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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齊的漕運商家在邊城的勢力較大,如今東齊王的權限受制,商賈們多半要依靠外州的勢力庇護,不過商家到也聰明,表面上與漢南走得近,私下也沒落下漢北,這就叫鬼神都拜,只要不穿了香火,總是沒壞處的。全/本/小/說/網因此,商家并非如我想像的那般弱小,反倒是有點天不怕,地不怕的意思。
紅玉那日本來就是要去商府,誰知碰上了我,如今她住在我這里,商府自然不敢明著來要人,即便看不上秦權,也要顧及一下楚策的面子,這里原本就是楚策的宅院,于是便唆使金玉樓的鴇母來要人。
也虧秦權不在,依他的性格,不知道會不會拔劍砍了這胖女人,我不曾與這種人打過交到,幾句話談不上來,便想拂袖而去,這才知道,原來天下間真有這種胡攪蠻纏之輩。
最后還是紅玉自己將其打發了,可是那鴇母卻也開了個天價——三萬五千兩,我算了算,比我賬上的軍需還足足多了近五千兩,這才發現原來一個女子真得能抵千金。
紅玉并不急切,只是倚在床沿上看了看我,我盡量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不那么尷尬,她冰雪聰明,自然看得出來這筆錢我拿不出來。隨手從床頭的衣衫袖筒里取了條白絲絹遞到我手上,那是一張以金絲線繡得契約,署名:湯業。
她并沒告訴我這契約的來由,只是讓我派人送到漢西湯家分鋪,至于能取多少銀兩,就由著他們給了,說完這些便躺下身,不再跟我講話。
我也沒再拖延,立即讓人送到湯家葯鋪,不過半個時辰,便有了回話,還是分鋪掌柜親自上門,恭敬地奉上了兩只木箱,“夫人,我們分鋪太小,過得錢數不多,這里都是些碎銀子,您先留著用,我已經派人聯系了其余分行,您看是不是能給小人一個數目…”這話令我錯愕,那兩箱銀子少說也有兩萬兩,紅玉這張絲絹竟然能換來這么多銀子,腦筋一閃,突然起了貪心,相繼卻又鄙夷了一下自己,竟想拿紅玉的人情為自己換銀兩,看來真是被軍需給逼急了。
那掌柜的以為我是這絲絹的主人,對我十分恭敬,當然,也有一部分是因為我是秦夫人的緣故,他的臉上似乎還有些疑惑之色,我也沒給他解惑,畢竟我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暫且讓他回去,說是有了數目再通知他。
他一走,我便去見紅玉,此時剛碰上皇四子剛剛醒,也到奇怪,自從上次從秦權懷里接過他,他便認準了我,睡醒了總要我在一邊,不然就會哭得沒完沒了,估計是把我當成了他的娘親。
抱著他,探頭去看紅玉的房間,怕她還在睡。
她正坐在鏡前梳妝,臉色雖還是慘白如紙,不過到是少了倦意,一旁伺候的丫頭也是她之前在金玉樓的那個,名叫凡生,鴇母來時也曾說要帶她回去,這丫頭不知道躲去了哪里,硬是找不到,遂一并也算進了那些贖銀里,到是樂得她也順便獲得了自由身。
“夫人,您屋里坐。”凡生對我福了個身,趕緊替紅玉綰好頭發,插上木簪。
我將寫著銀兩數目的紙放到桌上,紅玉探手拾起看了一眼,毫無表情地又放了下來,輕聲問了一句:“就這么多了?”
我把那掌柜的話給她重復了一次,她點頭,并告訴我愿意取多少都隨我,只要人家愿意給,這話說得我心情澎湃,畢竟秋季臨近,大軍的冬需用品也該著手準備了,秦權這幾日就是為了這事東奔西走,何況義瓦最近也在擴軍,為了能在邊城一帶形成更大的勢力,這一舉也是勢在必行,可擴軍也需要錢啊,不是光把人招來就能完事的,擴軍只是一個開始,先不說軍士的餉銀,就是日常用度也是錢堆出來的。日思夜想的凈是這些事,難怪一聽到“錢”字兩眼都能開花,可是這畢竟是紅玉的人情,擅自從中盈利總是感覺對不起她,興許這些錢都來自她的痛苦。
見我坐在那兒不說話,也不走,她自然知道我有話想說,她不是個熱絡的人,說話也少轉彎抹角,一如當年那般直來直去,即使因此傷到了別人的自尊也不顧及,這一點卻讓我出奇地對她產生了好感。
她徑直問我是不是有話想說,并說那契約能換多少錢她都不理會,沒必要跟她說這些,若我想知道為什么一張絲絹能換這么多銀子,她說她也不清楚,那男人說她值這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