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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她壓根不愿意跟他說話。
她漠視他,就如他漠視她的存在一樣。
聽著他話語里的冰冷與刻意的挑釁,詠唱輕輕抿起了雙唇,無論自己的命運會如何轉變,反正她現在一點也不想理會這個男人。
閣昱緊盯著她,再也忍不住提高了聲音:“曲詠唱!”
他咬牙切齒的帶著命令般的聲音響起,陰鷙暴戾的目光如鋒利的刀刃劃過夜空。
可惡!
看來,她跟慕千尋的關系比自己想象的要更加親密,否則怎么會一直窩在慕千尋的懷中一聲不吭?
該死!
她以為有了慕千尋做依靠,就可以避開他了嗎?
不對,她以為有了慕千尋做依靠,就可以逃避和親了嗎?
他一直感覺曲詠唱去和親是心不甘情不愿的,至于為什么,他沒有細究。可是,眼前他們的親密太礙眼。
掌下悄悄提氣,閣昱凌厲的目光中多了種殺氣。
慕千尋為蒙舍立過很多大功,他是一個難得的人才,何況烏須子已進入隱居狀態,所以身為一國之君,他只想慕千尋這樣的人能為己用。
然而,眼前的慕千尋似乎越來越放肆,越來越無視于自己王者的威嚴了!
尤其是他眼中那股對曲詠唱勢在必得的決心,讓人看了只想狠狠地擊碎!
而慕千尋一雙深邃清明的眸子定定地對閣昱對視,沒有絲毫的畏懼,只有要保護懷中人兒的執著。
無聲的寒光,交會在兩個男人交會的四目之中。
空氣仿佛陡然下降了溫度。
似有凌厲的白色火花在黑暗中點燃,天空月色很淡,光華冷清。
背對著閣昱的詠唱,看不到這兩個男人眼神里的戰爭。
心有點緊張,畢竟還無法做到真正的、立刻地漠視那個男人的存在!生病,是一個人脆弱的時刻,這樣的時刻,她的心格外敏感。
十指緊扣,她又要止不住地咳嗽,可是倔強如她根本不愿意在這個時候表現出自己的脆弱,于是死咬著牙,隱忍著喉間的刺癢。
慕千尋皺起眉,有點意外今夜的詠唱也有幾分奇怪。
正想著,詠唱嬌柔的身軀動了動,然后仿佛已經隱忍了許久許久,連串的急咳從唇間逸出。
“咳咳咳咳”“咳慕大哥咳咳”她再次掙扎著要下來,這個姿勢讓她呼吸十分不順暢。
輕柔地放下詠唱,慕千尋關心之色一覽無疑。
“你咳嗽得厲害,若不及時醫治只怕會傷及心肺。”
“咳不礙事的咳咳”詠唱滿臉通紅,惱怒極了,老天爺怎么都不幫她?
她最不愿意在他們面前表現得多脆弱,她只想快一點回去自己的閣樓。
“咳咳我自己回去咳咳”看來心臟真的要咳嗽出來了。
她拍著自己的胸口,大口地換著氣,微皺的美麗臉孔無可躲避地呈現在閣昱深沉的眼底。
“你沒看太醫?”
關心的話語自心腔內冒了出來,閣昱修長的身軀微微僵直,明明知道她病了,他卻一直故意假裝不知道,一次也沒有問候過。
這會見她面色脆弱,不過三天,她整個人似乎也瘦了一圈,心疼的感覺抓住了他冰冷的心臟。
呼吸,呼吸。
再呼吸
詠唱止住咳嗽,站直了身子。
黑白分明的目光就象清澈流淌的泉水,她唇邊的微笑有些顫抖,然而直直凝視著他,眼睛一瞬不瞬。
額頭有點疼,似有一條筋脈在急促地跳動。她的眼睛看他們有點模糊,英俊的容顏在夜色里晃蕩。
“多謝大王關心,詠唱已經看過醫生了。”
她的話謙遜有禮,淡漠疏離的語調讓閣昱立刻收緊了下頜。
他的聲音已沒有溫度:“太醫看了還這樣?”
這是在關心嗎?
詠唱扯了扯唇角,只感覺到冰冷的目光投在自己身上,寒冷徹骨。
體內又像有一把羞愧的烈火在燃燒,一冷一熱,她又開始劇烈咳嗽起來,肺里痛得仿佛有刀子在剮。
糟糕,不過幾個時辰,怎么這風寒的病狀倒是更加嚴重了。
慕千尋輕輕拖住她的手腕,眼神充滿憐惜:“看你咳嗽得唉!跟我上去吧。”
令一只大手,卻同時扣上他的手腕。
閣昱的表情如覆寒冰,萬年不解。
“慕千尋,請注意自己的身份!詠唱公主即將在下月初八和親,本王不希望因你多生事端!”
說完,閣昱的胸膛極度壓抑地一起一伏,該死!這個計劃此時說出來,怎么自己覺得如此難受?
無論是慕千尋還是楚弈——一想到他們也有可能是她的男人,胸口便被一把怒火點燃。
詠唱聞言,咳嗽停歇,臉上的血絲卻褪得飛快。
八月初八就去和親?
時間已不到半月
掙開兩個男人的大手,她輕睨了渾身冷冽的閣昱一眼,飄忽的淡笑升了起來。
四周突然變得很安靜,仿佛靈魂抽離了出去,她站在那里,微弱的月光中,卻感覺任何人都無法伸手觸摸得到。
慕千尋臉色一變,聲音不輕不重:“大王,楚某再次肯請大王撤回和親計劃,請多為詠唱公主的幸福考慮。”
空氣里突然有駭人的殺氣。
閣昱的眼眸暗暗的,整個人仿佛被籠罩在陰影中。
心底一陣陣象被咬噬的酸澀,他的手指抽緊,嘴唇抿得就如地面的大理石一般冰冷。
詠唱已經預感到了慕千尋要說什么,看了閣昱陰鷙無比的臉龐,飛快地拉過慕千尋的袖口,道:“慕大哥,咳謝謝你的好意,詠唱不舒服自己先回房了。”
然后,她抬著下巴,忍住極度的不適,淡淡地朝閣昱施開一個微笑:“大王,請容許詠唱先告退。”
頭真的很痛,她要去休息了。
于是,身姿優雅一轉,詠唱越過這兩個對峙的男人,兀自朝不遠處的閣樓走去。
至于這兩個男人還想說什么,讓他們自己去解決吧!她是屬于自己的,無論他們最終想做什么,還得看自己愿意不愿意。
現在,她只想回到自己的床上。
反正,主意已定,先去北詔跟了楚弈那家伙也不錯,屆時他可以讓自己海闊天空,愜意的日子也許會重新開始。
隱忍著頭暈,她的步伐似乎輕便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