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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喜兒看向石竹,石竹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至此,所有人都有不在場證明。
連喜兒有些為難地看向王掌事,王掌事的臉色愈加難看,事情肯定沒有這么簡單。但他身邊并無有斷案之才的人,若想查出這個人究竟是誰,只能交給刑院的人去查。可是,將這事交給刑院,也就等于是交給了白香師。
這就是白香師給他的警告,他只能認了這個啞巴虧!
而就在這時,看門的婆子匆匆過來說,白香師派人過來了,因有白香師的手牌,她們不敢攔著,已經(jīng)開了院門讓人進來了。
王掌事沉著臉冷哼一聲,就甩袖轉(zhuǎn)身離開。
王華頓時懵住,有些無措地左右看了看,再瞧了瞧王玉娘的尸體,咬了咬牙,就轉(zhuǎn)身跟上王掌事。
陸云仙若有所思地看著王掌事離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見后,她才收回目光,看向安嵐。
連喜兒摸不準王掌事究竟是什么意思,遲疑了一會,只得開口讓香奴們先回去,只是跟著又寒著臉道:“今日之事,誰都不許亂嚼舌根,否則——”
香奴們慌忙諾諾應(yīng)聲,兩個院侍抬起王媚娘的尸體,從安嵐跟前經(jīng)過時,蓋在王媚娘身上的白布忽然滑落,露出那張發(fā)白腫脹,死不瞑目的臉!
似有陰風襲來,安嵐只覺渾身寒毛直豎,金雀這嚇得一聲驚叫,趕緊轉(zhuǎn)過臉。
跟在她們身邊的香奴也都驚懼地連連往后退,有些年紀小的,甚至嚇哭了。
……
半個時辰后,連喜兒派人通知她們,下午的辨香考試照常進行。
此時,安嵐已經(jīng)將上午她所看到的一切,包括桂枝和石竹的私情都道了出來,金雀聽完后,震驚得許久都沒回過神。
傳話的人走后,時間也差不多了,安嵐和金雀便起身收拾,然后出了香舍,往前院的品香室走去。
路上,安嵐一直沒有說話,金雀則因看到王玉娘死后的那張臉,令她想起已過世的親人,當時她父親也是這般死不瞑目,沉默的氣氛令人有些難過和壓抑。
行到一株香樟樹下時,安嵐忽然站住,轉(zhuǎn)頭道:“你是不是覺得我挺冷血的?!?
“什么?”金雀一愣,隨后才反應(yīng)過來安嵐指的是什么,即搖頭,“沒有,這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再說咱跟她又沒什么交情?!?
“其實我知道桂枝一定會對王玉娘不利,我是故意沒有去提醒王玉娘,我甚至等著桂枝去做這件事?!卑矋勾瓜卵郏w長濃密的睫毛掩住眼里的情緒,聲音平靜得有些冷,似說給金雀聽,也似說給自己聽,“愿賭服輸,日后,或許我也會落得這樣的下場,但我不會怪任何人……”
金雀怔怔地看著安嵐好一會,眼圈慢慢紅了,隨后握住安嵐冰冷的手:“你別這么想,這不是你的錯,真的,不是你的錯,你別這么自責!”
安嵐依舊垂著臉,默默站著,陽光從她身后落下,令她的整張臉藏在陰影里。
金雀緊緊抓著那只冰冷的手,聲音開始哽咽,一邊低泣一邊道:“我們自顧都來不及,哪有本事去救別人,那王玉娘是死得挺慘的,可誰叫她要進來爭奪這個位置呢,還一進來就招惹了桂枝那賤人!若是,若是在別的地方,她不小心落水了,咱瞧見了自是二話不說就下去救人,可在這里,在這里,誰救得了誰……當年我小妹和我爹也沒招誰惹誰,卻死得那般慘,又有誰管了!”
安嵐這才抬起臉,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嘴角邊還露出一抹淺笑:“你哭什么,有什么好哭的?!?
金雀愣愣地看著安嵐,因安嵐抬起臉的關(guān)系,使得她整張臉都跟著亮了起來。午后的陽光穿過頭頂?shù)闹θ~,浮動的光斑落在她的睫毛上,隱隱反射出一點微光,似未干的淚。
其實她沒有哭,可是金雀知道她在哭,她只是沒有流淚而已。
這么些年,她一直就是這樣,就連之前差點被院侍玷污,她也沒有掉過一滴淚。所以金雀代她流出淚,似自己受了多大的委屈,止不住地抽噎:“安嵐,我們一定會好起來的,我們不用再害怕被趕出去,不用怕病了沒錢醫(yī),不用怕明天沒有飯吃,不用怕晚上沒有地方睡,不用怕會有人對我們圖謀不軌,也不會再挨嬤嬤們的打……安嵐,我們會每天都能吃得飽穿得暖,還能讓婆婆安享晚年,欺負過我們的人,我們都能叫他們好看!”
聽她含含糊糊絮絮叨叨地說完后,安嵐才抬手替金雀擦去臉上的淚,微笑著道:“我知道,你不用擔心,我們不會死,我們會好好活著!”
金雀點點頭,掏出自己的手絹擦了擦臉,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問:“眼睛腫不腫?一會要讓她們瞧出來就不好了。”
“一會去洗把臉再過去?!卑矋鼓贸鲎约旱氖纸佭f給她,接著道,“你放心,依我看,馬貴閑現(xiàn)在絕不好過,白香師連王掌事都不放過,怎么可能會放過他。”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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