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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春之夜,輕風柔柔,帶著薄夏的氣息。
閣昱放下手中卷折,對著窗外樹影默然不語。
“大王。”小落部上前一步,自旁邊小幾上端過宮女適才送來的參湯“大王勞累了一天,先喝點參湯吧。”
接過湯碗,動了動金色的勺子,他又頓了下來。
“小部落。”
“屬下在。”小部落應聲道。
閣昱抬眼望他:“慕千尋是不是今夜就出宮?”
小部落垂答道:“是,聽說慕先生剛剛已經(jīng)離開王宮了。大王還有何吩咐?”
輕輕擺擺手,閣昱幾口喝下碗中參湯,眸子一閃,問:“他離去之前,可有何異常之處?”
小部落想了想,道:“慕先生做事向來穩(wěn)重周全,怎么會有異常之處呢?”
閣昱垂下嘴角,表情中含著一絲復雜之光。
“哦,屬下想起來了。”小部落補充道“慕先生離去之前好象去找過詠唱公主了。”
“什么時候?”琥珀色的眸子一變,聲音隱含緊繃。
“早上公主離開詔和宮之后,就碰到了慕先生。據(jù)說慕先生主動去找公主的”小部落說完,便瞧見主子的臉色不大好看。
閣昱問:“你何以得知?”
小部落板著一張臉,道:“是公主身邊那丫頭說的。”
“哦?”閣昱挑挑眉“看來你跟那丫頭關系還不錯。”
俊臉一顫,小部落解釋道:“大王別誤會,是今晚公主進了屋后,那丫頭閑著無事便跟屬下說了幾句。”
“本王并無責怪之意。以后你盡管與那丫頭多說幾句無妨。”閣昱看了小部落緊張的臉色一眼,不禁莞爾。
小部落聞言,面色一松,當即明白了大王的意思,如接受重要命令一般拱手道:“是,大王。”
閣昱站起身,揉揉自己隱隱疼的太陽穴,皺起了眉頭。
一張絕美的容顏浮現(xiàn)于眼前。
他突然想到她今晚巧笑憐兮的模樣。
二人不約而同又似刻意要逃避早晨生的事情,好象那個熱吻不曾生過,當他再次扔出三十六計給她之時,她竟二話不說接下了,并安靜地坐在一旁翻閱起來。
不對勁!
他自認為這些時日以來,對她了解已不少,但是這樣“乖巧聽話”的曲詠唱他還是第一次見到。
她安靜地坐在一旁看書,似乎有點心不在焉。
他卻忍不住隨時瞧瞧她的反應,優(yōu)美的側(cè)影一動不動,任風吹里她頰邊的絲
她今夜有點反常,難道因為慕千尋的離開而受到了影響?
英俊的臉龐緩緩籠罩上烏云。
“大王。”小部落小心地呼著。
閣昱恍然從神思中醒了過來,轉(zhuǎn)頭問:“什么?”
“大王今夜有心事。”
跟隨大王多年,很難得見到大王如此心神不寧,只見他修長的濃眉微微皺起,似乎遇到了煩心之事。
一定是詠唱公主惹到大王了吧!
小部落暗暗猜想,小心地觀察大王的反應。
閣昱清了清嗓子,將目光收了回來:“恩。本王在思考詠唱公主究竟能否擔此大任?”
“信則不疑,疑則不用,這不是大王的原則嗎?屬下想,大王在選擇詠唱公主之前,應該已經(jīng)做好了周全的考慮,為何現(xiàn)在又猶豫呢?”
閣昱返回到案臺之前,唇角一勾:“本王向來相信自己的眼光。”
小部落大膽道:“屬下知道,大王定是擔心公主的意志不夠堅定,畢竟公主是個太過特別的女子,不容易被操控。”
“你分析得不錯。曲詠唱是個聰明倔強的女子,若能為我所用,應該會有所成就。本王現(xiàn)在擔心的是她若到時候突然改變主意不愿意去和親,那么我們的計劃就會功虧一簣!”修長的墨眉聚在一起。
小落部想了想,大王是在擔心公主與慕先生吧?
若是公主喜歡上了慕先生,或許就不會愿意去到北詔,而慕先生也定然會不顧一切的提出留下她。
大王為難了!
防患于未然。
他深知大王的作風,行事小心謹慎,考慮周全,不做徒勞無功之事。所以,若是公主最后會改變主意的話那大王寧可現(xiàn)在就選擇她人來代替!
小部落注視著自己的主子:“屬下覺得,公主看來不是出爾反爾的女子。大王請放心,公主會勝利完成任務的。”
閣昱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希望如此。”
他看到她今晚的表現(xiàn),甚是怪異,他無法不立刻聯(lián)系到這反常情況可能跟慕千尋的離去有關。
曲詠唱和慕千尋
他們難道已經(jīng)情投意合到如此地步嗎?
不行!
閣昱抓緊了手中的筆桿,只聽“咯”地一聲,筆桿應聲而斷。
“大王,就算公主到時候有意改變主意,但是大王別忘記了,曲應關曲將軍還在邊關做火夫。屬下也知道公主當初之所以答應前去和親,其中很重要一點就是想救曲將軍回來。”小部落想起丫頭說的話,語氣肯定地對閣昱說道。
暗眼一沉,閣昱正色道:“沒錯!就算她想改變主意,也要看本王是否允許!”
小部落看著大王奇怪的反應,不禁納悶,難道今天第一天訓練,公主就已經(jīng)表現(xiàn)出要反悔的意思了嗎?
風,從窗戶吹進,掀起了男人的衣袍。他挺立著,渾身散著王的威嚴。
曲詠唱,你是無法逃脫前去和親的命運了!
聰明如你,應該知道如何選擇了吧!
不過是她今夜神思恍惚而已,不過是慕千尋今夜恰巧離開而已!
不去深思自己為何聯(lián)想得那么多,他只知道身為王者,必須掌控一切!
三詔之地,遲早要淪為蒙舍的領土。
琥珀之光在夜色中顯得冰冷駭人
詠唱將手中黑皮封面的三十六計往床上一扔,躺了下去。
張大著水靈靈的眸子盯著床頂微動的珠簾,喃喃自語:“可惡的家伙,今天早上我一定是瘋了,才自投羅網(wǎng)不過”
她輕撫自己的下唇,一臉?gòu)尚摺?
不過,她一點也不反感被他粗暴地吻去,反而有絲絲甜蜜在心中擴散。憶起那冷薄的好看的男性嘴唇,心會撲通撲通跳得厲害,害她今天晚上去訓練的一個時辰里,只想捧著一本書冷靜一下頭腦。
“小姐,你還不休息啊?”丫頭湊過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