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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父母雙方都不在了,主婚的只有楚策,以及漢南營中一名德高望重的老將軍,不過兩旁到是人山人海,聽說漢南營中有些臉面的副將都來了,此外還有城中的一些商賈、大戶,大多都是沖著楚策的面子而來,我能看到的只是滿地的白底黑靴,再就是滿耳的熙攘,只覺得周身都冷,抓著紅綢帶的手泛著青白。
好不容易捱到了洞房,剛邁進門檻,身后一股推力,直把我們推了好幾尺遠。
“各位將軍,這還沒掀蓋頭呢,等等再鬧洞房吧,先到前面喝喜酒。”兩個喜婆擋在我們身后。
“咱軍營里可沒這規(guī)矩。”一群人起哄,“秦將軍,你說呢!”
一堆人推三嚷四,一個勁地往屋里沖,直把喜婆沖到兩邊,我頭昏得很,三兩下,腳沒踩穩(wěn),被擠坐到了榻子上,蓋頭隨即跟著掉到地上。室內(nèi)瞬時靜了,可能他們也沒想到這么快就見到了我的廬山正面目。
撥開鳳冠上的珠墜,示意身旁的秦權(quán)把腳挪開,他的腳正好踩在了我的裙角上,他就那么笑笑的,動也不動,我本就對他不跟我說個明白就離開氣悶,加上頭暈?zāi)垦#丝踢€摔在榻子上,火氣正沒處發(fā),看到他這一臉笑,只覺得更生氣,不過鑒于這么多人在場,呼了兩口氣,暫時忍下了。
“夫人這么一打扮我都認不出來了!”焦素義站在邊上,一聲大笑,打破了室內(nèi)的安靜。
眾人這才又開始熙攘…
好不容易送走了一群鬧新房的,兩個喜婆歪斜地從門旁走過來,往我的手里塞了一截白色的東西,示意我咬一口,我看看她們,再看看身旁雙手后撐的秦權(quán),雖然滿肚子餓得難受,可這東西看起來像是不怎么好吃,慢慢放到嘴邊,窒了半天才下狠心咬下來,一股生澀瞬時滿口都是。
“生不生啊。”喜婆樂呵呵地問。
“生。”咋舌不已。
說罷才覺得好像著了道,抬眼看看喜婆,她們滿意地點點頭,再斜眼看看一旁笑得張狂的秦權(quán),有些悔恨剛剛干嗎真就咬了下去。
又是紅棗,又是花生,一堆染成紅綠的生果,挨個吃過去,吃得我一點胃口也沒了,只覺得滿口生澀得難受。
蓋頭也掉了,干脆邊城一帶對揭蓋頭這一節(jié)到并不是太過注重,也省得再麻煩了,做完這一堆雜七雜八的,還沒來得及跟秦權(quán)說上一句話,焦素義就把他叫到前院喝酒去了。
他走后,喜婆們將用紅線串起來的生果墜在床鋪四角,又在床腿紅紙下塞了些銀珠子,一切完畢這才關(guān)門離開,扶瑤在門口探了半顆腦袋出來,我招手讓她進來,她搖頭,說是新郎沒回來之前,除了喜婆是不能讓人再進來的,望著滿桌子紅紅綠綠的生果,卻沒一個能吃得,我是真得餓慌了。
扶瑤卻說要等到新郎回屋,才能上酒菜,看來若是男人不回來,這女人就要生生餓死在新房里,無奈地坐在床邊,伸手摘下沉重的鳳冠,放到梳妝匣處,無意中望了一眼鏡中的自己,確實與往常不同了,平時不甚在意裝扮,如今畫上眉,涂上胭脂,點上梅,長發(fā)高綰,無怪乎焦素義說認不出來了,到連我自己都快認不出了,都說女子一生最美麗的時候就是成親那天,原來這話不假。
伸手摸摸額頭上的梅飾,這還是沿用了前朝魏制,女子婚后需在額頭點梅,傳至今日,到成了只在成婚那天點梅,相傳當年魏武正帝就親自為女帝點過梅,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既然那么如膠似漆,怎么最后到變成了那般的敵對?
在新房里轉(zhuǎn)了半天,始終沒見秦權(quán)回來,餓過頭到覺得有些飽了,縮在床角,看著滿屋紅紗、紅燭發(fā)呆…
“吱呀——”朦朧中聽到一聲門響,困意太濃,也懶得睜開去看。
一股沖人的酒意撲將過來,呼哧呼哧的像是有風吹過來,吹得額頭發(fā)癢。
猛然睜開眼,秦權(quán)恰好伸手環(huán)抱過來…
“將軍、夫人,酒菜到了,咱邊城的規(guī)矩與別處不同,要等新郎吃完酒宴回來再飲交杯酒。”喜婆們在外屋交待了這么一句,打斷了秦權(quán)的動作。
看著他有些不耐煩,我到是很解恨,順著他胳膊下的空蕩鉆了出去,他是吃完了,我可還餓著呢。
他只得跟在我身后一起出去,兩個喜婆將酒菜擺好,福身退了出去。
執(zhí)起紅筷,挑了一塊酥餅放進嘴里,也不管他有沒有吃,卷了袖子自己先吃開了。
不過餓得太過頭再吃東西,反倒沒什么胃口,吃了兩口,到覺得有些堵心。他站在一邊,見我放了筷子,竟挨了過來,雙手摟住我的腰,呼吸在我耳旁呼哧個不停,“吃完了吧?”
“嗯。”點頭。
“好,那就該入洞房了。”一使勁就將我抱離了地面。
我隨手從桌子上端了只茶碗,伸到他面前,“夫君,酒我是不大會喝,可今日畢竟是我們的好日子,就以茶代酒吧。”
他遲疑一下,怕是對我口中那聲柔和的“夫君”給怔住了,慢慢放下我,接了那碗茶,我又拿了一只過來,兩人繞著胳膊一飲而進,喝完,兩人一起將茶碗放到桌案上,互相笑看著對方。
“你生氣了?”他笑得有些勉強。
我順腳將酒桌下盛生果的木盆移到他的腳前,“才知道啊!”我是平時是不與人結(jié)仇,不與人爭斗,可不代表本身就沒脾氣,剛剛那兩杯茶,我特意交待了喜婆多放些葛花解酒…
他抱著木盆吐了大半夜,想來是沒什么閑暇過他的洞房花燭了,坐到梳妝臺前,挑開長發(fā),聽著外屋的嘔吐聲,突然笑開了,這還是頭一次這么當面抱負人,不過到真是解氣。(全本小說網(wǎ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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