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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海余愣了愣,沒想過寧宿專門來找他一趟,會說出這么一番話。
事實上,公司給寧宿的兩個選項,他也是知道的,可沒想到,對方自身難保,卻仍然為了他考慮。
“和張總在一起,是我自己愿意的,不是為了你。”莊海余垂下眼。
寧宿還想說什么,卻被海余打斷,后者笑道:“我沒有你那么好的天賦和資源,想要在這個圈混下去,出人頭地,就得想辦法。”
“我說的是真的。”
寧宿端詳了對方幾眼,在意識到后者不是在開玩笑之后,才點點頭。
“行,你自己決定。”
說罷,起身買了單,出了咖啡館。
一番折騰,寧宿在回到了宿舍時,已經是天黑時分。
出去參加活動的隊友們早已經回來了,在寧宿走到樓道時,就聽到了一群人的聊天聲。
“寧宿這也太裝了,仗著趙哥喜歡他,什么都敢干,他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一個人的聲音很大,哪怕寧宿不故意去聽,也能聽到所有內容。
“不是,這也不是寧哥的問題吧。明明是那個姓張的不老實,先動手的。”
為他說話的,是之前一起趕去會所,目睹他打人的那位成員。
“姓張的不老實?你敢說不是某些人故意的設計的?弄這么一出,不但攀上了高枝,還讓寧宿也折進去了,簡直是一箭雙雕。”
“你就說,如果不是這一次,趙哥同意他與姓張的眉來眼去嗎?”
另外有人還想說什么,這一道尖刻的聲音打斷道:“別擱這理中客,反正莊海余攀上了高枝是事實。等這事結束之后,趙哥松口讓莊海余單飛,到時候你們就看著吧!”
到時候,說不定他莊海余一飛沖天了,他們還在十八線開外徘徊呢。
這話說完,寧宿打開了房門,若無其事地走了進去。
這一下,不光是剛才還在激昂說話的人,還是勸他別這么說的人,都呆在了原地。
客廳的氛圍頓時變得格外尷尬。
“寧、寧宿。”終于,隊長黃宵站起身,打破了這份尷尬,訕笑道,“你回來了,吃飯了嗎?”
寧宿看了他一眼:“吃過了。”
說罷,寧宿關上了門,換了鞋,也不顧客廳里奇怪的氛圍,自己進了自己的臥室。
那位方才正在大放厥詞的隊員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另外一個人趁機勸道:“別這么說,寧哥對我們挺好的。”
團體組合沒有辨識度,發歌悄無聲息,為了演出叫得上價格,組合不得不唱《海魄》,在這件事上,寧宿從來沒有計較過。
說起來,他們都欠對方的人情。
“……我這不是替他可惜嗎。”成員訕訕地道。
因為寧宿的回來,宿舍里重新陷入了安靜,有了之前客廳里的那么一出,所有人都恨不得將自己的存在感放到最低。
臥室里,寧宿尋找著自己的版權文件。
當時,在他靠著《海魄》大火時,節目組就幫忙注冊了相關手續,還幫忙科普了詞曲版權營收之內的內容。
在這一兩年里,除了靠著外出活動公司發的錢之外,《海魄》的版權收益也是不小的一部分收入。
由于當時他是個人練習生出道,與公司簽的只是兩年成團的合同,因此就算要提前解約,所付出的代價也不算太大。
“……趙哥找你沒事吧?”
寧宿在屋里翻箱倒柜,隊長黃宵沒忍住,最終還是敲開了門。
“沒事。”
黃宵頓了頓,比起經紀人來,團員們在一起相處的時間更長,也更清楚寧宿的性格。
“有些事,我們自己也沒辦法抉擇,與其抗拒,不如接受……對吧?”
“你知道的,趙哥看重你……”
聽到這里,寧宿直起身來,嘆了口氣:“我知道。”
他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明白經紀人為了撈他而廢的苦心?只是,理解是一回事,讓他認同對方的觀念并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
自始至終,無論是經紀人,還是隊友,似乎都在說著一個道理。
你是藝人,你很弱小,你該妥協。
哪怕他占了道理,可這道理,也隨著他的弱勢,變得伸縮自如。
“……可是,不這樣,又能怎么辦呢?”黃宵茫然道。
身為成年人,進入社會,似乎他們早失去了斷定是非曲直的能力。
寧宿沒有說什么,以沉默結束了這一段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