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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會陷入那守護的森林中,但被蒼翠樹木所包圍的神社給人安靜又舒服的感覺。
在院內,離前殿不遠的地方有平房構造的神社事務所。
那個房間里,萬里谷佑理正在著裝打扮。
身穿白色的衣服與紅色的和服裙子,面向鏡子梳著長發。
射干玉般色澤的長發,帶有深深的茶色。發色并非是染上的,而是天生顏色就很淡薄。這曾讓祐理懷有隱約的自卑感,但是現在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正在梳頭發的梳子突然折斷了。
“……不吉利啊,希望不會發生什么不好的事。”
祐理嘟噥地說著無科學根據的感想。
總感覺到會有兇兆。最好稍微調查一下。
這種要是普通少女可以立即忘記的事情,對于她的情況卻完全不一樣。
打扮完后的祐理離開了神社的事務所。
在前往前殿的路上,與幾個神職人士擦肩而過。
對于低頭問候的他們,佑理也以招呼回應。對于15歲的巫女恭恭敬敬的謹慎舉止,是有其理由的。
在這個神社里,萬里谷祐理是比任何人都要位高的人。
“——哎呀,媛巫女、初次見面。能稍微聊一下嗎?”
突然被聽起來很輕快的聲音叫住。
雖然稱為媛,卻沒帶有敬意??傆X得有點滑稽的口吻。
聲音的主人慢慢地向祐理走過來。雖然是穿著皮鞋走在院內,但踩著沙子走路卻一點聲音也沒發出。
看到眼前男人的步法,就會知道這不是普通的人所能看穿的。
“……初次見面,請問您是?”
“啊,真是失禮了。還沒介紹我自已,我叫甘粕。能見到美麗的媛巫女,是我的光榮,以后我們就認識了?!?
甘粕一邊自報姓名一邊走到祐理前面遞出了名片。
祐理收下看了一眼。
上面寫著甘粕冬馬。但是,問題是名字下面寫著的頭銜。
“正史編纂委員會的人,找我有什么事嗎?”
祐理感到疑惑地問道。
不檢點地穿著走樣普通西裝的他,看起來最多就是20年代后半的淳樸青年。
但是,對于這個統括全日本咒術界組織的使者。必須鄭重其事,并且慎重地接觸。
“組織里,說不定會有成為我國空前災難的火種,稍稍感到有點棘手。因此,我想要借助媛巫女的力量,雖然有點冒失了,還請見諒?!?
“……我除了家務助理之類的事情之外并不怎么會做其他事啊?!?
“您謙虛了,武藏野的媛女巫雖有好幾個人,但是像您一樣擅長靈視的符咒力的人很稀少。而且,除了這個之外還有另外兩個理由?!?
繼承日本自古以來的呪術的呪術師,靈力者。
萬里谷祐理,也是其中的一個。
武藏野——也就是屬于守護關東一帶的集團,雖然年輕,但是被稱作為媛的高位巫女有其要完成的職責和義務。
“您是作為武藏野的媛女巫,有協助我們正史編纂委員會的義務,應該知道吧?這個時候,疑問就先放在一邊,請聽詳細情況吧?!?
“……那是當然。那么,要我做些什么呢?”
“日本的某個少年,去和他見面,想請您去確認一下。那個叫草薙護堂的少年是不是真正的campione?!?
“campione?”
在歐洲,最大最兇惡的魔王的稱號。
聽到意料之外的單詞,祐理吃了一驚。
——炯炯發光的,猛虎般的瞳孔。
這個名稱,總是令她想到魔王的邪眼。
那噩夢般的現實。
“之所以選擇您的理由,應該已經知道了吧?您年幼的時候,有遇到沃邦侯爵的經驗。對于campione的鑒定也應該比較容易?!?
“……嗯。所謂的campione,在日本稱為狂暴鬼神的顯現、忌諱的羅剎王化身??墒?,難以置信,為了使人成為王,不是需要殺掉神嗎?——能引發那樣的奇跡的人在這個國家?”
五年多之前,祐理在東歐的某個小國遇見過campione。
沃邦侯爵。
聽到那個名字的人,就連歐洲的魔術師都會感到畏懼,并且唱出祈禱的圣言。
黑暗中鮮明的猛虎般的雙眼和祖母綠的眼睛,祐理大概一生都不會忘記。
后來聽說這個魔王擁有只要瞪眼就能把生者變成鹽的權能,對其的恐懼就更加大了。
“同感。所以我們也不想相信草薙護堂是真的。但是,根據各種各樣的累積起來的情報,無法再這么認為了。”
甘粕夸張地聳了聳肩膀。
“根據格林尼治賢人會議所知,草薙護堂在今年三月,在意大利亞的薩丁島(sardegna)打倒了波斯的戰神韋勒斯拉納,得到了王的資格。之后也四度訪問意大利,每次他出現的地方都會發生大規模的破壞活動,很明顯的有著某些因果關系——您知道上星期在羅馬發生的騷動嗎?”
“……難道,是那個斗獸場的連環爆破恐怖活動?”
“那個恐怖活動發生的當天,草薙護堂來到了羅馬。把他叫來的是魔術結社赤銅黑十字的年輕坦普爾騎士艾麗卡·布朗特里。而且,據說他回國之時似乎還攜帶著神具…”
“神具——”
那個言詞,令祐理有點在意。
她所擁有的媛巫女的符咒力量——極強的靈視力及感應神力。不能輕視,是會招來出乎意料的災難的東西。
祐理一邊聽著說明,一邊翻閱著資料。
突然發現有張金發少女的照片被夾在里面……即使同性的祐理也覺得非常美麗及令人印象深刻的臉……
“啊,那個女孩是艾麗卡·布朗特里——被認為是草薙護堂愛人的少女。據說是劍與魔術的天才,是出身于名門的魔術師?!?
“愛人!?”對這個有損道德的詞語,祐理不禁啞口無言。
“〈赤銅黑十字〉很快的知道了草薙護堂的重要性,派遣了她。使用結社的王牌天才孩子,還有他跟她深深的羈絆,可以說是相當妥當的策略?!?
“就因為這種理由就稱呼她是自己愛人?太不潔了!太不道德了!這絕對是錯誤的!對于以魔王的力量來束搏女性的自由這種事——不能容許!”
祐理盯視著資料上附著的草薙護堂的照片。
雖然自已是只有微薄力量的巫女,不過,不能認可這樣的暴君。這種決心和義憤,使她對于campione的恐懼漸漸淡薄。
“……這樣說來,有兩個委托這件事的理由吧?可以告訴我另外的一個嗎?”
“啊,當然。希望完全只是偶然——”
聽到甘粕的回答,祐理感到這種奇妙的命運而目瞪口呆。
想不到,草薙護堂就是在那樣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