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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乍現,早起操練的西丹士兵已經集合在了滄州城墻和西丹軍營中間的一大片空地上,列成一個一個整齊的方陣鋪展開去,狂風掠起,西丹士兵棕色的軍服鋪開在一眼無邊的空地上,如同層層翻涌的深棕色波浪,他們手中的長矛林立如同一片閃著鋒利銀光的海洋。
在指揮官的揮旗號令下,十萬西丹士兵齊齊舉起長矛,對著滄州的方向呼喝。
“殺!殺!殺!”
聲音如九天驚雷響徹天宇,即使是滄州高聳入云的深灰色高大城墻,也仿佛在那震天的呼喝中微微戰栗。
不知道是出于誰的主意,這樣的聲勢戰術幾乎每天都要在滄州成樓前上演一遍,目的就是為了展示西丹軍隊無與倫比的強大,瓦解滄州守軍的意志。
但他們似乎收效甚微,每天滄州城墻上面對著他們的,都是直指軍隊中心的鐵箭和一排一排嚴陣待發的投石機,只要西丹軍隊有任何的僭越,傾天的箭雨和巨石便裹挾著狂風呼嘯而下,直接將西丹軍隊砸成肉泥。
每天出現的城頭的,都是裝束整齊嚴陣以待的滄州守軍,一列一列喊著口號在城樓上各個地方奔跑巡視,城防滴水不漏,西丹軍隊日夜派人監視,也無法找出哪怕一米的防備薄弱處。
即使已經圍困了近兩個月,滄州城,這個天下至為堅固的堅城壁壘,始終以錚錚強硬之姿立于西丹十萬軍隊之上。
封國的旗幟始終一塵不染,以至為威嚴的姿態飄揚在滄州城樓的上方。
西丹的將領們身著月白色的戰袍,站在整片大軍的身面的瞭望哨上,神色皆是嚴肅而憂慮。
他們用不到三個月的時間橫掃封國西北邊境,突破峪西山脈幾處天險,攻下登梁,無疆,序陽三座重鎮。
卻在守軍不到一萬的滄州城下白白耗費了兩個月!
封國的公子無雙實在是一個不可小覷的人物,有他在一日,軍隊便一日不能輕舉妄動,否則稍有不慎便是上萬的傷亡。
等在前方的還有封國達三十萬之眾的軍隊,人口本來便不富足的西丹承受不起這樣巨大的死傷!
“滄州是塊硬骨頭,不好啃啊。”面對著對面高山仰止的灰色城墻,頭發花白的依勢末不由得喟嘆,“封國人體魄不如我西丹人雄健,可是造出來的城池卻比我們自己造的要堅固千萬倍,據城而防,哪怕是人數不足一萬的老弱病殘,也能夠阻擋我們號稱天下無敵的忽顏衛。封國人不可小覷啊!”
“將軍怎么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我西丹幅員遼闊,兵肥馬壯,雖說土地不若東陵原肥沃,糧食也年年不足,但卻更能磨礪我西丹子民的強健體魄,比起封國那些脂米養出來的綿軟兒郎,我西丹男兒就像是馬背上的獅子,獅子與綿羊的對決,獅子會輸么?”沐彥冷冷一笑,開口反駁道。
“沐彥將軍說的有理,我們不止有天下無敵的鐵騎兵,還有天將幕顏將軍的統率,哈耶王幾番兵臨城下,不都是幕顏將軍率一萬忽顏衛將其擊退?我們對將軍有信心!拿下一座小小的滄州城,只是時間問題而已。”慕顏赤身邊的近衛隊長,不茍言笑的夜疏朗亦開口說道。
“對,我們本不是拿不下滄州,只是沒有找到最不折損兵力的攻城方法。封國三十萬邊防軍不一樣被我們十萬人打殘,即使現在就班師,我們也是光榮凱旋!”又有一名將領站出來說道。
慕顏赤雙手撐在欄桿上,定定的望著前方,一言不發。幽藍的雙眼更顯深邃。
兩個月了。在這個方圓不足十里的空地上扎營兩個月了。
“諸位,我們已經停頓得太久,不能再等了,三日之內,必取滄州!請諸位擦亮武器,牽好戰馬,三日之后,滄州城墻上飄揚的只能是我西丹的狼頭旗!”慕顏赤緊盯著前面的滄州城墻,開口說道,語氣堅定不容置疑。
一干將領馬上彎腰領命,“將軍,我們等這個命令已經很久了!”
慕顏赤點點頭,眼中掠過狼一般的狠厲。
滄州,我倒要看看這號稱天下第一堅城的要寨,被我們西丹騎兵踩在腳下時,世人會有怎樣的反應。
在西丹大軍都集合在營地前面的空地上對滄州實施聲勢戰術的時候,西側的俘虜營里卻是另外一番繁忙景象。
操練的空地被分開成幾個區域,身著西丹軍服的俘虜們也被劃分成了幾個群體,分別的在不同的區域里進行訓練。
緊張的操練沒有因為昨天的中毒事件而停止,啟明星剛剛升起,沉睡中的俘虜們就被自己的長官用鞭子從睡夢里抽醒,在尖銳的鳴哨聲中手忙腳亂的穿衣洗漱,幾乎在半柱香的時間內便著裝完畢走上空地開始操練,而此時東面西丹大軍整個還在沉沉的夢境里。
待到西丹大軍集合完畢,開始在前方對著滄州城墻舉起手中長矛聲嘶力竭的呼喝的時候,俘虜營這邊的三萬將士已經完成早訓,開始接受邢方的整一陣型訓練。
穿著灰色鎧甲的青年將領從戰俘營東側的一處營帳里走出來,雙手提著一個血淋淋的布包怒發沖冠的朝不遠處的操練場走去。一路上不斷的有操練的士兵停下動作對他敬禮,“魏衛長好!”
他只是略微的點點頭,神情依然緊繃到極點,絲毫不減緩速度的朝操練場的正中央邢方正站在上面指揮的高臺上走去。
“戰場上指揮官發號施令以戰鼓和旗幟為令,大家都是久經沙場的老兵,想必對這個基本常識不會有什么問題。我要強調的是,以后我們就不再受其他任何旗幟指揮,只看指揮官手中的“明”字旗行動,任何時候`````”
一個血淋淋的布包突然被扔上臺,“砰”的一聲砸在高臺上,骨碌碌滾了兩下,最后在邢方穿著黑色短靴的腳邊停下了。
授課的聲音戛然而止。
“這是怎么回事!你他娘的給我解釋清楚!”明末指派的三衛衛長魏林怒氣沖天的走上臺,指著落在邢方腳邊的布包吼道。
臺下俱是鴉雀無聲,原本站在空地上聽課的幾萬士兵驚訝的看著眼前這一幕,沒有任何人敢出聲。
偌大的操練場上沒有任何聲息,只有遠遠的西丹士兵操練的聲音隱隱傳了過來,如同隔了一重大霧一般聽不真切。
邢方皺了皺眉,勉強開口道:“魏林,現在是操練時間,有什么事等解散了再說!”
“操練個屁操練!你干的好事!不分青紅皂白就隨便殺人,你是天皇老子哪!”魏林飛起一腳踢開那布包,里面赫然滾出一顆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