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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師帳
黑衣的絕色男子和白袍的英武男子分立于長桌兩端,他們面前擺放了一幅粗糙的地形圖,兩人的面上都不動聲色,但是帳內微妙的氣氛,卻隱然揭示出兩人之間若有若無的不和諧。/Www.QВ⑤、CǒМ/
“已經過去三天了,滄州城里依然沒有任何動靜,公子無雙每日清晨照樣去城頭視察,秦軍師,你說他這幾日便會離開滄州的話,實在難以教人信服啊。”慕顏赤修長有力的手指指著地圖上的一點,冷冷的說道。
“將軍何必急躁,滄州現在糧草已盡,公子無雙就算再如何神通廣大,也不能憑空變出糧食來,如果不想將兵力浪費在天下第一堅城的城墻下,那就再耐心一點等吧。”秦無年冠玉一般的面上依然帶著淺淺笑意,只是那笑容中微微透出些冷然。
“你來我軍中的那日起就這樣講,如今七日已經過去了,公子無雙還沒有絲毫要離去的跡象,連我都忍不住要懷疑這個消息的可靠性了。若你再堅持不肯說出從哪得來的消息,我那幾個部下鬧起來,場面恐怕連我都控制不住。”慕顏赤的語氣中有隱然的威脅意味。
“消息的來源````”秦無年聞言并沒有太大反應,只是嘴角微微一翹,輕聲吐出幾個字:“說不得。”
那神態慵懶淡然,卻出人意料的美麗無比,讓人惱怒的同時卻又移不開眼睛。
“若是將軍不相信我,大可啟用明末,她的條件可是比我的誘人的多呢。”
“我說過現在還沒有弄明白她來我軍營中的目的,沒有十分的把握不能涉險。”想起那名女子清澈卻決然的雙眸,慕顏赤壓下心底突然涌起的煩悶,沉聲說道。“那將軍把她放到戰俘營去的舉動就不是涉險么?若要收編三萬戰俘,軍營里能夠勝任的軍官數不勝數,為何偏偏要把原本就是封國統帥的明末派去?將軍難道一點都不擔心叛變的問題?最近戰俘營可是不太安穩啊。”秦無年悠然說道。
“戰俘營的事情我心里有數,明末畢竟曾經身為統帥,把她派過去能夠更快的將一盤散沙的戰俘培養出一個整體部隊的觀念,順便也考察明末是否有足夠的凝聚力能夠威懾軍隊。若是戰俘營發展到了足以威脅到我軍的地步,我馬上就會把明末撤回,又何來叛變之理。”
“將軍可是打算重用明末?”
“目前尚未可知。
“那現在將軍面前只有兩個選擇,相信我或者相信她。”秦無年的聲音突然嚴肅起來,他湊近慕顏赤的耳邊說道:“滅了封國以后我要完好無損的二十萬京都軍,還有南方的燁水平原,而明末只要君氏所有人的性命,而且她還有一個鎮國大將軍的身份,而我,卻只是來歷不明的一個封國人,將軍可要再仔細斟酌之后再做決斷啊。”
“相比明末提出的要求,你的條件更真實可信,我們西丹人喜歡對等的交換。”慕顏赤的話表明了他的態度。
即便把燁水平原的千里沃野和二十萬京都軍都給了秦無年,三十年之內,他秦無年哪怕是君天再世,也無法建立起和能夠和西丹相抗衡的軍事力量,因為滅掉了封國,西丹得到的將是十倍于燁水平原的肥沃土壤和封國數千萬子民,屆時,西丹將是整個天下最強大的國家,而秦無年手中那塊小小的燁水平原又何足為懼?
秦無年臉上的絕美笑容如同漣漪一般慢慢擴大,“將軍果然目光遠大,我沒有看錯人。既是如此,那我希望日后你我能坦誠相待,我秦無年向來不喜歡遭人猜疑,既然將軍愿意同我締結同盟,那還望將軍日后對我的一切舉動都盡量少加干涉,將軍信守承諾,那我秦無年也必定不會食言,不出一年,整個東陵原都將是將軍囊中之物!”
慕顏赤瘦削的臉上也浮起笑容,“好,若是我得了山河,秦軍師你定是首要功臣,我決不會虧待與你。”慕顏赤的話意味深長。
秦無年只是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一身破舊西丹軍服的明末和身著副都統服裝的邢方信步走在俘虜營木柵下方,每個走他們旁邊經過的俘虜仍然如同在封**營里一般原地立正,等他們過去之后再繼續勞動。
俘虜營這幾日的紀律大為改善,他們身邊四處都是來來往往搬運勞動的俘虜,西丹監工們仍是手持長鞭一臉兇神惡煞的四處巡視,營地里吆喝聲,敲打聲,斥責聲不絕于耳,雖然繁雜紛亂卻隱隱透露出有條不紊的紀律性,明末剛到時的松懈已經全然不見。
這要歸功于邢方的上任,從幕后的指揮變成整個西丹軍方都認同的管理者,效果自然也大為不同。
“明將軍,我們每天從自己打造的兵器中抽出一部分藏在地洞里,目前已經有一定的數量,但是鎧甲卻仍然稀少,因為西丹軍隊的鎧甲都為上好的精鐵打造,結實耐用,不若兵器這般容易破損,所以我們手中制造的鎧甲數目非常少,若是要殺出去沒有鎧甲恐怕不行啊。”邢方憂心忡忡的說道,西丹軍隊的都統制服讓他更顯嚴肅威儀,舉手投足間又隱約恢復了在方振洲手下任副將時的領袖風范。
而相形之下,旁邊的明末一身破破爛爛的軍服,頭發凌亂得像一個鳥窩,臉上還有一大塊不知什么地方沾來的油污,站在威風凜凜的邢方身邊就像一個倒馬桶的小廝。
明末從不穿慕顏赤發給她的都統服,照她的話來說,是因為那套衣服太丑了,連普通士兵的衣服都比那種衣服要好看。在她的觀念里,戰場上是沒有任何形象可言的,無論如何光鮮的制服和明亮刺眼的武器,只要一上戰場,馬上就會沾滿塵土和鮮血,軍人不需要那些無用的裝飾。
不過在她的手下看來,明末不重視軍人的風范是因為她自己瘦小的骨架撐不起寬大軍服的緣故,無論制作得如何精細威風的軍服穿在她身上都像一個唱戲的戲子一般。
當然這只是他們私底下交流的意見,誰要是敢當著明末的面講出來那無疑是自尋死路。
明末細眉微蹙,點頭說道:“而且即使有了鎧甲,我們也沒有機會操練,戰俘們來自于西北漫長邊境上的各個軍隊,以往所受的訓練和習慣的戰術都不相同,若要編成一個軍隊來進行指揮,只怕誰來領導都會心余力絀啊。”
若要統一進行指揮,只怕誰來領導都會心余力絀啊。”
“不過,”她話鋒一轉。“慕顏赤早有把戰俘營編成一支軍隊的想法,或許我們可以從他那里著手。”
“恩,將軍說的有道理。三萬多人的糧草補給不是小數目,若不是存了收編之心,慕顏赤也不會留我們這么久。”邢方的優點便是他始終有一個冷靜的頭腦,在任何時候都能正確的判斷形式。
“如果是這樣就太好了,邢方,你知道為什么我們封國近三十萬之眾的邊防軍,跟十萬不到的西丹軍隊交戰卻屢戰屢敗么?”明末眼底有掩飾不住的興奮光彩。
“這`````”沒有料到明末會突然轉換話題,邢方仔細思考了片刻才謹慎的說道:“西丹人原本就驍勇善戰,一個騎在馬背上的普通武士,憑借高度和力道上的優勢可以同時和三個封國步兵纏斗而不落下風,這點封國以步兵為主的軍隊就無法和西丹軍隊相抗衡。”
明末贊賞的點點頭。“對,正是如此,西丹人的驍勇善戰,西丹馬匹的彪悍健碩,還有慕顏赤飄忽不定卻靈活無比的戰術,使得在我們印象里只會憑著蠻力橫沖直撞的西丹軍隊一下子變成了整個大陸上無人能夠與之正面抗衡的強大隊伍,我們封國只有占軍隊極少數的重裝步兵才能勉強和它正面交戰,其他的一般裝備的軍隊在西丹人的鐵騎兵面前都根本不堪一擊,所以在我看來,要和西丹騎兵抗衡,我們只能同樣建立一支所向無敵的鐵騎兵!”
邢方停下腳步,疑惑的看著明末:“那將軍的意思是?”
“我要把這三萬俘虜打造成和慕顏赤的忽顏衛一樣精銳的騎兵部隊!”明末亦停下腳步正視著邢方,黑亮的雙眼里閃爍著熊熊野心。
邢方臉上滑過一絲愕然,他搖搖頭說道:“將軍,這``````說起來容易,可是我們現在連最基本的鎧甲都沒有,更別說戰馬和馬鞍之類的騎兵裝備,如何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