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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伯光:“呵呵,要是我,我也不來,你占了地利、人和,來送死么?那里是咱中原地盤,他料想咱們要去,也得喬裝打扮,絕不敢多帶人手,看來這人深諳兵法之道呀”
吳天德:“你說我能打敗他么?”
田伯光:“。。。。。。”
吳天德:“你什么意思?”
田伯光:“放心吧,就算是你不在了,我也會繼續(xù)我們的計劃,一定殲滅這群倭寇”。
吳天德:“我能不能不去?”
田伯光:“能,立刻蒙上面,逃出龜島,消滅倭寇的事,咱們可以徐而圖之,從長計議”
吳天德仰天長嘆:“爭權(quán)奪利,自古如此。一山不能容二虎,除非一公和一母?。 ?
大丘村,屢遭海盜劫掠,已經(jīng)十室九空。望海亭上,柱漆斑駁,亭瓦破碎,一片凋零,但是綠草鮮花、枝繁葉茂的樹木,卻又給這陳跡帶來片勃勃生機。
亭中,只坐了一人,一襲白袍,面目清秀,三十上下,舉止儒雅。石幾上,放了一壺兩盞,整個情形猶如一副優(yōu)美的畫面。
吳天德、田伯光、霧隱雷藏,也僅三人,穿了尋常明人的服飾??匆娙俗邅恚侨宋⑽⑿χ鹕硐嘤浑p眸子亮得如同晴朗夜空的最亮的星星。
。。。。。。
兩刃相交,生死一瞬。吳天德的額頭已滲出冷汗。他想不到剛剛還向他微微鞠躬、淡笑如菊的一個謙謙君子般的人物,一亮出刀來,就變得如同豹子一般兇猛。
只是一擊,電光火石,三尺秋水長空一擊,暗銀色的刀光若實若虛,乍然映進彼此的眸子。兩人的身法都輕盈縹緲,迅捷無比地滑落在對方剛剛站立的地方,緩緩轉(zhuǎn)身相峙,吳天德直視著鬼丸十兵衛(wèi)的眸子,十兵衛(wèi)那亮如點漆的眸子,忽然閃過一絲奇怪的神色。
他手中的長刀緩緩地、極為凝重地斜斜指向一邊,忽然說道:“宮本武藏有六徒,我已戰(zhàn)其五。他們的刀法,都不如你,但他們五人的刀意,卻是相同的。宮本武藏一生挑戰(zhàn)過六十五位第一流的劍客,我用了兩年時間,拜訪了他們本人或者他們的后人,從而對宮本武藏的武功有了更具體的了解。他的刀,是滅世之刀,擁有毀滅一切的力量,他的刀意,是征服!是死亡!”。
霧隱雷藏在聽、田伯光在聽、吳天德。。。。。。也在聽,因為鬼丸十兵衛(wèi)用的是漢語。
“而你的刀法,雖然和武藏一脈的刀法非常形似,但是你的刀意卻截然不同?!?,十兵衛(wèi)緩緩地道:“你的刀雖然同樣充滿莫可抵御的力量,但是你的刀意卻是中正平和、隱隱與這天、與這地、與這風,融為一體,你的刀意是自然。武功練至極至,就要合于天道。這天道,是那武者千百年民族文化和人生價值觀點的沉淀。你的刀暗合自然之意,這是老聃所創(chuàng)造的意境?!笔l(wèi)盯著他的目光一字字道:“你,不是西園寺真惠,你是中原人”。
此話一出,霧隱雷藏和田伯光齊齊一驚。
鬼丸十兵衛(wèi)一笑,插刀入鞘,緩緩鞠躬:“浪人鬼丸十兵衛(wèi),佐佐木小次郎二代傳人,見過閣下”。
吳天德也收回了手中的刀,微微還禮道:“泉州參將吳天德,見過閣下”。
十兵衛(wèi)直起腰來,目光一閃,淡笑道:“是位將軍?想不到中原朝廷的一位參將,居然有這樣高明的武功。”他虛手一引,示意吳天德同回亭中坐下,與他同回亭中坐下,優(yōu)雅地為他斟了杯酒,望著吳天德道:“你冒充西園寺真惠,便是為了消滅我們么?”
他搖了搖頭,道:“沒有用的,你們的朝廷已經(jīng)腐朽了,在一百多年前,你們的戰(zhàn)船就可以遠渡重洋,可是現(xiàn)在呢?你們連自已的海邊都守不住。就算今天我們離開,終有一天還會再來。你們中原的武士們,爭奪的只是武林的威名,你們的官員們想的是怎樣斂取財物。而我們的武士,想著的卻是我們的國家和人民,是如何為君主效命,你沒有發(fā)覺我們比你們更文明、更先進、更適合統(tǒng)治廣袤的土地和人民么?”
吳天德哈哈大笑,道:“最毒的蛇總有最華麗的皮,越是狡猾兇狠的野獸越是懂得用五彩斑斕的皮毛來掩飾自已嗜血的本性,但野獸總歸是野獸,無論怎樣掩飾,剝?nèi)ツ菍用利惖漠嬈ぃ镞吺怯肋h不變的嗜血肝腸,狼心狗肺?!?
鬼丸十兵衛(wèi)溫文爾雅地一笑,道:“這就是我們的區(qū)別了。我們懂得生存的真諦,那就是弱肉強食,而你們卻在講什么仁智義禮,做一只既狡猾又強大的野獸,又有什么不好?”
吳天德苦笑一聲道:“是我錯了,哪有對著野獸講道理的?你們能聽得懂的語言,大概只有我們手中的刀槍”
十兵丸呵呵笑道:“其實,我也很懂得道理。比如說,我對霧隱之流的愚蠢就很不以為然”,他瞥了一旁的霧隱雷藏一眼,霧隱臉色頓時漲紅,但是這一方之雄,面對鬼丸十兵衛(wèi)竟不敢稍動。
十兵衛(wèi)嘆道:“我一直告訴山田太郎,中土的百姓就象羊羔一般的溫馴,只要能夠讓他們活下去,他們就不會起來反抗我們。我們劫掠的時候只要給他們留出一點活命的糧食,一點點明年的種子,那么你們的百姓就不會逃離故土,不會弄得這里十室九空,我們。。。。。。”,十兵衛(wèi)興奮地向山坡下一指:“就可以把這些百姓當成自已的糧倉,予取予求??上а剑麄冎欢酶尚┖詽啥鴿O的蠢事”。
吳天德默然,面對這樣一個根本不知廉恥為何物的強盜,還有什么好說的?十兵衛(wèi)搖著頭,好象還在惋惜自已的策略不被山田采納,好久十兵衛(wèi)才好似自沉思中醒來,微笑道:“抱歉,我失禮了。今天我本想挑戰(zhàn)一下宮本最杰出的弟子的刀法,如果可以,龜島將由我來統(tǒng)轄,我們這些浪跡海上的武士,將不再是一盤散沙。雖說你不是真園寺,未免遺憾,但我的目已經(jīng)達到了,霧隱君會將龜島拱手相讓的,是么?”
霧隱的額上滿是汗珠,他倚為長城的西園寺真惠居然是假的,現(xiàn)在除了投靠十兵丸,他是不是還能活著離開這里?
吳天德手指握緊了刀柄,冷笑道:“你以為你還可以活著離開這里?”, 鬼丸十兵衛(wèi)饒有興致地望著吳天德:“你以為,憑你和你那位伙伴,可以留得下我和霧隱?”
吳天德、田伯光、霧隱三人又是全身一震,十兵衛(wèi)微帶自得之色笑道:“剛剛我點破你的身份,他們兩個都是立即眼露殺機,遺憾的是,霧隱君的殺氣是沖向你的,而那一位,眼中的殺意卻是凝聚在霧隱的身上。如果我當時繼續(xù)和你動手,猝不及防的霧隱,一定是第一個死掉的人”。
吳天德的心一緊,當時那一刻他什么也沒有注意到,眼睛盯著的只有十兵衛(wèi)的眼神和他殺氣彌漫的長刀,而十兵衛(wèi)居然對周圍的動靜了如指掌,這份修為、這種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經(jīng)驗。。。。。。,今日真的能夠殺得了他么?
十兵衛(wèi)已經(jīng)長身而起,向吳天德微笑施禮道:“十兵衛(wèi)今日目的已經(jīng)達到,就此告辭。來日愿與將軍戰(zhàn)場一決高下“,拱著手退了兩步,轉(zhuǎn)身走了出去。
吳天德盯著他的腳步,步履輕盈行云流水,猶如閑庭散步。吳天德的手指終于離開了刀柄。
拐過一片桑林,鬼丸十兵衛(wèi)忽然停下腳步。緊緊跟在他身后的霧隱雷藏也連忙停下。
十兵衛(wèi)微笑著掏出一方手帕,輕輕捂在唇邊,一縷鮮花的血,沁濕了潔白的手帕:那位泉州參將刀上好古怪的勁力,這傾力一刀,已將他的內(nèi)腑震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