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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帶著絲絲冰涼。
流星剛升起,一彎蛾眉般的下弦月,正掛在遠(yuǎn)處的樹梢。風(fēng)中還帶著花香,神秘而美麗。
紅色的綢衣,在夜風(fēng)中顯得有點(diǎn)單薄。
腳步還是有幾分虛軟,詠唱一腳輕一腳重地往前走著,身子晃悠晃悠。
唯一不變的是臉上的微笑,微醉的姿態(tài)平添了幾分嫵媚嬌俏。
隨這侍衛(wèi)舉著宮燈在前面帶路,穿過回廊,假山,他們終于來到一處寬闊的庭院前。
梁上懸掛著盞盞宮燈,明亮,微晃。
兩根高大的朱漆柱子,柱子上金龍盤旋。柱子的正中間是雕花大門,門上一橫匾,赫然題著——“養(yǎng)心閣”
夜風(fēng)吹一吹,感覺清醒了幾分,可是這眼前怎么還轉(zhuǎn)來轉(zhuǎn)去的?
詠唱不時拍拍自己嫣紅的臉頰,不斷提醒自己要清醒些。此時見大家立在門口的臺階下站立不走了,美目一動,心里明白得很,閣昱應(yīng)該就在里面吧。
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酒氣。
小部落恭敬地立在門前,請示道:“稟告大王,詠唱姑娘已經(jīng)帶到。”
一個淡漠帶著幾分蕭瑟之意的聲音傳了出來:“帶進(jìn)來。”
“是!”小部落轉(zhuǎn)身,對詠唱做了個請的手勢。
詠唱看了看屋內(nèi)燈光下的高大剪影,搖晃著舉步朝臺階上走去。
“呃”她突然抬起手腕,以袖掩住自己的小嘴,朝地面翻翻白眼,沒忘記自己正身在何處。
女子喝酒,實(shí)在有失端莊。
如果還不小心打個酒隔,那可是風(fēng)度全失了
尤其在男人面前。
詠唱悄悄地深呼吸著,暗地里聞聞自己的衣袖,是不是真的渾身酒氣?一會見到惡君那家伙該怎么說呢?
不對,應(yīng)該是那家伙到底想說些什么?
還是那句話——兵來將擋,水來土淹。
她嬌嫩的唇瓣揚(yáng)起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保持著優(yōu)雅挺直的身姿,雙手?jǐn)n在寬大的袖口之手,拱在身前。
如果不是渾身散著淡淡的酒香,那樣一個玉人兒,一定可以稱任何人稱為端莊秀氣,大家之風(fēng)。
正想著,門一聲輕響,屋內(nèi)明亮的燈光正好照在她嬌艷的小臉上。
閣昱就站在門內(nèi)幾步之處,一眼就將視線落在她的身上。
細(xì)致的五官卻明艷照人,嬌艷欲滴的紅唇,含笑帶春的眉角,她的唇瓣上似乎凝結(jié)著春天桃花的味道。
他背對著光,將一步一步走近的詠唱看得一清二楚。
沒錯!
就是這個女子。
該冷靜時冷靜,該嫵媚時嫵媚,該微笑時微笑。
這等姿色,這等氣質(zhì),邪王楚弈一定會喜歡!
閣昱琥珀色的眸子在暗淡的光線下閃過一道算計的光芒,仿佛一個等待已久的獵人,正等著自己看中的獵物一步步走進(jìn)籠子。
詠唱看不清他的神色。
晃晃美麗的小腦袋,不由地瞇起了眼眸,那個高大的男人就是閣昱那家伙了,架勢還蠻大的嘛。
王嘿嘿,果然威風(fēng)。
一只繡著五彩蝴蝶的繡花鞋踏入門內(nèi),然后再是另一只,她極盡全力地穩(wěn)住自己身子不亂晃動。
火紅的衣裳,雪白的肌膚在燈光下散著比朝霞還要絢麗的色彩。
待她走近,閣昱眼眸一沉,朝外面揮了揮手。小部落朝門內(nèi)看了一眼,恭敬地垂了垂頭,輕輕將門帶上。
“詠唱見過大王。”原本酒醉,被冷風(fēng)一吹,額心竟然有幾分疼痛,不過,她再糊涂也不至于忘記跟這位蒙舍尊貴的大王請安。
閣昱反負(fù)著雙手,銳利的眸子一瞬不瞬地注視著面前的人兒。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近距離正眼看這個女人。
室內(nèi)很安靜。
數(shù)盞燭火齊燃,一片光明。
閣昱舉步,走到詠唱面前,落定。
修長的十指輕輕地探上她嬌美的下巴,她不由自主地微微仰起小臉,明亮如月光般皎潔的目光同時也看上了這個男人的臉。
他們對望著,閣昱不禁皺起了眉頭。
酒的味道,空氣中飄散著酒的味道,聞這氣味似乎是宮中的珍釀——三日醉。看著她兩朵紅云未褪的小臉,莫名地感覺這樣的她帶著一股特別的嫵媚。
這個女人,果然大膽,住在翔茗苑,竟然還敢喝酒,尤其是她不知從哪弄來了這后勁最足的“三日醉”
憶起花月樓,第一次見她。她一襲紅衣長袖舞歌,動作行云流水輕盈美麗,雖然不是他見過跳得最好的,可是她每次在轉(zhuǎn)身的瞬間都能讓人看到那對含笑的靈眸。
百藝苑再見她,一群舞伶之中,她沒有刻意去展現(xiàn)自己,反而用一雙帶著探究的眼睛有意無意地盯著自己瞧
后來他故意扮成黑衣刺客去翔茗苑,第三次見她,當(dāng)冰冷的劍鋒架在脖子之上,她都能鎮(zhèn)定地與自己聊天,大眼中流淌著智慧的光芒。
這是怎樣一個女子啊!
據(jù)說是老將曲應(yīng)關(guān)家的千金,看她這相貌實(shí)在難以將這對父女聯(lián)系起來。無論如何,她臨危不懼,多少稱得上有點(diǎn)“大將之風(fēng)”吧!
只是這喝酒
閣昱收回思緒,緊緊地對上她的眸子,現(xiàn)她的那對靈眸正一眨不眨地在自己的臉龐上探索,然后她的眼珠子突然不動了。
定定地,帶著某種難以言預(yù)的朦朧迷醉。
微微上挑的眼角,漆黑灼亮的眼瞳像兩顆閃爍的星星。
詠唱努力使自己清醒,甚至掐著手指頭提醒著自己:曲詠唱,清醒點(diǎn)!真沒用,幾杯小酒就把你喝成這樣!快,快把眼前的小星星趕開,看看惡君這家伙原來長得還不賴
“嘖嘖”美麗的唇瓣輕輕地動了動,吐出兩個含糊不清的字。
閣昱一愣,這女子的反應(yīng)每次太出人意料之外了,不過這樣正好,如果派去邪君楚弈身邊做內(nèi)應(yīng)的話,也定會讓人難以琢磨。
“嘖嘖!”這次,從嬌艷欲滴的雙唇出吐出兩個清晰的贊嘆聲。
“什么?”看她對自己一眨不眨地凝視了已久,閣昱終于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別動!”
說時遲,那時快。
她做了一個讓閣昱措手不及又差點(diǎn)目瞪口呆的動作。
美麗的小臉輕仰著,目光迷離,一雙柔若無骨的小手竟然在眨眼間就捧上了面前男人的臉龐。
“噓別動!”詠唱嘟起紅唇,不滿地捏捏對方想掙脫開來的冷硬臉龐。
閣昱幾乎就要揮掌將她推開,她卻又突然認(rèn)真地說了一句話:“噢,原來你生得這么好看!”
已提到半空的手掌硬生生地停了下來,原來她在看自己,在稱贊自己。這絕對是史無前例,無論男女都從來無人如此評論過他的外貌。
男人較之于女人,同樣具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潛藏在內(nèi)心深處的虛榮心。
閣昱現(xiàn)面對那雙目光迷離的眸子,僵直的手掌怎么也劈不下去,反而被她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短短數(shù)字,攪得心臟突然大跳了一下。
一下而已。
不行!
除了瞳瞳,他已經(jīng)多久沒有跟女人這般接近
她身上淡淡的酒香,秀間淡淡的女人香,竟然挑起了他潛伏至深的沖動。雙拳剎時握緊,怎么可能?
瞳瞳
閣昱閉了閉眼,似乎要將心底那個令人作痛的名字深深埋藏,他注視著面前這張絕美的容顏,他一定是太久太久沒有碰女人的緣故了。
曲詠唱——一個他千挑萬選要封為公主前去北詔國和親的女子。
他暗咬著牙,像是要挑戰(zhàn)自己的意志力一般,任由那雙柔軟帶著馨香的小手在自己臉上放肆地停留著。
“噢我以為你這樣冷酷的惡君長得很嚇人呢”詠唱咕噥了一句,目光如蜜蜂見了蜜一般舍不得離開“嘿,除了老曲我還沒這么仔細(xì)地看過男人呢不過,你這家伙長得真好看”
除了老曲,她也還沒興趣多看看別的男人,誰叫能讓她看上眼的男人實(shí)在不多。
閣昱修長的墨眉狠狠地糾結(jié),琥珀色的眸子射出一道道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