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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進幾出格局嚴謹的大院,相反堂內有一座堆秀假山,荼蘼醉軟,曲水流觴,倒更像一座花園,這布局不似蒙舍普通建筑的風格。詠唱邊走邊暗暗猜測,可能是依據哪位權貴公卿的私家園林改建的吧,頗有點異國的風味。
“這是什么地方?”她忍不住問道。
慕千尋淡笑:“這是我在宮外的住所,詠唱以后可以常來。”
暗暗吃驚,詠唱抿起嘴唇露出微笑,隨他穿過堂內,進入后面的院子。院里曲折的小道旁掛著一串串朱紅的薄紗燈,滿院的景致也甚是怡人。他們在假山石橋和回廊間繞來繞去,終于在一座雅致的水榭前停下。
水榭內間垂了重重的簾幕,看不到里面,外間正中放著一只半人高的黃銅四角香爐,若有若無的香霧裊裊飄到了門外,那味道極清極雅,溫潤的縈繞在鼻尖,整個人就舒泰沉靜了不少。
外間門楹上掛著的水晶簾清脆地響了幾下,一個一身白衣的女子挑開簾子走了出來。
那女子約摸十七八歲的樣子,不但一身白衣毫無裝飾,連一頭烏黑的青絲上也不見半點金玉,隨意地垂落在身后,在柔和的春風中輕輕擺動,形成一道迷人的景致。
看到慕千尋,低柔地喚了聲:“哥哥回來了。”說罷目光落在了他身邊的詠唱身上,充滿了疑惑。
慕千尋點了點頭,轉身對詠唱道:“她是濃濃。濃濃,這位是詠唱公主。”
叫濃濃的女子有著一雙楚楚動人的眸子,柔柔道:“濃濃見過公主。”
詠唱注視著她,回以一笑:“不必客氣。想不到慕大哥原來還有妹妹。”
慕千尋揚起嘴角,陽光下那張俊美的臉龐閃過復雜的光澤。
濃濃面光而立,秀美的小臉卻像是自己會光一樣,顯出玉雪般的晶瑩,嘴角帶著盈盈笑意,像一個單純無憂的孩子。
詠唱看了她好一會,不得不感嘆這對兄妹光從相貌上就足以令人羨慕不已。
水榭前,現在外間的珠簾已經掛起來,內室的簾帷也已經掀開,露出了正對室門的一張紅木桌案。
桌案收拾得十分干凈整潔,依次擺放著文房四寶和一些文書,桌案后是一張鋪了墨綠軟墊的圈椅,桌案靠圈椅左手邊的地方還放著一只薄胎斗彩茶碗,碗內的清茶冒著絲絲熱氣。
“你今天就呆在屋子里?”慕千尋踏進門,開頭道。
濃濃絞了絞手指,乖巧地應答:“我閑來無事,正好看看書。”
“恩,外面陽光不錯,你也可以到園子里走走。”慕千尋說完,轉向一直好奇關注自己的詠唱,笑著解釋“濃濃喜好安靜,平日里不愿意出門。”
水眸閃亮地眨了眨,說起來這位濃濃姑娘跟自己還真是兩類人,她就不愿意呆在屋子里,那多無聊。
看看自己的裝扮,詠唱問:“剛才,慕大哥怎么知道林子里的就是我?”
淡淡的笑容揚在臉上,他對上她的眼:“詠唱,你的身形容貌隨時印在我的腦海中,縱使再怎么喬裝變化,我還是能一眼認出你。”
“可是那幾個黑衣人竟然也認出了我。”面對他灼熱的視線,她略微撇過臉,蹙起眉頭。
“的確有些蹊蹺,看來他們盯上你很久了。”
“慕大哥原來是深藏不露的高手,我看那黑衣人個個身手也不弱,你卻幾下工夫就將他們打跑了。”她重新回過眼,看著如玉的俊美容顏。
慕千尋扯了扯唇,以微笑代以回答。
不知道為什么,他的笑讓她頃刻升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感覺飄閃而過,來不及抓住。
“慕大哥,我想整理一下行裝早點回宮。”詠唱覺得心口又開始堵慌了起來,隱隱的不安在胸間擴散。拉回思緒,她不得不做最壞的打算,極有可能自己出宮之事已經被人現,丫頭肯定急壞了。
慕千尋突然回眸,他的眼睛異常地幽黑深邃,猶疑了片刻:“好。你還是換回女裝吧。濃濃,你帶公主去你屋里梳理一下。”
濃濃的衣裳不多,卻是清一色的白衣,也正好符合她柔弱纖美的氣質。
詠唱坐在鏡子前重新梳理好一頭的青絲,低頭看看自己雪白的袖口,摸了摸藏在胸前的“秘籍”露出甜美的笑顏。
“濃濃,你平日里一個人住這嗎?”詠唱隨口問道。
“不是,這里還有好多人。”濃濃指了指立在門口的丫鬟。
詠唱環顧了一下四周,再看看濃濃那張清麗秀美的容顏,這個濃濃有著淡雅出塵的氣質,與慕千尋頗為相似,但是她的言談舉止間又讓人覺得幾分怪異。
詠唱不再多問,看了看階下的紫茉莉花叢,和煦溫暖的陽光映照在她的臉頰上,白玉一樣的肌膚暈出了淡淡的光華。
她微笑著,上揚的嘴角形成一個絕美的弧度,烏黑的絲自背上披瀉而下。
慕千尋一走出房門便看到這樣一副美人圖,深邃的瞳孔不覺縮了縮,閃過某種堅毅的決心。
美麗的容顏抬起,對他微笑:“慕大哥,我們可以出了嗎?”
她迫不及待地回宮,不知道閣昱知道了會如何處置自己?
不過,她才不怕呢!這趟出行總算有所收獲,可惡的閣昱,自以為了不起,等她回宮就知道顏色了。
慕千尋的笑容像得如同陽光一般溫暖,而詠唱也是個光的太陽。
這種方式回宮,可謂是光明正大。
豪華的馬車來到高大威嚴的宮門前,慕千尋掀開車簾,朝侍衛出示一張金色的令牌,侍衛恭敬地拱手:“原來是慕先生。”
慕千尋淡淡地點頭:“還不放行!”
“是!”進入宮門,走下馬車。
詠唱急欲跑回自己詔華宮,慕千尋卻拉住她,深邃的眸子里不知何時已注滿了深情:“詠唱,你還記得上次我離宮前對你說的話嗎?”
“呃”他竟然選擇在這個時候問起這件事,她當然記得,第一次有男人跟自己表白,豈能那么容易忘記?何況還是個各方面優秀出色的美男。
瞧見她的神情,他接著問:“那你這幾日可有想我?”
“慕大哥,我們下次再說這個好嗎?丫頭說不定已經在受罰了”
“你只要說有還是沒有!”他堅定地拉著她,目光里閃動著一股執意。是的,他特意選擇這個時候問她,因為他知道,詠唱馬上就要見到另外一個男人。
遲疑了一下,她很誠實地點點頭“好了,謝謝慕大哥,我先回詔華宮看看。”
他并在她身邊:“我說了陪你一起,走吧。”
于是,揣著一顆上蹦下跳的心,詠唱片刻不停留地舉步而去。
正值中午,溫熱的陽光灑在兩旁是朱紅柱子的長廊上。繡花步鞋踏上了園子里那方青石板,前面就是詔華宮的門。
有雙黑色的鍛靴就在門邊。
那個男人,身材挺拔而修長,斜飛的墨眉顯示著無法掩蓋的英氣,但是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卻是冷著的。
他已經在這里等了整整一上午,直到有剛剛侍衛來報,他立刻趕到了門邊。他只是想給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無視于王宮法規的女人一點教訓而已。
然而,一眼瞧見纖柔雪白的身影時,冷峻的臉龐幾乎要失去冷靜。
那是曲詠唱嗎?
他差點以為是
手指握得很緊,神色也繃得如上箭的弦。今天她沒有高高綰鬢,任由烏黑的如絲的秀自然地垂在身后,隨著輕盈的腳步搖曳生姿。
詠唱一抬頭,便望進一雙閃著冰冷寒光的琥珀色瞳眸里。
是他,那個渾身散著隱怒又掩飾不住王者氣息的男人,他冷薄的雙唇抿成了一條線,堅毅的下巴收得很緊,只需一眼,任誰都可以看出他在生氣。
并且是非常生氣。
莫名地,當親眼看到他高大的身軀讓詔華宮的門口變得窄小,詠唱心頭迅竄過抑制不住的喜悅,之前的擔心在瞬間一掃而空。
白衣飄飄,她的笑像清新的百合花:“大王好雅興,竟然來詔華宮作客。”
冷冷的,閣昱的眼里依稀閃爍著犀利冷酷的光芒,尤其在看到她身后同樣一襲白衣的慕千尋時,聲音更是冷得如同千年寒冰:“你去做什么了?”
徹夜未歸,難道她就跟慕千尋在一起?
淡雅帶笑的白衣男人拱拱手:“公主跟慕某在一起,沒想到讓大王擔憂了。”慕千尋笑著,目光與閃著寒光的琥珀色瞳眸對上。
“本王記得有拜托慕先生出宮尋找令師兄的,已經找到了?”閣昱笑得有點冷。
慕千尋不急不徐道:“師兄四處云游,慕某已找過了一番,尚未有結果,不過大王請放心,慕某一定會將師兄請回到王宮的。”
“慕先生辛苦了。本王拜托的事情還有勞先生請繼續去做。”閣昱的語氣有尊敬也暗含威嚴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