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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搖搖頭,“那個我也知道。”
他一窒,繼而轉笑,“說來聽聽。”
突然覺得自己像是有意在炫耀,可是既然都已經說出去了,如果再停嘴,似乎又有些故弄玄虛,隨手從茶幾上端起水壺,倒了些清水在茶碗里,慢慢晃著里面的殘垢,“你這幾天一直在城里‘閑逛’,每日回來時,腳上總帶回些干癟谷粒,時而還會詢問府里的侍衛,北虜可否有戰報,由這猜出了一些。”將殘水倒進木盂。
“這兩點就能猜出侯城無糧?”趴到窗框上,饒有興致。
“漢西溫濕,谷物藏儲不易,軍糧之存卻又往往浩大,因此每隔一段時間必然要將谷物烤曬,正值陰雨剛過,連日日頭大旺,想來儲糧官也不會失了這難得的好天氣,侯城本就是上澤儲軍之地,百姓少居,且滿城又盡是黃沙道,既然你腳上總有陳舊的干谷,除了曬谷場,還有什么地方能每天帶回谷粒?”轉眼不看他,這人看人都不帶眨眼的,“虜族羌氏自被趕至亳山以北后,并沒有放棄奪回漢西,幾乎每年都會有所進犯,由此,漢西大軍需常踞西疆要塞,軍糧自然少不得,而軍糧的第一出閘口,自然是南部較為平坦的侯城,由此轉西,應該有近兩百里的山路可行車馬,論時間,從這里運糧,可以最快抵達西疆,而現在,西疆既有戰事,卻不見運糧車隊浩蕩出城,首當其沖自然是會猜測城中無糧…”他突然俯身過來,嚇得我一頓。
“我現在到是有點相信了,這陸蒼方氏確實有些本事,足不出戶,竟然能將我幾日的觀察全盜了去。”笑得有些怪。
我不大喜歡他那個“盜”字,聽罷不免有些微詞,可惜終還是沒說出口,因為他下面還有句話讓我咋舌不已。
“你到是對我觀察入微,連我腳上的谷粒都看得到。”
“…”是啊,我確實有些不正常,平白觀察人家的鞋子做什么?
他到也沒再追問下去,站直身子,將茶碗遞給我,自己則扒著窗子一個翻身跳了出去,“敢不敢隨我去西疆?”回身問了我這么一句。
“去做什么?”將茶水倒進木盂。
“既然想在人家的地盤混飯吃,自然要出點力氣,幫人家把惡狼趕走。”伸展著雙臂。
為什么要帶我去?我去又能做什么,軍營重地不許女子進入,這是大岳軍令第一條,天下皆知!
默默將茶碗擺到桌案上,暗自嘆息,叨念著自己這女兒身份,當年師尊也常因我這身份,時而會有保留地向我授學…
難道真是生錯了時候?晚飯之后,一直坐在鏡前,審視著銅鏡里那張并不很美麗的臉龐。
若我是男子,也許能與師兄一樣出世輔佐豪杰、高論天下、跨馬揚鞭、縱橫馳騁,可惜…現在只能坐在鏡前哀怨。
伸手遮住了鏡中的自己,有些憤懣,為什么女子就不能出將拜相、不能高談政事!難道只是因為一百年前那位無用的岳帝被后宮篡權奪政,就讓天下的男人們害怕了?還是女子真就不能參與天下大事?
松開手,瞪了一眼鏡子里的自己,不能這么說,三百年前的女帝不就是白手爭得天下,只能說是自己太懦弱,看起來像是從小便無欲無求,說到底不過就是懦弱而已。
“去則去,你心里不是也想去嗎?何必給自己找理由,說什么為情勢所迫,不得不跟著他,到底還不是自己好奇。”咬了咬嘴唇,扯開頭發,一頭仰倒在軟榻上,不再看自己那張假裝被迫的臉孔。(全本小說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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