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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些睡,明天我們會早起。”季成陽關了電視。
房間忽然就安靜下來,紀憶嗯了聲,將電腦關機,抱起來放到了書桌上。她回頭,看到他走進洗手間,擰開洗手池的水龍頭,往臉上兩著撲了兩把涼水,然后用右手抹去臉上大部分的水。她站在洗手間門口看他。
他看著鏡子,察覺了她在身后。
這里是陌生的酒店房間,不是季成陽的家。
陌生的環境,尤其是酒店,總能讓異性之間的吸引力增大,尤其……紀憶靠在墻邊,眼睛因為洗手間的黃色燈光,變得越發亮,她仍舊不敢相信兩個人真就如此出來旅行了,說話的時候也因為心里的那些蠢蠢欲動,變得有些輕:“我要上幾點的鬧鐘?”
“九點,差不多。”
她笑:“那不用鬧鐘了,我七點就自然醒了。”
“作息這么健康?”他側身,去右側的架子上拿毛巾,那是塊深藍色的毛巾。
她發現,他這個習慣和自己很像。
不關住什么樣的地方,出門時一定要帶自己的毛巾,才覺得舒服,還有床單被罩……這點季成陽倒沒那么挑剔。季成陽拭干臉和手上的水,重新掛了毛巾,回身再次看到她的眼睛,他終于有些無奈,用倦懶懶的語氣逗她:“還不去睡?是想摸胡子嗎?”
他竟然還記得這句話。
紀憶騰地一下子耳根就燙起來,扭頭,去看毛巾,給自己找借口:“我就是發現你和我有一樣的習慣,出門都習慣帶自己的毛巾。”季成陽略微停頓:“這樣感覺比較舒服,起碼陌生的環境里有個東西你很熟悉,就會讓人有安全感。”他說著,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示意她可以摸摸試試。
紀憶愣著恍惚著,真就伸手去摸了。
雖然看不出有什么不同,但胡茬顯然已經開始有些許冒頭。她輕用幾根手指去摸,指腹有刺拉拉的感覺,但并不難過,倒像在過著細微的電流,有些麻,有些……她猛地收回手:“你早上……沒刮胡子嗎?”
她將那只手臂藏到身后,不停緊張地搓著自己的手指尖,好像這樣就能讓自己鎮定下來,可是那種感覺太難以擺脫,酥麻的感覺從指尖順著血液流入心臟,她覺得自己耳根更燙了,何止燙,眼前都有些虛虛的白影。
太曖昧了。
“刮了,現在看著不明顯,用手能摸到,”季成陽的聲音也有些低啞,“明早起床如果不刮胡子,就能看出來了。”
天啊。
她為什么要大半夜在這里和他討論刮胡子的問題。
紀憶有些亂,說著去睡了,匆匆逃離了他的房間。
誰知道剛撞上門,就發現自己的房卡還在他房間的桌子上,不得已再去拍門,季成陽打開來,看她。“門卡,”紀憶順著他和門之間的縫隙,去看沙發前的玻璃桌,“我門卡在你桌子上。”季成陽沒吭聲,去給她拿回來,看著她第二次逃走。
他扶著門,聽到她刷卡的聲音,還有關門聲后,才安心再次關上門。
他回到沙發上重新坐下來,隨手扯過來自己的外衣,從口袋里摸出煙和打火機迅速點了根煙,深吸口,將剛才那因為短暫的觸摸而勾起的躁動,從身體里強行剝離去。
他偶爾會盤算著戒煙,不過還沒什么強大的理由來完成這件事。或許以后真正和西西在一起了,要顧及到她親吻時的感受,或者健康,應該很容易放棄這個多年養成的習慣。季成陽用夾著煙的那只手的無名指,輕點著自己的太陽穴,因為這個很詭異的念頭,徹底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真喜歡寫沒真正在一起之前的那段想碰不能碰,想躲躲不開的階段啊啊啊啊……
好開心t.t……
第三十五章 回憶還醒著(2)
他為了方便帶她玩,就住在尖沙咀的海港城。
第二天想要做計程車去海洋公園,卻被紀憶否決了:“我想做地鐵和大巴。”對于紀憶的這個要求,季成陽倒是沒什么異議,反正他們住的地方交通如此方便,真做地鐵換大巴也會麻煩。假期人很多,地鐵人也很多,但肯定沒有北京地鐵那么恐怖將人都擠成相片似的。
“金鐘站,”紀憶重復著,“我們要從b出口出去。”
她可是預先查好如何坐。
上次來因為沒有做好準備,竟然在下午很晚才到海洋公園,還沒看到海豚表演,這次一定不會錯過了。她兩只手握著欄桿,頭輕輕抵在上邊,和季成陽小聲聊天。從開始上大學,再也沒有不能散著長發的限制,她的頭發,已經長到了腰之上。
發絲很軟。
她一直很瘦,但臉上有稍許嬰兒肥。這種長相,人很顯小。
可是她因為和季成陽出來,特地帶了自己最成熟的夏裝,今天她穿著天藍色的連衣長裙,還在腰上系了條深藍色的小麻繩腰帶,和她整個人給人的感覺有些違和,卻有違和的讓人覺得很美好。就是那種尚未真正成熟的女孩子,穿上媽媽的成熟服裝的感覺,季成陽單手握著扶手,低頭和她聊天時,總會時不時仔細看她的舉手投足。
他不知道,這次回來能陪她多久,甚至會怕下一次回來他的小姑娘忽然就長大成人了,他會錯失她真正成長的那段精彩時光。
“你在想事情嗎?”紀憶小聲問他。
季成陽搖頭,輕聲回答:“沒有,我在想海豚。”
他漆黑清澄的眼睛,在看著她。
她噗嗤笑了:“我們一定趕得上中午的表演。”
季成陽不置可否,現在剛才九點,公園還沒有正式開門。
地鐵轉了大巴,她特地拉著季成陽,不讓他去坐即將開走的那一輛,反倒是排在隊伍的最前面,她想和他做在頂層巴士的第一排,和司機一樣的視野。
“那個位置最不安全。”季成陽提醒她。
“沒關系,有你呢。”紀憶笑。
這個回答絕對不能深想,真出了事故,有誰都沒用。但是對她來說,從小到大,只要有季成陽在的地方就沒什么可怕的。
那天,紀憶如愿以償地坐到了雙層巴士的第一排,而更加讓她覺得幸福的是身邊坐著季成陽。她手扶著玻璃前的扶手,用余光去悄悄瞄他,視線里有高樓大廈也有季成陽。他坐在她身邊,在這個空間里顯然因為身高的原因有些伸不開腿,一只腿就只得放在走道的位置,顯得特別男人。細算起來,他也才二十五歲。
其實……自己和他的年齡差距并不大,二十五歲,在大學里讀研究生的年紀而已。
她繼續打量他,發現他自從做過腦部手術后,就很喜歡出門戴個黑色的棒球帽。
也沒有她小時候的記憶里那么愛穿襯衫了,大多是黑色t恤,再有黑色的外衣,或者有時候是深灰色的,總之就是那種走在人群里最不出挑的顏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