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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開花謝幾度春,時間的流逝是無聲的。所以當人們發現鬢角已經泛白,臉上已經有了細紋時,才覺得時間真是過的飛快啊。
四年的時間不過是彈指一揮間,都説等待會讓人蒼老,很顯然,這句話不適合苗喵喵。與那年比,除了在人前更加沉靜內斂外,她的容貌基本上沒多大的變化,那雙眼睛依舊裝著滿滿的陽光。
可見歲月總是會偏愛一些人的,不曾在他們臉上流下什么痕跡,苗喵喵有幸就混入了這樣的隊伍當中。
“額娘,我有好些日子沒見到富綬了,他怎么沒來?”二月的燕京就算比盛京暖和很多,可終歸是北方,再加上剛下完的一場雪,依然讓天氣干冷干冷的。穿著厚厚的棉襖,一大一小兩個女人在寢樓前的雪地上印腳印。
“那小子成親了,當然是陪他的娘子啦”一個月前,十三歲的富綬成親了。大婚的時候豪格不在,據説是去四川打張獻忠去了。可能是常常見到女兒的緣故,看著富綬穿著貝子的吉服騎著高頭大馬去迎親,苗喵喵才發覺時間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流走,而大大的感慨了一番。
冷漠的少年在馬上把身子繃的很直,一舉一動中都流露出皇家的貴氣和優雅,如果不是看向她時臉上才掛上抹熟悉的笑,很難把這個少年和當年被她摟在懷里的小男孩聯系在一起。
一只大腳印覆蓋住前面的小腳印,苗喵喵任女兒在大冷天里把她拽出房門跟著女兒在雪地上晃悠著。
四年里,小多滅了大明滅了李自成,現在又滅了張獻忠。盡管依然有不少人叫囂著反對外族,但大清的江山已經穩如磐石,小多離他的目標越來越近。那她呢,她離小多究竟還有多遠?
“成了親就不陪東莪玩了嗎?那東莪也要成親,跟富綬”前面的小人忽然頓住腳步,仰起小臉一臉堅決的對額娘説道。
“成親?小丫頭,想想看,當別的小孩子都在睡覺的時候你卻要爬出溫暖的被窩,伺候丈夫穿衣吃飯。當別的小孩子在聽他們額娘給他們講故事的時候你卻要給他大老婆的孩子講故事。春天的時候不能去放風箏,下雪的時候不能去打雪仗,只能坐在屋子里看人家玩。這樣你還想成親嗎?”
低頭看了東莪半晌,苗喵喵蹲下來把她摟進懷里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溫柔的恐嚇道。小丫頭太小,跟她講什么愛不愛的太早。而且跟小孩子講話不能用命令的語氣不然會跟她有距離,那就揀小孩子的弱點來嚇嚇她吧。
“可是額娘就沒有啊”雖然打從苗喵喵開始歷數成親后的十大弊端起,東莪的小臉就開始由白變黑再由黑變綠,但是看到額娘活的這么滋潤還是忍不住半信半疑的説道。唉……誰説小孩子最好騙的?
“因為額娘沒有嫁給你阿瑪嘛。你看,額娘喜歡你阿瑪但是卻沒有嫁給他,怕的就是這樣的結果嘛”一臉的溫柔滿眼的誠實,苗喵喵絕對是個超級大騙子。她説這話就不怕她女兒以后嫁不到喜歡的人?
“那東莪也不要成親了,東莪只要額娘就好”唉……小孩子果然是最好騙的。
也不想想,她家老媽雖然不是她阿瑪的老婆可是卻是別人的老婆嘛。不過就算想到,估計這只貓還會編出更可怕的話來嚇唬她,總之就是不會讓女兒變成兒媳婦就對了。唉,不是老娘接受不了,是怕你們以后生個弱智兒出來,只好現在就從娃娃騙起了。
“東莪最乖了,咱們進屋吧”滿意的點點頭抱起小娃娃進屋了。由于東莪把小腦袋枕在了額娘的肩頭,所以沒看到額娘奸計得逞后一臉巫婆式的賊笑。
“額娘,明兒還來嗎?”被額娘放到床上,扯過被子給她蓋好,輕輕的拍撫她的背哄的快睡著的東莪半瞇著眼睛問道。
“來呀,東莪在這兒嘛”把她的小手給塞回錦被里苗喵喵笑瞇瞇的回道。手上還是一下一下輕輕的拍撫著。
這丫頭長的越來越象她阿瑪了,剛剛半瞇著眼睛的時候竟然帶著小多式的幾分嫵媚和慵懶。
真是誰的孩子象誰啊,就算很少跟她阿瑪相處了,有些小動作卻象到了骨子里。這就是所謂的血濃于水吧,這些都是生來就由父親那里繼承過來的。小多,希望你飛回來的時候不是女兒出嫁的時候。
有時候苗喵喵會想,這樣的等待究竟要持續到什么時候?打從那年她忽然穿到這里起,她就沒想過會在這里定居,更別説會揀這么一條情路來走。
可是愛情這東西,真是他媽的禍害。把她的世界攪的翻天覆地不説,還愣讓她充了一回偉大的女人。
説不后悔是假的,她常常罵自己豬頭,怎么就明知是計還非要去中。她就應該自私的對小多説,把膀子卸下來,飛什么飛,充什么天使,鳥人都別想當,給我老實在地下呆著得了。
可是每次看到小多凱旋回來,那種驕傲的眼神充滿自信,惟我獨尊的神采日勝一日,她就又忍不住因為有這樣自私的想法,想抽自己倆嘴巴。于是在這種翻來覆去的折騰中,一下子折騰沒了四年,小多,小多,什么時候你會停下來?
苗喵喵失言了,第二天,東莪等到下午也沒瞧見額娘半個影子。不過也不算白等,等回了她的阿瑪。小孩子,有人陪也就不管是阿瑪還是額娘,纏著多爾袞唧唧喳喳把額娘給忘一邊去了。
“不是説巳時入京,怎么這會子才回來?”昨兒晚回府時遇到范先生,閑聊的時候知道小多已經在班師回京的路上。
他一回來豪格肯定也要回來,今天自然是不能去見女兒。早知道酉時才回府她何苦失信于女兒呢,有些不大高興,苗喵喵看到經過她房間門口的豪格追出去問道。
“皇上在太和殿宴勞”腳步匆匆,沒回頭,有意躲避似的朝自己的寢樓走過去。
“喝多了?”瞧見豪格腳步有點顛簸語氣也不象往常,苗喵喵出于對朋友的關心快步追上想去扶他一把。
“走開,你離我遠點”揮開伸過來的手就好象她是什么臟東西一樣,但是豪格語氣里的浮躁更明顯了。
“走就走嘛,你那么兇干嘛。要不是把你當朋友,我才懶得管你。不能喝就不要喝,你只要把臉子一撂,有幾個敢逼著你喝的。一定是逞強了吧,平時就冷冰冰的這會怎么就冷不起來了,不懂得拒絕嗎?我怎么就從來沒見他喝多過”
厚……厚……這家伙,好心當做驢肝肺,當她愿意扶啊。那什么表現,好象她是只蒼蠅,非要往他這陀屎上叮一樣!
苗喵喵氣的想轉身就走,可是看到豪格走到門檻時腳下一拌直接給她趴到地上去了,跺了一下腳甩了一下手絹還是走過去。扶起他時才發覺他臉很紅,這酒還真沒少喝,邊把他扶到床上,邊忍不住開始碎碎念。
“喂,喂,干嘛,想酒后亂性啊。我警告你哦,再不放手我可真扁你了!”把人給扔到床上后苗喵喵剛想出去,叫人把他隨便哪個老婆給找過來照顧他。卻被豪格一把給抓住手腕,使力朝自己身上帶過去。
“豪格,你知道我的性子,你也知道我心里頭裝的是誰。我扶你只是出于朋友關心,你可別有別的想法”
手忙腳亂連踢帶踹,苗喵喵企圖把已經壓到她身上的豪格給踹下去。要怎么説這好人沒好報呢。死豪格,當她年紀大了腿腳就不好用了嗎,我踹死你我。
“豪格,算我求你,別把我為數不多的朋友也給帶走”由始至終豪格都不曾開口,只是力道越來越大。她越説豪格壓的越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