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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婕妤見外人都已離去,頹然地坐了下來,臉色登時煞白。此時,殿外急匆匆奔進一名幫眾,邊跑邊呼道:“大長老!剛才出去的老前輩,叫屬下讓大家把解藥服下,稍遲恐怕有變!”言罷,將一個白色的紙包遞了上來。上官婕妤毫不遲疑,立即打開,自己先將黃色粉末用指尖挑起一點,送入口中,然后立即傳遞給身側的各位長老,依次而下,直待殿上眾人都服下了解藥,方才長舒了一口氣。
忽然,大殿之外,有人朗聲大笑:“哈!哈!哈!水神娘娘果然不同凡響,巾幗不讓須眉,令人好生敬佩!”笑聲漸遠,可是一字一句,卻是如雷貫耳。
上官婕妤心下明白,這就是那個一直未曾現身,暗自窺視在旁的絕頂高手,他早在蕭藍若等人進來之前,就已經到了。若非上官婕妤忌憚此人,又怎會一上來就用天網對付蕭藍若這個后輩?目的是先出其不意地殺傷這個據說武功高強的蕭藍若,然后逼迫那位隱身的高手出現。
可是,無巧不巧地殺出個黑衣人,前來攪局,本想一舉將其拿下,卻不料竟又是個武林高手。有道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后。最后,沒曾想又無聲無息的,中了魏杞的毒藥,捉雞不成,反失一把米。若不是魏杞無意于此,“黃河幫”恐怕就此全軍覆沒。長老們一個個臉色鐵青,一副氣急敗壞的樣子,心中都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般,百味雜陳。
楊飄云呆癡癡地站在大殿中央,心頭兀自回味著蕭藍若臨走時,那意味深長、溫暖寬厚的笑容。
這里是一處深山背陰的山谷,寒氣逼人,四下里陰風陣陣,鳥獸罕至。雖白日,仍暗如黃昏。據魏杞言道,此地乃崤山腹地之中的唯一一條山谷,喚作“陰絕毒谷”,是魏杞花費了數十年時間,精心構建的。魏杞將從各處搜集到的毒蟲毒物,放養其間,培植了百余種烈性的劇毒草藥。若非有魏杞指點,任何人進入山谷,都是九死一生。如此絕地,本已當世難尋,但魏杞卻還有三處,正所謂狡兔三窟。
“就放這吧!”魏杞用手指指簡陋的茅屋中,唯一的一張鋪著稻草的床鋪。“你們倆都出去!如果嫌命長,不妨到處走走!或許能遇上十個八個百年毒蝎,千年蛇妖之類的稀罕物什,那你們就發達了。”魏杞待蕭藍若將黃浩放在鋪上,陰惻惻地道。黑衣人冷哼一聲:“毒神好了不起嗎?當我嚇大的!”魏杞怪眼一翻,正待發作。蕭藍若卻知他在有意提醒二人,心知有異,當下拉過黑衣人,步出茅屋。黑衣人還欲開口,蕭藍若趕忙用手捂住了他的嘴,用眼示意,輕輕搖了搖頭。
魏杞閉目仔細地搭著黃浩的脈搏,心中不時掀起驚濤駭浪。這易筋轉穴,將散于四肢百骸的毒素搬挪至玄關,這法門當真是聞所未聞,若有人能夠將之導引而出,那天下還有什么毒藥能致人死命?還有這封穴之法,完全不是自己所熟知的中土任何一種點穴手法,巧妙而奇特。魏杞用了一個時辰,幾十種解穴之法,任誰見了,都會嘆為觀止、自愧弗如。但是,那穴道卻如同生根了一般,毫無松動的跡象。
魏杞不由惱羞成怒,大喝一聲:“姓蕭的小子,給老夫滾進來!”蕭藍若應聲而入,張大一雙純凈如泉水的眼睛望著滿頭汗水的魏杞。“小子!你使得是什么古怪的點穴法,亂七八糟,不知所為。”魏杞勃然而怒地沖蕭藍若吼道。“嘿嘿!原來毒神也沒什么嘛!連區區一個穴道都解不開。”黑衣人將腦袋伸進屋來,揶揄地道。魏杞怒容滿面,冷笑道:“你信不信老夫讓你這個黑鬼變豬頭。”黑衣人眼珠一轉,煞是驚奇,問道:“你怎么知道我長得黑?”黑衣人渾身包裹在黑衣之中,面上更是黑巾覆面,就連手都用黑布包裹著,不露一絲肌膚,因而有此一問。
魏杞“哈哈”大笑:“不是你自己剛才說的嗎?”黑衣人登時啞然,蕭藍若亦不由莞爾。蕭藍若運功于掌,結出個奇特的手印,然后輕拍在黃浩的前胸后背。黃浩輕咳一聲,悠然醒轉。魏杞與黑衣人皆是震驚無比,不說蕭藍若內功之精純,單就其這手拍穴之法,就非常人所及。
魏杞怔怔地望著蕭藍若,厲聲道:“談望月是你何人?”蕭藍若茫然不知所云。魏杞見蕭藍若神色如常,不由伸手抓住他的臂膀,聲音顫抖地道:“你不要告訴老夫,你不認識她。”神情間,盡是熱切的盼望。如此一廂情愿的問話,令蕭藍若哭笑不得。黑衣人不由哂笑道:“蕭兄弟!不要告訴他!”蕭藍若苦笑道:“魏前輩!在下真的不識得談望月。”
魏杞登時面如死灰,猶不甘心地道:“那你的解穴之法傳自何人?”蕭藍若正色道:“魏前輩請諒解!恕在下不能相告。”黑衣人眼里閃過一絲冷峭,道:“蕭兄弟!不能告訴他。”魏杞嘴唇顫抖,眼底充滿哀傷與沉痛,一把拉住蕭藍若的臂膀,頗為無力地道:“請你告訴我吧!老夫求求你了!”魏杞就如同一個溺水之人,突然得到了一段浮木一般,再也不愿撒手。
“你如何識得談望月?”黃浩這時已然緩緩坐起,一臉肅容地問道。魏杞驀然側頭望向黃浩,道:“你認識談望月?”黃浩眉頭微鎖,沉吟半晌,道:“老夫倒是的確認識一位叫做談望月的人,但她卻是一位游方散人。”魏杞忽然間淚流滿面,涕淚交流,他猛然沖出茅屋,仰面向天,嘶聲道:“蒼天啊!我求了你四十年,你終于開眼了。哈!哈!哈!原來她真的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