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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個上午都很是平靜地過去了,午飯時,金雀瞧見桂枝也過來廚房這邊,便低聲對安嵐道:“好像沒什么事。”
安嵐往桂枝那看了一眼,還不及開口,就看見連喜兒領著幾個香奴進來了,身邊還跟著王華。
一眾正吃飯的香奴不由都停下手里的筷子,往連喜兒那看了幾眼,然后面面相覷,不知出什么事了。平日里香使長可從不來這里,若有什么事,也只是讓身邊的香奴前來傳話,可今日,竟親自過來了,并且還帶著一個陌生男人。
連喜兒掃了屋里一眼后,找不到王玉娘,便問:“你們有沒有誰看到王玉娘?”
“誰?”
“王玉娘是誰?”
“誰是王玉娘?”
……
大部分香奴都是一臉茫然,然后悄悄問旁邊的人,王玉娘是今天才進源香院,自然沒幾個人見過她。連喜兒也反應過來這個問題,便直接看向安嵐和金雀:“你們有見過她嗎?”
安嵐搖頭,金雀則問:“她怎么了?不見了嗎?”
王華站在連喜兒身邊,看著安嵐和金雀,面色有些難看。王玉娘是他堂妹,人有些天真,他本就有幾分擔心,但先前想著進來這里后,有叔叔和他看著,應該吃不了什么大虧。可誰想,這還不到一天,竟就出事了!
王華的眼睛一直盯在安嵐和金雀身上,由不得他不懷疑這兩香奴。依叔叔的意思,源香院空缺的那兩個香使之位,就是為他和王玉娘準備的,這等于是搶了這里有些人的飯碗,自當會遭人恨。
上午第一場考試后,連香使長公布下午分組名單時,他心里有些興奮,卻也有些不安。因為分組名單一公布,就等于是明確了他和王玉娘的敵對者具體是誰。他們初來乍到,雖是依靠叔叔,但到底根基還未立,對這里的一切可以說是兩眼一抹黑,眼下若有人因不忿生出什么歹心,王玉娘多半會吃大虧。
安嵐坦然自若地對上王華懷疑的眼神,片刻后,王華終覺得有些不自在,微皺著眉頭移開目光。
連喜兒沒有回答金雀的問題,沉吟了片刻,又跟王華低語了幾句,然后就吩咐所有人都去找王玉娘。王掌事馬上就回來了,王玉娘若出了什么事,她實在沒法交代。而且王媚娘前兩天才沒了,此時她心里有種非常不祥的預感,由不得不著急。
源香院占地不小,除去各處的房舍和揀香場晾曬場外,還有很大一片專門用來培育各種植草的林地,若是走到那邊,一時半會迷了路也是有可能的。
于是午飯才吃了一半的香奴,就在連喜兒的指使下,沒頭沒腦地出去找人了。
安嵐和金雀是認得王玉娘,自然也要跟著去找,而沒一會,陸云仙也聞著風聲過來找她們。
“怎么偏就她不見了?”陸云仙臉色有些凝重,王玉娘不出事還好,若是出了事,旁人多半就懷疑到安嵐和金雀身上。而安嵐和金雀又是她手下的香奴,這真是牽一發而動全身。
安嵐搖頭:“不知道,上午從品香室回來后,就沒見過她。”
“當真跟你沒關系?”陸云仙往兩邊看了看,壓低聲音悄悄問。
金雀一愣,正要開口,安嵐拉住她,隨后也低聲道:“您放心,我沒有那么蠢笨,看似利實是弊的事不會做的。我和金雀回房間后,只歇了半刻鐘,就去揀香場了,揀香場的名冊上都記有我們出入的時間,里頭的嬤嬤和香奴也都可以作證。”
陸云仙稍稍放了心,隨后又道:“那她是去了哪?也不可能自己跑出去……”
安嵐便道:“不管怎么說,源香院是要出事了,而且這事看起來也是出乎王掌事的意料。依我看,這等意外,王掌事定會先瞞著白香師,您快想辦法通知白香師這件事,然后您再配合好連香使長尋人。”
陸云仙一時不解,便問:“這等小事,白香師不會感興趣的,讓人去告知,很可能反會打擾到白香師。”
“此一時彼一時,眼下白香師定是非常愿意了解源香院內的一切,若能趕在王掌事知道之前,讓白香師一點一點掌控源香院的大小事,白香師是求之不得。”安嵐一邊走,一邊低聲解釋,“王玉娘的事白香師愿不愿插手管,與咱們無關,重要的是,您需趁著這個機會,讓白香師知道你的存在。而且您還要讓白香師知道,除了王掌事外,您對這源香院里的一切,也一樣是了如指掌。你要讓他知道,除了王掌事,你也可以幫到他!”
陸云仙頓時醒悟,遂看了安嵐一眼,這丫頭,任何危機,竟都能轉化成機會!
香奴香使加上院侍,統共五六十人,在源香院內找了近一個時辰,連林地那都派人去看了,卻都看不到王玉娘的影。不安的情緒傳遞到每個人身上,但連喜兒焦心的同時卻也稍稍有些放心,她覺得,此等情況,很可能是王玉娘自己悄悄溜出去了,或許一會后王玉娘就自己回來了。
而這些人當中,只有桂枝和石竹清楚王玉娘在何處,于是他們跟著找人的時候,都不約而同地避開那里。
那個地方,其實就在晾曬場旁邊的一堵墻后面,那里原是個洗衣房,只是因房子年久失修,便漸漸廢棄了。幾個香奴走到晾曬場這邊后,有兩個香奴想偷懶歇一會,便繞到那堵墻后面。
桂枝雖特意避開那個地方,但同時又一直往那邊留心,安嵐和金雀則悄悄留心桂枝的一舉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