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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聽朱靜月來說要去福州,也想去看看這南方大城景觀,立時應允,自已換了一身尋常衣服,不然太監逛街也太驚世駭俗。一行人走到轅門附近,被田伯光看見,這廝正無聊中,聽說忙也要一起去福州游玩。
吳天德本與朱靜月并轡而行,這田伯光眼睛尖尖,鼻子比狗還靈,吳天德怕他發現朱靜月是女兒身,見他跑來,已示意朱靜月避開,幸好田伯光根本不曾正眼瞧過這幾個京城來的軍官,朱靜月嘟著小嘴兒一拉馬韁退到了后邊去。
過了約一個時辰,進了福州城,田伯光道了聲別,立即一聲歡叫,馬上加鞭,揚長而去。不必問,也知這廝必去煙花柳巷鬼混去了。魏進忠帶了其他幾名校尉也自去逛街,吳天德拉長的驢臉這才緩和下來,與朱靜月有說有笑的,要不是朱靜月一身男兒打扮,吳天德恨不得把她抱上自已的馬兒來,摟著她的纖腰同行。
劉正風被鬼丸一劍刺中肋下,幸好衡山派的身法最是詭異莫測,危急時倒身后縱,才沒有性命之虞。丁紀楨將他安排在福州名醫房老先生府上,派了兩名兵丁服侍。劉正風受的是外傷,只需靜養調理即可,現在臥于房中,曲洋坐于一旁,兩人談琴論曲,聊得正歡,忽然有人通報,隨即見那日劉府中仗義相救的吳參將領了一名小校,推門走了進來。這吳參將剃了胡子,模樣倒是變得俊俏許多,若不是事先得了通報,一時還真的認不出來。
兩人都是老江湖了,站在他身后那小校,一瞥之下便知是個年少女子,也不說破。曲洋將吳天德迎進來坐下,朱靜月本想冒充校尉,在門口兒站一會兒,也被吳天德硬拉著坐下,雖然臉上感覺有些不自在,心中可是貼心得很。
幾人交談一番,曲洋只說自吳天德走后,自已又是劉府住了段時間,看看嵩山派對劉正風未采取更進一步的行動,兩人私下一盤算,雖說劉正風捐了這官兒本是為了避免左冷禪糾纏,好歹也算是朝廷命官,吳天德對兩人又有救命之恩,現在福建倭寇橫行,于公于私兩人都該來助他一臂之力,于是相攜而來,結果在寧德城恰好救了丁紀楨。
吳天德心中暗想:若是這兩人沒有救了丁紀楨,目前就不用為朱靜月的事操心了。當然,這也只是心中猛閃一念,隨即便壓了下去,這樣做實在是未免太過無恥。
只是,那曲非煙揪著爺爺的胡子,軟硬兼施逼他帶自已來找吳大胡子的事,曲洋自然不便對吳天德講。這時看他帶來的女子,雖然一身校尉打扮,卻是英氣勃勃、俊俏動人,暗想:這位吳參將為人雖然極好,卻也是風流種子,自已的孫女自幼嬌縱,未必適合于他,更是絕口不提。
倒是吳天德聊了一會兒,不見那個調皮的小丫頭,開口問道:“非煙丫頭呢?她去哪里了?”
劉正風接口道:“劉某來福建前,已著人告知我侄軻軒,此次受了傷,怕他惦念,本想派個車行伙計去泉州知會一聲,非煙丫頭在這兒呆不住,便自告奮勇跑去報信”。他看了看曲洋神色,本來還有一句話,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自然是想告訴他,曲非煙主動跑去泉州,主要原因還是因為那是吳參將的駐地,此去是想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遇上他罷了。
吳天德心中其實很喜歡曲非煙那小丫頭兒,但這時不過是覺得這個小妹妹非常可愛罷了,倒未想到過男女之情上去,問過她不在,雖略感失望,也未太過在意。
坐了陣兒,吳天德安慰劉正風在此好好靜養,待掃平倭寇后一定再來見他,便告辭離去。出了院門兒,仆人牽來兩人的馬匹,這時吳天德看見角門里抬出一頂綠昵小轎,老吳隨口問了一句:“這是房神醫家的女眷么?”。
牽馬的家仆笑嘻嘻地道:“將軍大人,那位是我家老爺的青樓知已,昨夜留宿府上,這晌兒才正要回吶”,想想那位房神醫白須白發的模樣,吳天德不禁啞然,朱靜月在他身后輕輕哼了一聲,嘟囔了一句:“老不修”。
吳天德干笑一聲,擺出一副正人君子的面孔,接過馬韁來與朱靜月各自上馬,緩轡并行。這胡同兒醫堂茶肆、酒樓繡莊頗多,人來人往,二人不便急行,緩緩隨在那吱呀呀的小轎,走出胡同兒。
胡同口兒一座好大的胭脂店,吳天德在馬上向朱靜月靠近一些,悄悄說:“月兒,我陪你去買些胭脂水粉”。朱靜月忸怩了一下,道:“你我都是一身男人裝扮,進去那里豈不叫人笑話?”。
吳天德色瞇瞇地上下打量她,不懷好意地笑道:“世上若有你這樣俊俏的男子,吳某也要收進金屋收藏了,嘿嘿”,說著翻身下馬道:“快下來吧,不妨事,且不說你的模樣,瞎子也看得出是個女人,就算是男人,買胭脂送給自已的女人誰又管得著呢?”。
朱靜月啐了一口,心中也實實想在心上人面前打扮得更漂亮些,便下了馬,二人并肩走上石階。這時吳天德發現一個裊裊婷婷的女子在侍婢的攙扶下扭著腰肢走上臺階,粉裙下一雙白色的弓鞋,腳比起那嬌怯怯的模樣略顯有些大。
吳天德低聲向朱靜月笑道:“你看那女子身子嬌弱,可是一雙蓮足似乎略大了些呢”。朱靜月白了他一眼,嗔道:“一雙賊眼,亂看什么?這樣風騷的女子你很感興趣是么?”
吳天德忙一整面孔,連忙小聲道:“哪有哪有,我怎么會喜歡她呢?這女子一看就不是個正經女人,這種女人我是決不會去結識的”
那女子感覺身后似乎有人,扭過頭來一雙媚目掃了一眼,看到吳天德忽然一怔,呆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么,再一看他旁邊雖是男裝打扮,卻脂粉氣頗濃的朱靜月,唇邊忽然浮起會意的笑意,姍姍走來,嬌聲道:“喲兒,是你呀大胡子,怎么現在把胡子剃掉了?好象模樣更俊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