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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目送元晟的背影離去，回身一步一步向書房走去。心中有太多疑惑，想問問那個人。之前我總是不忍開口，連現(xiàn)在都還在猶豫著該不該點破。

我輕輕推開書房的木門，出乎意料，里面已經(jīng)沒有人了。看到屋內(nèi)空無一人的那一刻，心情莫名其妙地忐忑起來。

焦躁地在院子里亂轉(zhuǎn)，逮到丫鬟便問：“師父呢，師父在哪里？”

細(xì)雨看到我著急，說話的語速快得跟連珠炮似的：“彭掌門說三清觀有急事，看到太子殿下來找您不便打擾，便從后院走了。”

去三清觀嗎？也不是第一次了，但這一次走得如此之急。

“我知道了。”故作鎮(zhèn)定地?fù)]退了丫鬟。

突然又想到什么忙喊住她：“站住！”

細(xì)雨聞聲踏出去半步的腳又收了回來：“公主還有何吩咐？”

“那壺金駿眉，師父喝了嗎？”

“哦。”丫鬟低頭虔誠作答，“喝了。”

我松了一口氣，提步跑回臥房，拿起那個錫壺，把它丟進(jìn)了院子的火爐里，柔軟的金屬漸漸在火焰中熔化，化作暗淡的液體，散發(fā)出似曾相識的灼燒氣味。這個味道勾起我唯一一次去太清觀的回憶，那偌大的煉丹房里散發(fā)出的奇怪金屬味道，何其相似。

道士是中國古代最早的化學(xué)家，所以我有理由懷疑所謂的錫壺，根本就是鉛壺。我想起了新聞報道內(nèi)鉛中毒癥狀，神經(jīng)衰弱，記憶衰退，惡心、煩躁，精神障礙，甚至昏迷。

冷汗已經(jīng)不知不覺濕透了掌心。現(xiàn)實根本不像表面那般波瀾不驚，到處都是危機(jī)四伏。果如我所料，果如我所料！

我要等他回來，向他攤牌，至少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有了不死的資本。

有時候越是用心等待一個人，他就越不出現(xiàn)，不想見到的人卻偏偏會湊上前來。

傍晚的時候，我一個人靜靜呆在濃密的樹蔭下?lián)u著撲扇驅(qū)走蚊蟲，各種思緒在內(nèi)心反復(fù)翻滾，直到一個高大的黑影完完全全籠罩在我眼前，我才后知后覺地抬頭看去。

眼前之人穿著玄色錦袍，俊秀挺拔，棱角分明的堅毅眉眼，籠著寒潭般的迷霧，在暮色的掩映下，如死神一般靜默著，看著著實有點讓人驚心動魄。

我恍然出聲：“何大人。”

“哦。”他輕輕應(yīng)了一聲。沉默片刻又道：“解蠱毒的事情可有了眉目？”

我坦誠布公道：“不好意思，已經(jīng)問過鬼草婆了，此蠱無藥可解，以后看到我退避三舍或者繞道而行便是唯一解藥。”

“或許可以去南疆，那里有許多解蠱高人。”他有點走神，似乎也不是那么在意結(jié)果。“彭詡呢？我有話要問他。”

“不在。”我的聲音有點低落，你有話要問他，我還有話要問他呢。

“你對他……”他沒有說下去。

我看著眼前隨風(fēng)搖擺的綠葉，輕道：“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