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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回向陽書屋看看,我想親口跟他說,之前任性地刪除所有聯系方式,我覺得很抱歉……這些年,他好像也沒有找過我,所以,雖然有那篇文章,我還是很害怕……害怕其實他的身邊已經有別人。」杜日恆嘆了口氣,「但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想試試看,至少那些道歉,我必須親自告訴他。」
汪琳一怔。
杜日恆認真向她傾訴的眼神,令汪琳徹底明白——眼前的女孩對那個人的喜愛,從來沒有因為時間的流逝而消去。她的判斷是錯誤的,甚至,極有可能害慘了那兩個人。蘇智惟不是沒有找過杜日恆,是因為她的擾亂才放棄的。
本該愉快的晚餐之約,因著壓住她內心的那些慚愧心思而變得灰暗。儘管汪琳試圖擠出笑容,不讓杜日恆多想,可她明白,杜日恆肯定會因為她的情緒起伏而不解。
果不其然,互相道別,回到租屋處,汪琳接到了杜日恆打來的電話。
「汪琳……你是不是因為表演的事情在煩惱?」縱使對他人的情緒轉變極為敏銳,杜日恆分析來源的能力仍是偏弱。
不過,這樣也好,至少替她找了個可用的理由,「嗯。但沒事啦。我很期待演出,而且,或許能讓我修正一些事情。」最后那句話,她原本沒有要講的。
「你絕對可以的!」杜日恆似乎并未多想,也沒有問她想修正些什么。
兩人互道晚安,結束通話。
盥洗后,汪琳側身躺在客廳沙發上,思緒異常奔騰。
汪琳知曉,這一切都是她的錯。如果那時候的她不要對事情這么武斷,不因為自己對杜日恆的佔有與保護欲,而任意阻饒,或許杜日恆這幾年會過得快樂一些;或許,這么多年來越發不安的心緒,能夠不那么疼痛。
認清錯誤是困難的,主動與當事者們承認更是如此。
翌日下午,趁著練琴空檔,她打了通電話給蘇智惟。將幾年前封鎖的號碼解開。汪琳害怕對方已換了號碼,或是拒絕接聽,可她還是撥通了,她必須如此。
決定邀請蘇智惟來聽音樂會的當下,她便放下了多年前對他的負面看法,也否定了原先覺得他和杜日恆不適合的想法;然而,汪琳并沒有想到,在電話里坦承并道歉是多么地令她難堪,「對不起」三個字是多么難以啟齒。她不斷想到總是主動說出那三個字的杜日恆,那該是多么難受。
寫下那封給杜日恆的道歉信又是更高一層的困難。良心緊緊壓迫,汪琳覺得自己罪大惡極,耽誤了杜日恆的青春年華,好像怎么樣都沒辦法補償這一切。好些年不再哭泣的她竟然寫到落淚,涂改好幾次,揉爛好幾張信紙。
最終,那封艱難完成的信,她放在譜袋里頭,打算獨奏會結束后,拿給杜日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