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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州市距離吳僉市僅僅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和德明接到林月生的電話后,就以練兵的名義,吩咐下面自己的親兵,拉出了一個連的士兵,風馳電掣的趕到了吳僉市市局。時間似乎恰好,何德明下車的時候看到了陳騰龍抱著周堯出來了。
和德明,一身筆挺的軍裝,軍人英挺的氣質和強勢壓迫人的戰意在他的身上表現的淋漓盡致。帶著三百人列著尖刀陣型,強烈的壓迫感和傲人的戰意仿佛大海巨濤,翻涌著朝著市局出來的人壓了過去。其他人雖然臉上沒什么,小腿肚子卻在顫抖。
陳騰龍似乎不被壓力所攝,深深的打量著他,冷冷的說道:“和德明,你好大的膽子,部隊似乎不是你家的吧!這么晚的時間,說拉出來就拉出來了。小心我向張司令告你一狀,你吃不了也得兜著走。”
和德明呼吸一窒,眼前這個年輕人怎么和張司令搭上了關系?自己糾集軍人出來徇私,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若是被有心人在里面添油加醋,把司令給惹惱了,自己還真的吃不了兜著走。
陳騰龍眼睛一瞇,凌厲的目光盯著陰晴不定的和德明,說道:“和師長,看來你真的不把張司令放在眼里了。哪不知郭明凱郭司令壓不壓得住你啊?”
郭司令,廣州軍區總司令,軍銜中將。和德明冷汗潺潺流下。滄州軍分區隸屬廣州軍區,郭司令愛兵那是出了名的,同時也是個古板至極的老頑固。一生遵循著八要六不該準則,其中的不該拿著部隊的幌子徇私枉法,這可是正正的撞槍口上了。
和德明望著陳騰龍,眼中已是充滿了敬畏。心里已經想把自己的侄子一巴掌給拍死,怎么惹上了這個大麻煩。不是打聽清楚了,周堯身家清白,怎么會蹦出個背景遮天的朋友出來。咬咬牙,正要說上幾句場面話,就回去,卻聽到陳騰龍淡淡的說道:“郭明凱你都不在乎,那郭家老太爺怎么樣?他老人家正在等著我的電話呢,要不要我打個電話,聽聽他老人家的教誨。”
拉著虎皮做大旗,在場的人都知道這個理,不管陳騰龍說的是真是假,絕對沒有一個人敢去驗證。
和德明兩眼一黑,差點沒癱倒在地,由身邊的親兵給扶著了。莫名的看了眼陳騰龍,無力的揮揮手,從齒縫里蹦出幾個字:“我們撤。”
陳騰龍用力的拖了拖懷抱的周堯,心里暗罵一句,我日,這個家伙太重了。臉上平靜如常,說道:“等等,給你說個不好的消息,廣州軍區的稽查隊明天會由郭明凱的兒子郭亮帶隊到你們滄州軍分區針對周堯的案子調查情況,希望和師長不要袒護自己人啊!”
和德明喉嚨里咯咯幾聲,憋了口氣,生生的沒喘上來,抽了過去,被幾個軍人扶著送到了車里,所有的軍人知道他們的頭吃了大虧,可能還要繼續吃虧,沉默著列隊上車,趕回了軍分區。
等所有人上了奔馳吉普,陳騰龍從車里探出了頭,嘴角揚起一絲不屑的微笑,說道:“軍隊里有稽查隊,你們這里明天會有中紀委的十三組前來調查情況。你們誰心里有鬼,趁早坦白。十三組號稱災星,只要被他們糾纏上,沒有一個有好結果的,這些,你們都是知道的。我還有個禮物給你們,等你們丟官之后就會收到,祝你們好運。”
中紀委十三組,對貪污腐敗的官員來說,真的是顆喪門星。想想也知,現如今,有那個官員的屁股底下是干凈的。在場的官員臉色不停的變換顏色,眼珠子亂轉。特別是權剛,看著林月生的目光充滿了不舍。林月生心頭一動,一股子悲哀油然升起。
屁股干凈的葉偉民走上前,對陳騰龍笑道:“替我向郭老問聲好。這件事,我盡力了。”
“我會的。謝謝你,葉書記,以后周堯還要托你多多照顧呢!”陳騰龍笑了笑,說道:“明天對他們來說是個災難日,對你來說,可是個好日子。趁早準備好材料,向嚴書記匯報吧!”
說完,對著葉偉民眨眨眼,陳騰龍打著方向盤,朝著醫院疾馳而去。留下了一腦門子問號的葉偉民。能做到一市市委書記的位置,沒有笨人。葉偉民反應過來,一陣狂喜,貓腰鉆進了車里,離開了市局。
望著打著營養水,沉睡的周堯,陳騰龍抿了抿嘴,心道:兄弟,你的罪不會白受的。你為我們做了這么多,就讓我和孫明為你做些事情吧!
聽到動靜,陳騰龍迎上了坐著輪椅的周母,接過裴培,說道:“嫂子,你也早點休息吧!這里由我照看著就行了。”
由于周堯被救出來了,裴培精神大變,簡單的整理了儀容,那清新出塵的氣質令陳騰龍暗羨不已。由于被周母認可了,這聲嫂子叫的也是極為的順口。
裴培大羞不已,心里卻是極其的高興。“嗯,我也睡不著,反正這個房間也很大,就周堯自己,多我們娘幾個也不擠。”
周父等人,看到周堯沒有大礙,只是稍稍的有點脫水,著實的令醫生大吃一驚。幾天幾夜沒吃東西,僅僅的是有點脫水。醫生似乎有點不甘心的把所有能做的都做了,事實證明,他當初的診斷是對的,撓著腦袋去休息了。而周父在醫生去休息后,找了一個夜里經營的大排檔和喝酒了,幾天的心神疲累,可以放松了。
而周母的眼睛是勞累過度加上整日哭泣,淚腺有點出血,好好調養就可以完全恢復了。
似乎所有人對陳騰龍所展現出來的背景一字不提,他們認為自己的兒子有出息了,只要不是做壞事,也就不過問很多了。天底下,這么開明的父親估計也沒有幾個。
秘書張志成今年四十歲,心思縝密,行事圓滑,深的嚴新民的喜歡。這天早晨,來到辦公室整理文件,看到三天前的報紙被壓在厚厚的文件下。張志成知道嚴書記不會落下每一天的報紙,這份可能是他忘記了吧!正想給扔到垃圾桶里,一個身影擋住了光線,張志成抬頭一看,笑道:“嚴書記,早上好,茶已經給你泡好了,這個時候喝正合適。”
說著,接過嚴書記的手包,放到了書桌的一旁。嚴新民端起茶杯,深深的嗅了下極品大紅袍的濃郁的香氣,目光落到了旁邊的報紙上,問道:“小張,今天的報紙這么早就送上來了?”
整理東西的張志成答道:“不是,這是兩天前的,被壓在文件下面,您沒看到。”
嚴新民隨手翻閱,說道:“我說呢,那天怎么找不到報紙了。你一出差,我的習慣就被下面的人給弄亂了。”
這話一說,張志成手里的動作頓了頓,誠惶誠恐:“是我的工作沒做到位,沒能把事情安排好。”
嚴新民看到了一篇署名周堯的文章,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一字一字的讀了下去。讀完后,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許多處晦澀不明的思緒無比的清晰。報紙下面還有吳僉市市委書記葉偉民的報告,其中把他和周堯探討的經過一字不落的寫在了上面。
不簡單啊,這個周堯的小家伙,能讓偉民這個經濟學者嘆服的人,不多啊!呵呵,陡然間,周堯兩個字仿佛一道雷霆劃過了嚴新民的腦海。
想不到,在中南省能見到這個故人。上次的邀請已經作廢了,嗯,這次叫他到省城來,跟他見見面吧!于是,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
嚴新民原是桂省的省委副書記,由于在九四年防洪有方和有效的災后重建,使國家避免了損失上百億的資產,使民眾免于流離失所,一大筆的政績加上中央里有人的安排,調到了中南省任省委書記。當初就是靠周堯的一篇面對自然災害的治理及轉移、重建的文章,親自打電話到他的學校表彰了一番,邀請去他家做客。
葉偉民這幾天很煩,煩的想跳腳罵娘。對周堯的案子像只無頭的蒼蠅,發覺一直都小看了看似粗魯莽撞的權剛。做事滴水不漏,根本無法抓住他的把柄。這件案子一直都是林月生在過問著,林月生根本就是權剛一條忠實的走狗。他對周堯的羈押絲毫構不成對自身的威脅,他做的偽證明明知道他已經做了,就是抓不住一絲線索。
想著周堯那個小家伙在市局里的遭遇和陳騰龍后面說的話,臨近中午了,嚴書記的電話還沒打過來,葉偉民心急如焚,在辦公室里團團轉。經歷了這件事才了解,沒有忠實的手下,是件多么憋屈的事情。沒有自己的權威,執行力達不到徹底的貫通,下面的人陰奉陽違,即使自己是市委書記,也是毫無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