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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貓子見日軍越來越多，便借著爆炸的硝煙閃身滾入了墻邊的廢墟中。日軍沖了上來，那個戰士拉響了手榴彈和他們同歸于盡，鬼子沖到圍墻邊上看了看，發現沒有異常，便轉向了通風井。

通風井里傳來了一聲悶響，吸引了日軍的注意力，夜貓子情知大龍的境況不妙，心里暗暗嘆息，悄悄爬出廢墟，沿著來時的路向外跑去，不期驚動了日軍，圍上來一頓亂槍。幸虧夜色正濃，再加上夜貓子身手敏捷，總算逃了出來，只是腿上挨了一槍。

馬六他們已經開始撤退，日軍追了出來，原定的向西集合的計劃已經無法執行。夜貓子一咬牙，拖著傷腿，越過鐵路，向西北撤了過去，此時軍火庫方向傳來了巨響，大地一陣震動，身后的村子陷落了下去……

好不容易躲過了日軍的搜捕，夜貓子又累又餓，來到了一處山坳，生了火，自己動手，把小腿里的子彈取了出來，敷上傷藥，包扎了一下，趁著夜色，一步一步向飛虎山走去。

山陽機場發生爆炸的時候，夜貓子已經走過了山陽境內，心知這肯定是肖明他們干的，便拼命向西趕來，可惜腿腳不便，終究沒有趕上。就在支撐不住的時候，發現了一支騎兵，隱隱約約覺得應該是自己人，便開了一槍，就昏迷過去……

經過雨水浸泡，夜貓子的傷口已經發炎，木村用手一擠。白白的兒嘴狀的傷口流出了膿血，“恐怕要截肢，否則會危及傷者的性命！”木村搖了搖頭說道。

“截肢？那怎么行！”肖明驚愕地說道。轉眼看了看王金龍，二人都明白，這腿就是夜貓子的命！

“不行！”王金龍陰沉著臉，“這事我定了，先治著，不行再說！”

“就算好了，傷者的腿也會留下殘疾……”木村看著肖明嘆了口氣。

“先這樣吧！咱們不是有藥嗎。都給他用上，不要心疼……大哥，咱們先出去吧！”肖明無奈地拍了拍木村的肩膀。轉身出了病房，“娃子，在這兒看著你貓叔，有事趕快通知我！”

“兄弟。醫生不是叫你在這兒靜養嗎？”王金龍說道。

“怕是會悶出病來！”肖明苦笑著搖了搖頭。“大哥，叫騎兵連和特務連都撤回來吧，派偵查連出去慢慢打聽一下就行了！”

“好吧，我去安排！”王金龍點了點頭，他明白肖明現在的心情。

埋葬了馬六等人，肖明做了幾根魚竿，開始到山里的湖里去釣魚，一大早就走。很晚才回來。王金龍難得見到肖明肯放松一下，下令不準任何人打擾他。

接下來的時間。也有好消息傳來：呂繼祖基本康復，夜貓子保住了腿，已經能下床了，雖然留下了后遺癥，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想你應該去看看貓叔！”山娃子終于鼓足了勇氣，對肖明說道。

“不必了！”肖明淡淡地說，“你貓叔不會怪我！”

“可他在怪自己！”山娃子漲紅了臉。夜貓子一直自責，如果他要是早一步進去，大龍就不會死，那么馬六也就不會死。

山娃子和夜貓子都知道，大龍沉穩謹慎，馬六張揚不羈，就像一個人的兩面，肖明一直希望他們能夠互補，因為他自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而現在，倆人一下子都沒了，肖明受到的打擊可想而知！

“你貓叔年紀大了，年紀大的人想的就多！”肖明淡淡地說道，“如果小蕓肯認他，讓他遠離戰爭，享受一下天倫之樂，是最好的選擇！”

“那么你呢？你是不是已經開始養老了！”山娃子盯著肖明手里的魚竿問道。第一次找到這兒的時候，肖明就被眼前的湖光山色所傾倒，感慨如果有一天自己老了，這倒是個不錯的地方。

“你不希望我過這樣的生活嗎？”肖明嘴角微微一動。

“山寨的老人都叫你二當家的，唯獨我叫你司令，你知道這是為什么嗎？”山娃子反問道。

“為什么？”肖明的輕輕眉毛揚了一揚。

“我有一個賭鬼父親，我不想再跟一個土匪！”山娃子遲疑了一下，冷冷地說道，“賭鬼的戰場在牌桌上，土匪的理想是打家劫舍喝酒吃肉，而你，是一個戰士！”

肖明微微笑了笑說道：“你不是反對我出去嗎？”

“我反對你去送死！”山娃子的眼睛里冒出了火花，“我希望你用自己的方式去戰斗，去贏取勝利！而不是因為那個狗屁的呂繼祖和他那些狗屁的上司，他們只會把咱們當成炮灰！”

“我也是沒有辦法！”肖明痛苦地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是為了山寨的將來，為了弟兄們以后能挺直了腰桿子做人，你拼命想引起那些狗屁的注意，而不惜犧牲自己，不惜犧牲弟兄們！”山娃子激動了起來，“可你想過沒有，路是自己選的，就算沒有他們，我們還有弟兄們在！只要我們做了，就會問心無愧，而不必在乎別人怎么看！”

肖明呆呆地望著湖面，突然起身，把魚竿扔進了湖里，微笑著說道：“走吧，去看看你貓叔！”

夜貓子正在逗著小蕓玩兒，小蕓已經在醫院里住了好幾天，自從夜貓子能下床，就把她留了下來。晚上，小蕓睡病床上，夜貓子則搬幾個凳子一對付，反而治好了他的毛病，睡得格外香。

肖明和夜貓子沉默了半天，沒有說話。山娃子有點兒失望，因為他一直好奇，要是肖明去軍火庫的話會怎么做，這只有夜貓子能問出來，但夜貓子偏偏沒問，倆人就這么干坐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