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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對她沒有效果。
她呼出口氣,站直了身子:“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季成陽微揚眉:“怎么不叫我小季叔叔?”
“我已經長大了,”她眼神飄啊飄,繼續觀察遠處,“而且……你也沒有那么老。”
分明就該被叫做哥哥。
他似笑非笑,沒說什么,隨手把煙在松樹干上按滅,扔到了地上。
只抽兩口就扔了?真不像他。
兩個人才說了三兩句話,紀憶又故技重施拉住他,當著自己。可是這次跑過來的同學和她,還有季成陽都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情,就是兩個人腳邊的枯草燒著了。紀憶驚叫一聲,暴露了藏身地,看著晨風里火勢越燒越大的枯草,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季成陽迅速把短款的黑色羽絨服脫下來,扔給紀憶,然后用非常快的速度,扯掉了那些連著的枯草,又踢了些土隔開了火和枯草從。
火由旺到滅,漸漸只剩下了噗呲噗呲的聲響,還有幾米長的灰燼。
他站在那里,挽起袖子,略微松了口氣。
已經跑過來的同班級女生,還有外班的那些女生都看的站住了。她們根本就不知道這場火的起源,只看到一個大冬天穿著單薄襯衫撲滅火勢的年輕男人。尤其這個男人生得太英俊,那完全不同于這大街上匆匆走過趕著上班的大叔,還有學校里那些不是傻愣就是熱血的少年,總之,簡直和偶像劇走出來的男人一樣啊!
咦?
他轉身去說話的女孩子,不是實驗班的紀憶嗎?
眾女生目光灼灼。
她瞬間就被盯著不自在極了,把衣服遞給季成陽,低頭說:“我走了,再不走,體育老師一定給我記曠跑了。”于是她就在眾同班外班女生面前,跑遠了。
體育老師敲章時候,還在狐疑,平時一直走回來的紀憶怎么忽然提速了?幸好班長和上鋪的患難姐妹各種護短,她才拿了這天早上的晨跑章。
紀憶本想問暖暖,她小叔什么時候回來的,沒想到暖暖今天病假。
中午她在教室吃飯時,班長徐青竟然為她打好了菜,而且是回民才能享用的小窗口飯菜,特地跑來給她。
“我吃不了這么多啊。”紀憶有些愕然。
“那個……”一本正經的班長,竟然說話有些磕巴,“我順便的,反正我是回民嘛。你和暖暖平時不都說回民窗口的菜好吃嗎?”
順便?
紀憶吃了一口飯,看班長。
“暖暖今天怎么沒來?”班長終于又“隨口”問。
“暖暖?”紀憶慢慢吃著,直到徹底咽下去了才說,“我不知道,我住校,她走讀,除了周末也不常在一起的。”
……
班長走了。
她大概有些感覺,這個家境貧寒,卻很上進的班長對暖暖有那么一點兒小心思。紀憶繼續邊翻看《不思議游戲》,繼續吃飯。這些都是同宿舍人借給她的,似乎她的童年比別人單調一些,比如這種人家初中讀得小愛情小熱血日本漫畫,她到高一才真正看到。
可是不知怎么地,平時看得很入神的漫畫,今天卻總走神。
到快上課了,她才把書簽放進去,拿著飯盒走出了教學樓。
這個時間,教學樓內的水池都占滿了,她卻知道一個好地方,學校藝術中心中午是很少有人的,下午放學后才有各種民樂團、交響樂團和舞蹈團的人來訓練。
誰想到,她剛打開水龍頭,就被樂團老師捉到了:“紀憶,你幾天沒來訓練了?”
“……魯老師,我馬上期末考試了。”
完了,她只能暫時又關上了水龍頭。
這是交響樂團的老師啊,為什么會管她這個民樂團的……
魯老師搖頭,招手讓她過來,她走過去,被魯老師一把攬住肩膀:“借口吧?聽說你最近看漫畫看得廢寢忘食?”
“沒有啊,”紀憶搖頭,柔聲細語地說,“才不是呢魯老師,我是冤枉的。我們歷史老師讓我列年代事件表,然后復印給全班同學復習用……”
老師笑起來。
他們是站在訓練廳門口的,沒說了兩句話,就聽見有鋼琴的聲音。紀憶好奇,誰會在這個時間來訓練廳訓練?這個時候大家都在教室了吧?她探頭,發現訓練廳東側的鋼琴前坐著的人,竟然是季成陽。
她有些懵。
就聽見魯老師在說:“我以前帶過最好的學生。”
“他……以前也是學校樂團的?學校交響樂團不是沒有鋼琴編制嗎? ”
所以很少有人去彈那架鋼琴,只有樂團里自己有這個愛好的偶爾才玩。
“以前有,現在沒有了。”
離的遠,老師也似乎很想繼續聽下去,就沒有立刻叫他。
于是紀憶站在老師身邊,看著他,聽著他彈。早晨匆匆一見后,心底那一絲絲焦躁和心神不寧都慢慢消失了……彈鋼琴的男人之所以吸引人,或許就是因為如此端坐的姿勢,還有手指在黑白鍵上的感覺,完全不同于別的演奏方式。
如果小時候沒有放棄彈鋼琴就好了,或許,也能和他一樣,坐在這里,在冬日蒼白的光線下,如此完美地演奏一首曲子。
內斂,喜怒不形于色。
還有些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