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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淵這話說的有點言不由衷。他與仙族的仇恨想來葉紫涵半點不知,他現在正是虛弱之時,若是真去了她的師門,萬一要是被識破身份,那豈不是自投羅網?三十年前仙族在鬼怪界全軍覆滅,這個仇恨,他可不認為仙族會忘記。
“可是你的身體——”葉紫涵急了。
“這是我最后的心愿,紫涵,希望你不要阻攔你我已仙凡兩隔,你還是走吧,走的越遠越好,不必理會我”徐淵嘆了口氣,重新把袍子扣子扣好,拍拍上面的塵土,準備離開。
“你現在這個樣子,我怎么能離開!”葉紫涵恨恨的盯著徐淵,眼中閃著淚花,她恨徐淵說出讓她離開的話,她也恨徐淵太不了解她的心。
“走吧能再見到你已是一種緣分,不敢奢望過多,往事過去的都過去了,現在的徐淵已經不是以前的徐淵,現在的葉紫涵也已經不是以前的葉紫涵忘掉我吧”
一步一步,蹣跚的身影,越來越遠。
金色法袍沾上了不少血污和炭灰,早已神采不在。徐淵氣血虛弱,為了方便走路,又順手折了一根棍兒當作拐杖使用。那一腳一腳沉重的步伐甚至讓人懷疑他走不了多遠。
可是,終究還是一步步走遠了。
斜陽里的土廟,荒涼,破敗,死尸橫地,血腥味中也交織著一股神秘感。土廟的門口,站著一位曼妙的女子。她淚眼婆娑,望著遠方逐漸消失的背影,良久之后,大喊了一聲:
“徐淵你是一個懦夫!不敢面對現實的懦夫!葉子玉已經死了三十年了!什么時候你才能醒過來來來來來來”
回聲激蕩在山間,驚起無名飛鳥一灘,撲棱一聲,飛向天際。
回聲過后,那背影越來越模糊,最終還是消失了,消失在山的那邊。
“混蛋!”怒罵一聲,葉紫涵朝那個方向飛去。
山間廣闊的腹地上,一個老頭艱難的行走著。后面遠遠還暗中跟著一個曼妙的女子。
命運有多諷刺?多年之前,他們的身份完全對了個調,男的上天入地無所不能,女的一介凡人紅顏易老。而現在,一切都換了過來。
老頭就是徐淵。
這一片腹地最多百里,他卻走走停停一直行了三天才找到了位于最北端的一處繁盛的市場。市場里有賣各種飛行器的,他沒錢,只好當了身上唯一一件由金絲和寶石制成的法袍,換了一架小型的飛行器。
飛行器最多只能容得下兩個人,底座是一塊普通的長條石塊,尾部安裝了一個特制的容器,里面有混雜了仙玉的某些礦石,在這些礦石提供的能量下,飛行器獲取了飛行的動力。不過,這種最便宜的飛行器飛行速度很慢,而且不太安全,萬一在茫茫星域中傾翻,恐怕人不知道會飄到哪里去。
葉紫涵沒有現身,只是躲在暗處偷偷的保護著徐淵的安全。
時間一晃過去了十余天。徐淵靠著一張不太靠譜的星圖和小毛驢似得飛行器,居然晃晃悠悠勉強飛到了一處‘新大陸’。
這個新大陸沒有大荒之地那么大,但是對于凡人徐淵來說,也戳戳有余了。
他沒有固定的方向和目的,他要做的就是感悟旅程、感悟平凡,而感悟平凡最好的方式就是徹底融入平凡人的生活和社會。
這個新大陸,成為了徐淵的隱居地。
凡人的幸福在哪里?多年之前,當徐淵還是凡人的時候,他知道,凡人的幸福藏在平凡里,藏在柴米油鹽里,藏在知足常樂里。多年之后,當徐淵又從高高的神壇墜落,重新化為凡人,幸福又在哪里?
這個問題,當徐淵從幾乎散架的飛行器上下來、踏上這片陌生的土地的時候,他也問過自己。然后,他深呼了一口氣,對自己說:
“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