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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瑾點了點頭。
皇帝手刃親子的名聲可不好聽,且已經(jīng)有個大皇子死在他手上了,八皇子也沒了,據(jù)裴西嶺當初之言,大皇子逼宮造反被殺建文帝都有些傷感,更別說他最愛的二皇子了。
“不過二皇子已經(jīng)犯了眾怒,六皇子為他求情,恐怕會被一些偏激的埋怨和指責吧?”趙瑾道。
裴西嶺眼神復(fù)雜:“他效仿秦王世子,散盡家財為百姓,也已經(jīng)開始逐一找尋曾被二皇子殘害過的人,確定人品端正后盡全力幫扶,說是為兄贖罪。”
趙瑾表情也頓時有些復(fù)雜:“位置都差不多穩(wěn)穩(wěn)當當了……他還惦記著收服人心呢?”
什么為兄贖罪的話,聽聽就行了。
裴西嶺將六皇子在御書房說出的那番大義凜然的話告訴了趙瑾,末了道:“有一部分原因應(yīng)當也是做給當今看的。”奪嫡登基的事兒,只嘴皮子溜是不行的,得有行動。
如此一來,饒是建文帝明知他挖坑給二皇子,也說不出什么不好來,畢竟人家事做到位了,為兄贖罪也不算假,做的比他這個親爹都要妥帖全面。
也因為六皇子的作為,一些覺得他婦人之仁的朝臣也不得不心服口服,贊他一句有情有義有擔當。
也正因為他的舉動,雖然朝中依舊有不少要求處死二皇子的聲音,卻在圈禁的消息出來后并未真的遷怒六皇子,最多私底下罵一句建文帝偏心眼。
第708章 漠北遞上降書
說完二皇子,裴西嶺想起什么,對她道:“當今欲將六皇子記在皇后名下,禮部已經(jīng)準備開了。”
趙瑾點點頭:“以現(xiàn)在的形勢,記名嫡子是錦上添花了。”實則記不記都影響不了六皇子登基。
“當今不喜端慎貴妃,更不愿叫她死后還享著下一代皇帝的香火。”裴西嶺道。
雖然現(xiàn)在建文帝不跟他談心了,但他對建文帝的心思還是了解幾分的。
“總歸是生母,還能少了她的香火不成?左不過是名正言順的問題。”趙瑾不置可否,但也沒再說什么,反正記名嫡子也是皇后與玉華公主更得利。
關(guān)于二皇子的處置很快就下來了。
的確如他們猜測的那樣,由于六皇子的無私舉動,反倒叫外頭人說不出什么來,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膽指責建文帝,最后如數(shù)唾罵倒是都奔著二皇子去了。
而淑妃也受了牽連。
她沒摻和過什么科舉舞弊販賣私鹽,但為了幫兒子手上也的確不干凈,尤其她身在后宮,能走到妃位也少不了陰私,最后便落得個打入冷宮的結(jié)局。
趙瑾去看皇后時,后者倒是真心實意地為淑妃惋惜了一瞬。
后宮陰私是說不清楚的,她并不覺得淑妃有什么不對,幫二皇子也是利益使然,淑妃本人對她這個皇后素來恭敬有加,也從不仗著寵愛給她沒臉,多年相處下來,兩人反倒處出了些感情。
不過也就僅限于惋惜了,畢竟二皇子對承恩公府下手時可也沒見他有半點猶豫呢,無論淑妃知不知情,皇后都記下了賬。
二皇子經(jīng)營多年,單是查其黨羽罪行并一一定罪就是一項大工程,饒是刑部與大理寺協(xié)同辦案,有出色而嫻熟的業(yè)務(wù)能力加持,也堪堪忙活了快兩個月。
這還只是初步定罪,等到后頭監(jiān)督并實施又是個大活兒。
吏部與戶部更是沒閑著,前者要一一核算倒臺的貪官污吏并迅速補上空缺,單是調(diào)令就一份接一份的下,而后者只怕是干活干的最高興也最痛快的部門了。
抄家的二皇子黨可不少,甚至就連二皇子本人的家當都全歸了國庫,李尚書日日加班熬夜卻依舊走路帶風,春風得意不要太明顯,連帶著下頭小弟們也個個都十分殷勤地干活,短短兩月笑得連眼角皺紋都多了幾絲。
而京城眾人卻沒有他們那樣的樂觀和激動,甚至巴不得這茬趕快過去。
要真清算起來,誰也不知自己會不會被牽連進去。
且時下更有人趁著水渾之際,借機排除異己,將政敵拉下馬,奉上死對頭把柄的不少,栽贓陷害更是頻出,刑部與大理寺單是查案都查的快瘋了,兩個部門整日散發(fā)著濃郁的怨氣,尤其還有個異常快活的戶部作對比,那怨氣簡直是能養(yǎng)活數(shù)只厲鬼的程度。
正在此時,北疆傳來消息。
——大齊兵將強悍勇猛,再有幾個戰(zhàn)場的主將齊心協(xié)力帶兵拼殺,全軍分四路同時進攻,成功打入敵方腹地,將漠北打的潰不成軍。
帶兵的漠北大王子直接被裴承州生擒,而秦王世子則直接帶一小隊搗毀了敵方糧草,同時擊殺漠北最后兩名副將,再有剩下兩個東南兩個戰(zhàn)場的大齊兵將發(fā)力,群龍無首的漠北軍直接亂作一團,順利被剿滅大半,剩下的不成氣候。
漠北遞上了降書。
這是一個大快人心的消息,但大齊也并非沒有損失——北疆主將李勝霖戰(zhàn)死了。
還有無數(shù)將士殞命于北疆,英魂長留于此。
消息傳進京時,眾人又是激動又是嘆息,打了勝仗是好消息,但將士們的犧牲又實在令人悲痛。
尤其是李勝霖,這位征戰(zhàn)數(shù)年,戰(zhàn)功赫赫的老將軍。
他半輩子都駐守在北疆,與京城來往不多,甚至很多年輕朝臣都沒見過他,但李將軍威名卻如雷貫耳。
這樣一個將半輩子都奉獻給國家的人一朝戰(zhàn)死,埋骨他鄉(xiāng),朝臣百姓莫不悲痛哀慟。
趙瑾心里也很難受,她還記得自己頭回知道這位李將軍時,正是剛穿來不久,據(jù)聞那位李將軍眼饞極了南疆,覺得自己守了二十年的漠北太安分,自己沒有用武之地,當然這只是旁人的玩笑話。
可誰也沒想到漠北當真不安分了,北疆一如南疆般亂了起來,而李將軍奮力迎戰(zhàn),卻在眼見著擊敗敵軍之際戰(zhàn)死,臨死都沒能看到漠北稱降。
趙瑾嘆了口氣。
“父親,母親……”周念慈難得有些猶豫模樣,眉頭也皺得極緊,但眼神卻直直看向裴西嶺,“兩月前北疆急報來京,乾清宮卻從未透出消息來,甚至連幾位重臣都未曾召見商議,會不會……與李將軍戰(zhàn)死一事有關(guān)?”
聞言,裴西嶺眉也擰了起來,語氣卻很嚴肅:“沒有證據(jù),不可妄議。”
趙瑾則說得更直接一些:“二皇子能做出威逼林山戰(zhàn)場背刺于你的事,故技重施也不奇怪。”
“可他意欲何為,殺了李將軍對他有什么好處么?”裴羨不解。
背刺裴西嶺是因為招攬不成,而后者又被裴承志當眾投誠大皇子坑了一把,叫二皇子誤會才引來的殺身之禍。
可李勝霖與京城并無牽扯,要說二皇子招攬他是為兵權(quán)也不盡然——有秦王世子和裴承州這群后起之秀分化兵權(quán)功勞,兩個副將也都不是無能的,李勝霖能帶來的利益不夠大,且在現(xiàn)在這關(guān)頭,京城才是關(guān)鍵,北疆遠水解不了近火,不至于招至二皇子不得即毀的狠辣之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