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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肅走后，大堂內就只剩下李羿、白哲和黑牛三個人了。黑牛就是李羿發現的那塊未經雕琢的璞玉。

據白哲的摸底探查得知，黑牛身世很可憐卻又十分離奇。黑牛出生于朔方，自幼便是棄嬰，喝狼奶長大與狼群為伍。數年后，因為狼群數量日益減少生計艱難而離開了叢林，此后黑牛四處流浪乞討度日。兩年前黑牛來到了九原城，為了糊口飯吃進了軍隊做了守城甲士，那時他自稱十六歲。他做了守城甲士后因為力氣大、任勞任怨又沉默寡言，因此便被大家起了名字，這個名字就叫黑牛。

李羿在全郡大整兵時設下擂臺選拔武將，黑牛被兵士們瞎起哄硬推到擂臺邊上，從而不得不上了高臺，硬著頭皮應戰。然而，就是這一戰讓全軍將士目瞪口呆，他們第一次看到了黑牛的厲害和殘忍血腥的戰斗方式。

黑牛身高近九尺，體形消瘦猶如竹竿一般，平日里低頭彎腰一副唯唯諾諾地樣子，任憑士兵們如何譏笑辱罵，也悶頭不出聲。士兵們只要事先給他一點吃的，然后便可以肆意地指使他干活或是愚弄，甚至打罵侮辱都沒事；他就像哈巴狗一樣地活著。

但是，在九原城校場的擂臺上，黑牛面對手持兵器的對手時卻一反常態。他雙手撐地上身弓腰趴下，瘦弱的身體猶如野豹一樣迅捷無比，而且出手極為毒辣。他細長的雙臂與身體不成正比，手掌厚實，長滿厚厚的老繭，寸余長的漆黑指甲像野獸利爪一般堅韌鋒利，憑借著快如閃電的身形他往往在對手尚未來得及反應之時便一爪抓破對方的喉嚨。

黑牛在擂臺上的挑戰之中沒有留下活口。先后十余個上臺挑戰之人全是被他撕破喉嚨、或是咬斷頸動脈、亦或是巨力撕碎而死，場面極為殘忍，血腥無比。而他自己身上也受了不少的刀劍創傷，但是全被別人的鮮血和皮肉給遮蓋住了。眾將士在十數人被殺死后都看出黑牛不懂武藝，只是他速度奇快、力量奇大罷了，但是卻鮮有人敢于上臺挑戰，面對毫無人性的野獸一樣的黑牛，他們都懼怕了。

就這樣，黑牛被白哲點為屯長，可是后來才發現他就是個悶葫蘆，根本帶不了兵。所以，白哲就把他帶到都尉府上暫時安置著。

李羿耳邊聽著白哲講述了擂臺上經過之后，雙眸很是疼惜地看著黑牛。良久之后，他溫和地對黑牛開口說道：“黑牛，來，到我身邊來。不要害怕，我不會傷害你的，看著我的眼睛你就知道我說得是不是真話。”

“不，不去，你太強大了！我打、打不過你的。”黑牛初聽李羿的話后連聲拒絕，不過待他看著李羿的眼睛后，他先前的畏懼感慢慢消失了。

看著李羿的眼睛，黑牛感覺到了非常親切的氣息，同時他感受到了善意的關懷，于是他很聽話地走到了李羿身邊。

李羿很輕緩地撫摸著黑牛蓬亂的頭發，繼而捏了捏他的手臂，然后感傷地說道：“世道敗壞，與孩子何干！黑牛啊，你還沒有十六歲，雖然你長得比較高，但是你的骨骼卻只有十四五歲的少年骨架。哎！以后你就跟著我吧，我一定讓你吃飽穿暖，衣食無憂。”

黑牛聽了話后，很是激動地點著頭，口中說道：“真的嗎？你愿意讓我留在你身邊？好，太好了，除了死去的狼媽媽外，終于有人肯要我了。”黑牛說話時眼框中含著淚珠滑動，繼而眼淚滾落而下，在他漆黑的臉上沖刷出兩道晶瑩的水溝。

李羿拍拍黑牛的頭，說道：“黑牛不哭，要聽話，知道么？以后我會教你很多東西，你要好好學，學成之后我會再給取個名字。姓氏就隨我吧，名字我已經為你想好了，就叫李拂，將來你可以為我拂去一切礙眼的人和事。”

李羿安置好黑牛之后，白哲隨其后走進了書房。兩人坐下后，李羿笑著對白哲說道：“伯明（白哲的表字），你有心事？呵呵呵，不用你說我也能猜到一二，在想黑牛的事情吧。黑牛是個難得的好苗子，細心雕琢之后將是一員大將，其武藝上的成就甚至將不低于呂岳。世事無常啊，這樣一個與狼共舞的孤兒原本生存下去都不易，但是現在既然我遇到了他，那么他日后的能量將無以估量。他的速度、力量以及對危險的感知力就是他最可貴的地方，加上他曾經的遭遇會促使其非常珍惜難得的學習機會，假以時日，他學有所成是必然之事。”

白哲對李羿的話很認可，點頭說道：“主公所言極是。黑牛是幸運的，此子日后定能大放異彩揚名天下。想想也是，我與蒙牯等人若非是遇到了主公，恐怕現在已經是冢中枯骨了。世事難料啊！”

對于白哲的話李羿同樣有些感觸，開口說道：“哎，綠林草莽之間其實隱藏著無數的大才，但是機遇和其它的各種機緣促使他們埋沒在歷史洪流之中，而能夠乘勢揚名天下、流傳后世的少數人都是抓住了際遇的幸運兒。如果我等不能夠迅速強大起來，那么我們也會淹沒在一次或數次戰爭之中，從而成為勝利者的墊腳石。在史書之中，我們不過是一行反派陪襯角色而已，甚至連出現在史冊上的機會都沒有。

所以，我們需要更加努力才行，只要我們足夠強大，那么別人就只能給我們添加功勛，然后由我們自己來編寫史冊。這就是這個世道的生存法則，勝利者享有一切，而失敗者則一無是處。所有壞事、壞人以及污水銹垢，全部都安在失敗者的頭上，遺臭萬年吶！我說的意思你應該明白的。一個勢力要想壯大強盛，就必須不斷地拉攏有志同道加入到我們的隊伍之中，我們越強大，敵人自然就會弱一些，厚積薄發之下焉有不勝之理。所以，不要有太多的顧慮，培養和發現人才對我們未來的發展壯大極為重要。人才才是我們的根本，否則一切皆是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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