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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嬤嬤本就生了冷臉，如今瀉的面賽金紙，使起性子竟是比平日里還要駭人幾分。小丫頭憋著嘴，被她兇惡的表情唬的險(xiǎn)些哭了，忙退了下去。

瞧那丫頭這般模樣，蔣嬤嬤更心塞。

她明知道那涼糕有問題，卻被硬逼著吃了五塊，本想犧牲自己以促成那些蠢材行事，讓七姑娘卸去防備，卻不料這會兒該中招的人沒事，倒霉的只有她自己！

這口氣出不來，她還去二房？她可沒那么大度！

上院門前的石磯旁，二嬸身邊得力的大丫鬟若兒聽了小丫頭的話，不禁有些詫異。

好端端的，蔣嬤嬤為何轉(zhuǎn)了性子？還是他們有哪里做的不對了惹了那位？

若兒仔細(xì)問起那小丫頭方才都發(fā)生什么，好去回給二太太在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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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朝霞似錦，晴空如碧，粗使丫鬟們清掃時掃帚與地磚發(fā)出令人安心的沙沙聲。傅縈由梳云伺候梳了頭，穿了身素白綾衫，天青挑線裙子，除腰間宮絳垂下個白玉葫蘆的壓裙外再無飾物，就拿了繡小白貓的紈扇，與宋氏、傅薏一同往上房去昏省。

一路上，俞姨娘還禁不住壓低聲音道：“……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想不到西跨院鬧這么大的陣仗，聽說是三太太丟了要緊的東西，所以才會那樣嚴(yán)苛的審起下人來。”

俞姨娘疑惑的其實(shí)也是傅縈的疑惑。

三房里的確出了點(diǎn)兒事，只不知與昨兒的“加料涼糕”是否有關(guān)。

“姨娘不必?fù)?dān)憂，三嬸聰明的很，素來又知道進(jìn)退，既然那樣對人定然是下人伺候的不好。”

傅縈聲音嬌軟，語意含笑，俞姨娘聽了卻明白過來，笑著頷首道：“是，七姑娘說的事，是婢妾逾矩了。”這畢竟是外頭，被有心人聽見是會引火上身的。

傅縈見俞姨娘立即明白了，便回以一笑。

上房里，下人已經(jīng)服侍老太太與老太爺洗漱過了。

今日老太爺難得起晚了，沒去外院“上工”，就坐在側(cè)間臨窗放置鋪設(shè)了深藍(lán)色簇新坐褥的三圍羅漢床上，吧嗒著煙袋。

老太太則是穿了身墨藍(lán)色對襟盤領(lǐng)素面的襖子，花白頭發(fā)梳成圓髻，帶著個白銀鳳頭藍(lán)寶石流蘇的挑心，將茉莉花膏脂勻在手背上，還禁不住嘮叨老太爺：“你就不能少抽兩袋煙，要么就整日里不見個人影，要么就在這兒鼓煙兒！”

老太爺只抬了下眼皮，就繼續(xù)吧嗒。

老太太動氣，卻也知道老太爺不會改，就揚(yáng)聲吩咐了眾媳婦、孫子孫女進(jìn)來請安。

環(huán)視一周，卻見三嬸還沒來，“老三家的素日伺候我用飯可最積極的一個，今兒個怎么反倒沒影兒了。”

二嬸笑道：“三弟妹如今忙著家里的事，恐是累著了，今日就睡迷了也是有的。”親自取來公筷為老太太布菜：“媳婦服侍您不也是一樣的么。”

老太太見二嬸如此溫順，竟是將平日里的傲氣都收了，心里歡喜的很，就點(diǎn)了頭。

“都去用早飯吧，也別跟這兒杵著。尤其是你，晚吃了一頓半頓的，莫回頭來怪祖母耽擱了你。”

老太太明就是夾著棍棒向傅縈說話。

傅縈自好起來，對吃熱衷也不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