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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讓百里大香師生出興趣的,我又怎么會錯過。”景炎輕輕吹著茶水,然后放下,“會寫出那個香品名,自然也想聽一聽是為何。”
百里翎大笑:“果然也是為這個,可惜白廣寒出去了,不然也叫他過來。”
“他不會有興趣。”景炎說著就往外看了看,雖已是初秋,但正好趕上秋老虎,所以陽光依舊熾烈。天樞殿的古樹沒有天璣殿那么多,特別是前殿這邊,綠意更疏,因此從窗外吹進來的風(fēng),便帶著幾分燥意。
殿中侍女將百里翎要的梨花冰送過來,原來是銀耳百合湯,銀耳燉得糯糯的,用蓮花玉碗盛著,再加上碎冰。送過來時,碗內(nèi)的冰塊已經(jīng)融了些許,晶瑩剔透,冒著幽幽冷霧,僅觀之,便似有涼意泌心。
景炎又看了一眼廳外的陽光,然后讓侍女再去準備一份。
“不喝茶了?”百里翎笑,卻就在這會,白書館和楊殿侍領(lǐng)著安嵐過來了。
因走得急,三人進來時,都有些喘,額上也都出了汗。
白書館略緩了口氣,就將安嵐送到百里翎面前。安嵐沒想到景炎也在,只是此刻她沒時間琢磨,就慌忙朝百里翎跪下,俯身磕頭:“見,見過大香師。”
百里翎輕輕撥著碗里的勺子,剛剛安嵐進來時他不及細看,便道:“起來吧。”
“是。”安嵐起身后,就微垂著臉站著。她一路急走過來,臉被曬得紅撲紅撲的,額上和鼻尖都冒出細細的汗珠,因氣喘得有些急,睫毛也一顫一顫的,所以看起來似乎很緊張。
“還是個孩子呢……”百里翎笑了,又打量了幾眼,然后才問,“為什么是廣寒香?”
此香名,直接點到他心坎上,讓他不得不對安嵐生出幾分好奇。
他出的考題,為什么會有人以廣寒香作答?
安嵐有些忐忑地抬眼,大著膽子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人。原來這就是百里大香師,竟是個美艷到令人不敢直視的男人,而且氣質(zhì)跟白廣寒大香師完全不同。
原來,那串葡萄果真是從天樞殿送出去的,當時景公子是不是也在場?
“怎么不說話?”百里翎見安嵐只抬了抬眼,即又垂下,似受驚的小鹿,便又道,“說吧,不會責(zé)罰你。”
安嵐眼角的余光看向景炎那邊,此時她說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覺,似乎有些緊張,也有些激動,還有些茫然,所以,會不由自主地想從相對熟悉的人那里尋找安全感。
百里翎將手里的勺子輕輕磕著玉碗,發(fā)出細微的,不耐煩的聲音。
安嵐心里一驚,醒過神,咬了咬唇,就道:“因為葡萄是從天樞殿送出來的。”
“嗯?”有些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卻令百里翎生出幾分興趣,遂停下手里的動作,“你如何知道那葡萄是從天樞殿送出去的?楊殿侍說的?”
侯在一旁的白書館和楊奇慌忙搖頭,然后表示當時只宣讀百里大香師的題目,余的一句都沒有多說。
“因為盛著葡萄的碟子上刻著一個‘樞’字。”安嵐依舊垂著臉,“所以奴婢猜那葡萄是從天樞殿送出去的。”
百里翎點點頭,又問:“那你為何選廣寒香?”
“廣寒香令白廣寒大香師名揚天下,白廣寒大香師是天樞殿的殿主,能進天樞殿的東西,怎么能不適合廣寒香。”安嵐說完,就又跪了下去,“這,這只是奴婢的愚見……”
只是她話還沒說完,座上之人就已哈哈大笑,白書館和楊殿侍面面相覷,不知百里翎究竟在笑什么,只有景炎也跟著微笑。
“別跪著,起來,抬起臉。”百里翎笑完后,就讓安嵐起身,然后仔細打量了一會,隨后身體往椅背上一靠,微微瞇著眼道:“倒真有些奇巧的心思,以后你就進我殿里當差如何?”
這話一出,安嵐怔住,白書館和楊殿侍也一同愣住。
景炎握著茶杯的手微頓,轉(zhuǎn)眼看向那怔在當場的孩子,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fēng)云變化龍。
只是,真正的風(fēng)云還未到,化龍也還不到時候。
茶廳內(nèi)一時陷入安靜中,安嵐從愣怔到茫然,任她有再多算計,也分不清此時此刻,自己心里究竟是何種滋味。
白書館震驚之后,回過神,看著前面那個身量尚小香奴,心里禁不住生出幾分妒意。遂又感嘆自己時運不濟,當年,他若早些進長香殿,興許也能被大香師看中,那如今,他的名望和地位絕非今日可比。
楊殿侍則馬上在心里盤算天璣殿內(nèi)能空出的位置有哪些,百里大香師打算將這小香奴安排在何處,他是不是要提前準備點什么。
安嵐遲遲沒有開口,如此態(tài)度似乎有些不敬,百里翎卻并不惱,靠著椅背,手支著腦袋,瞇著眼看著安嵐,好整以暇地等著。
正巧就在這會,殿中侍女端著景炎剛剛要的梨花冰走了進來。
百里翎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只是,當那侍女將那碗梨花冰小心送到景炎跟前時,景炎卻忽然一笑:“這等養(yǎng)顏圣品,更適合女子。”
他說著就示意侍女將梨花冰端給安嵐,并接著道:“天樞殿的東西怎能不適合廣寒香,此言值得賞。”
百里翎微怔,側(cè)過臉,看向景炎,目中訝異:“難不成景兄也瞧中這孩子了?”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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