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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吉慢慢的轉過了頭,科默爾和他身后那群士兵都驚呆了。全\本\小\說\網這個短短半年時間沒有見,就蒼老了幾十歲,就連發(fā)梢上都染上了一層灰白,眼神都有點游離的男人,真的是那個在波顯羅軍事要塞坐鎮(zhèn)一方,用他過人的魅力與鐵血手腕,為人類支撐起最重要大門的馬吉司令官!
“我的孩子才十六歲,十六歲啊!我真的不知道,那個馬吉,那個白披了一張人皮,竟然還能穿著五星上將軍裝的狼,怎么忍心把我剛剛十六歲的孩子騙到了戰(zhàn)場上,要知道他還沒有成年,還沒有真正活過啊…他還這么的小,這么的可愛,班里的女生,不只一次的給他寫情書,每年情人節(jié)的時候,他收到的巧克力,都足夠我們全家吃上一兩個月的,可是…今年的情人節(jié),我們卻是守著他的相片,在沒有尸體沒有骨類的衣冠桌冢里陪他一起度過的…”
直到這個時候,科默爾才注意到,在馬吉司令官的單人看押室里,四面墻壁,包括天花板上,都安裝了投影儀。這些投影儀的安裝角度十分巧妙,它們就像是手術室里經常用到的無影燈,無論馬吉面向何方,除非他閉上眼睛,否則這些畫面就會闖進他的眼簾。可就算是閉上了眼睛,那些痛失兒子、丈夫、父親、朋友的人,那悲傷的哭泣,那聲嘶力歇的指責,那咬牙切齒的詛咒,仍然一聲聲,一次次的穿透了馬吉的耳朵,狠狠刺進了他的心臟。
在三年前的波顯羅軍事要塞保衛(wèi)戰(zhàn)中,有超過五萬名游戲參賽者在不知情的情況殞命沙場,無論馬吉的決定有什么樣地理由,有什么樣的苦衷。可是那些痛失親人的家庭,那些品嘗到切膚之痛的平民,絕不會原諒他,更不會理解他。面對調查委員會成員舉在他們面前地攝像機。這些終于有機會發(fā)言的未亡者,用盡了一切動作和語言,將他們的憤怒與詛咒,狂風驟雨般的傾倒過來。
幾萬部不同的影片,幾萬條曾經的生活,幾萬張相片,就在馬吉司令官單人看押室的房里不停的更換。
想想看吧,馬吉司令官再堅強,他畢竟也是一個人。一個有血有肉,同樣在那場戰(zhàn)爭中,痛失了兒子。妻子與女兒的男人。每天都在無數(shù)詛咒與哭泣中度過,每天都要承受心靈上最可怕地重創(chuàng),每天他內心深處最柔軟也最痛苦的位置。都會被人不停的狠戳,面對這種比**傷害更強烈百倍地酷刑,他又怎么可能不變得蒼老,他的眼神又怎么可能不變得癡呆,他身上那股猶如刀鋒般的氣質,又怎么可能不被打得片片碎裂!
沖進馬吉司令官單人看押室地科默爾,只覺得周圍一片冰冷,冷得就算他身上穿著厚重的軍裝,仍然忍不住狠狠打了一個寒顫。
正所謂千夫所視無疾自終,在這間小小的看押室里。集中了十幾萬人的詛咒、悲傷與憤怒,凝聚了如此可怕的負面情緒,科默爾他只是一個**凡胎的人,猛然接觸到這些,他又怎么可能不覺得全身冰冷?
伸手抓住馬吉司令官的手,就像科默爾想的那樣,馬吉司令官的手一片冰涼,而讓科默爾的心。在瞬間就直接沉到谷底地是…馬吉司令官的手。正在微微的發(fā)顫。
在漫長而孤獨的精神審問中,馬吉司令官的驕傲被磨光了。他的自信被磨光了,他的銳氣被磨光了,他身上一切屬于軍人最優(yōu)秀的品質,都被一群保國無方內斗有術地調查委員會成員們給磨光了!
現(xiàn)在馬吉就是一個只能靜靜地坐在那里,再多過一兩個月,很可能就會發(fā)瘋的老頭子罷了。
想要他重新變成波顯羅軍事要塞那個只手擎天地馬吉司令官,只能用時間去慢慢恢復,慢慢調理。
可是現(xiàn)在,敵人不會再給波顯羅軍事要塞時間,更不會再給馬吉司令官時間!
一直呆呆坐在那里的馬吉,抬頭用他混濁而呆滯的眼睛,望著科默爾,在這個時候,他似乎連科默爾是誰都認不出來了,但是他仍然能夠感受得出來,科默爾和其他人不一樣。和那些天天逼著他認罪,要他寫悔過書,要他一睜開眼睛就看到血淚控訴的調查委員會成員不一樣。
馬吉突然雙手用力,緊緊抱住了科默爾,他抱得是那樣的用力,抱得是那樣的緊,緊得讓科默爾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這位強橫一時,當真是威風八面的五星上將,這位獨木擎天,在波顯羅軍事要塞,打退敵人二十年進攻,牢牢拱衛(wèi)住人類最后一道堅固大門的波顯羅軍事要塞指揮官,這個就算是親眼看到自己的家人死在戰(zhàn)場上,都可以用最大的毅力與魄力,將指揮權交給梁宇的男人,嘴唇哆嗦了良久,突然間他放聲痛哭。
“我不要看了!我不要看了!我不要看了!把那些錄相都關了,我知道錯了,我已經承認了錯誤,我已經寫下了幾十萬字的悔過書,他們還要不停的把那些東西在我面前放,他們告訴我,我是罪大惡極,我是百死難贖其罪,我是注定要被送入十八層地獄…他們還說,我為了滿足個人的權利**,一直鼓吹戰(zhàn)爭,拉著全世界兩百億人類陪著我一起進行一場沒有任何意義的戰(zhàn)爭,把朋友阻擋在外面,是阻礙人類與歷史進步的最大障礙,我的名字,必將在史書上遺臭萬年!”
馬吉一邊全身顫抖,一邊放聲哭叫,他用近乎乞求原諒的目光望著科默爾,他嘶聲叫道:“我沒有,我沒有,我沒有這么想,我更不是為了滿足個人權利**,才在波顯羅軍事要塞指揮做戰(zhàn)啊!”
科默爾的雙眸猛然收縮了,因為就在馬吉抱著他失聲痛哭,痛得聲嘶力歇。哭得淚流滿面時,科默爾清楚的看到,在馬吉司令官的手臂上,密密麻麻的留下了一個個細小的針孔!這里的人。天天都在給馬吉注射某種藥物,而這種藥物,當然不會是什么有益人體健康,能夠促進社會安定繁榮地營養(yǎng)劑!
“他們又來了,他們又來了!”馬吉司令官的身體突然顫抖得更厲害起來,他的臉上滿是恐懼,他拼盡全力抱住了科默爾,他嘶聲叫道:“他們又來找我索命了…你們不要抓我,不要圍著我。不要在我面前跳舞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著馬吉絕不自然擴張的瞳孔,感受著他因為過度恐懼。而像觸電般顫抖地身體,一股酸酸楚楚到極限,悲傷到極限。憤怒到極限的情緒猛然撞中了科默爾。讓他終于忍不住發(fā)出了一聲猶如受傷野狼般的狂嗥。
難怪只是短短的半年時間,堅強如馬吉司令官,會變成這個樣子。這些密密麻麻的針眼,分明就是他每天都要被注**神類藥劑,讓那些不斷播放的錄相,在他的眼睛里,耳朵里,心里不斷強化,直至形成他靈魂深處,無法掙扎。也無法清醒的幻覺與噩夢!
在這種情況下,馬吉睜開眼睛,他的四周全是不停播放地錄相,他閉上眼睛的時候,他的大腦里就滿是藥物刺激下產生地幻覺,而當他進入睡夢時,他更會發(fā)現(xiàn)自己置身于一個無可自拔的漩渦中,而那些冤死在戰(zhàn)場上的數(shù)萬冤魂。更對他伸出了十指尖尖地手。對他發(fā)出了一聲聲低沉的嘶叫:“還!”
瞪著站在那里,面對幾十枝自動步槍。乖順得就像是一群小雞的調查委員會成員,科默爾嘶聲嗥叫道:“還愣著干什么,給我全斃了!”
“不要啊!”
在這個時候,第一個出聲制止的,竟然還是馬吉司令官!他雙手死死抱著科默爾,也只有這樣,他才能感到一點溫暖,才能不讓自己全身都暴露在那些索命的冤魂的利爪之下,他嘴唇哆嗦著叫道:“他們是調查委員會成員,他們一個報告,就能讓我們全背上叛敵的名頭,接受最嚴厲的審判,他們一個報告,就會讓你們變成我的同黨,那樣你們都會死,都會和我一樣遺臭萬年的!你們走,你們走,全走,不要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