劃越快,終于超到前面去了。李瑾瑜靠近那條腳踏式的游船,抬眼望去,只見船舷邊上坐著一個穿白衣服的時髦女子,臉上的眼淚鼻涕跟脂粉混在一起,哭得一塌糊涂。她一只手伸進湖水里,沙啞著嗓子嘶叫著:“健民,健民,你快上來呀!不要嚇我了!”
李瑾瑜看她哭得如此傷心,心里也有幾分酸溜溜的,正要安慰她幾句,湖水中突然探出一只黑黝黝的鬼爪子,一把抓住那個時髦女子的手,要把她拖進水里。李瑾瑜異常地氣憤,該死的溺死鬼,害了一個還不夠,還要害第二個!她把食指伸到嘴邊,正要咬破指尖畫一道靈符,突然又停了下來,暗暗罵自己魯莽,不顧徐燁劉子楓他們都在旁邊。
周文反應極快,他探出半個身子,一把拽住那落水女子的另一只手,用力往上一拉,把她拉出水面。那女子臉色慘白,抖抖嗦嗦尖叫著:“有…有鬼!水底下…有鬼!”那個才在周文手里吃過虧的溺死鬼不敢再跟他搶,丟開到手的獵物,翻身潛入湖底,怨恨地盯著周文把那女子救到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