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邰長平一瘸一拐的上前,將相忘谷主摟在懷里,說:“我知道,我總是讓你失望。好,我答應你,我們聽紅豆的,我們聽她的。”
紅豆的聲音忽然自他們身后傳來,“父親既然已經選擇了路,何必為了別人而改變?你覺得那是一件有益于天下的事情,為何不去作呢?”相忘谷主和邰長平都看著紅豆,紅豆平靜的一笑,說:“這么多年,你們的心里,身上,都刻滿了傷痕,沒有人有權利讓你們改變,因為每一個愈合,都是需要對方接受的。”
她緩緩轉過身去,相忘谷主呆呆的看著,過了好久,才說:“她太辛苦了。”邰長平說:“我們會盡力為她好的,她會得到幸福。她說得對,我要彌補,我覺得現在比任何人都清醒,我該作什么。”
忽然一只白鴿停在邰長平身上,邰長平取下白鴿上的字條,就著月色看著……
紅豆來到夢君的墳前,看了一陣,忽然身后傳來青弦的聲音,“姐姐,有件奇怪的事情,我想和你說說。”
紅豆沒有說話,青弦說:“金前輩邀請大家前往淺水灘,說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在那里告訴大家。”紅豆仍然沒有說話,青弦說:“沒有邀請二妹,邀請的是你我,姐姐覺得這件事情奇怪嗎?據我所知,好像十派的人也有很多被邀請了的。”
紅豆這才說:“或許他認為我怎么都會去的,在他眼中,或許我已經成了聯系一眾武林高手的紐帶,可惜他不知道,我已經不是以前的紅豆了。”青弦說:“你怎么不是以前的紅豆,只不過最近事情比較多了一點而已。不過,有句話說得好,節哀順變,人生有太多可怕的際遇,如果不能跨越心頭的坎坷,就會陷入悲哀的境地。翻過去吧,有時候,有的悲哀是需要遺忘的。”
紅豆淡然一笑,說:“我知道,他約在什么時候?”
青弦說:“這個月的十五,你看這……”紅豆淡淡的說:“你回去吧,烈火谷最近還需要人去打理,我也需要安靜,我會去找你的。”
青弦點頭說:“好,你要想開些。”她來到湖邊,遇到相忘谷主和邰長平,便恭敬的留下來叫師父,相忘谷主說:“你見過紅豆了嗎?最近怎么反而不愛回來了?”青弦說:“我很笨,怕惹師父不高興,烈火谷也有一些事情要處理。”
相忘谷主說:“去吧,萬事要小心些。”
邰長平看著青弦的背影,一直盯著,相忘谷主說:“她小的時候,和君兒幾乎是一模一樣,我見到她的時候,簡直驚呆了,現在長大了,卻不知是我忘記了君兒的樣子,還是她的樣子有了改變,漸漸不一樣了,她性子很好,不似君兒那般優柔,如果君兒能如她一般,也不至于走到這一步,如果……”
邰長平拍拍她的肩,將她摟得緊緊的,相忘谷主心里癡癡的想:如果,如果這時間能退回到十幾年前,不知該有多好……
青弦離開了相忘谷,她對夢君的了解很少,所以對夢君的離去自然也不會那么悲傷,她反而不明白紅豆為何這么傷心,她覺得紅豆似乎不是這般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忽然一道勁風襲來,她伸手一抓,抓到一支長箭,回頭一看,只見傅君婷跑了上前來,說:“幸好是你,這么晚了,你怎么在這里呢?”青弦回頭一看,只見這里已經快到了長箭門,她遂說:“你練功練到這么晚,還說別人趕路的。不過你的箭術倒是進步不小,再過幾日,我從這里經過的時候,就要小心點了。”
傅君婷說:“我的功夫哪有你那么好,對了青弦姑娘有沒有收到金前輩的信?不知前輩有什么要事要商議。”
青弦說:“你會去嗎?”傅君婷說:“金前輩對各派都有恩,很多人都曾經在天醫谷住過一段時間,金前輩說的話,大家一定會聽的。”
青弦說:“我在想他到底有什么事情,非要到那里說呢?你不覺得其中有奇怪之處嗎?”傅君婷說:“或許是想到找一個偏僻的地方,敵人不知道吧,聽說平吟清就快要出關了,她一出關,麻煩可就來了。”
青弦說:“金前輩若能將大家再次擰在一起,倒也是件好事,經過了上次有人陷害姐姐的事情,實在讓人心寒。”傅君婷說:“是啊,我聽柳兄他們也是很后悔的意思,只是,只是人死不能復生,大家也都知道了是別人陷害,我想金前輩或許正是這個意思,紅豆仙子不再坐鎮烈火谷,對臺灣武林來說,的確是一個可怕的前兆,也只有現在,大家才忽然想到其中的厲害關系。青弦姑娘,紅豆仙子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青弦說:“姐姐心里想什么,我自然不知道,不過你不用擔心,姐姐就算恨你們,也不會報復,畢竟冤有頭債有主,你們不過是笨了一點,被人家利用而已。”
傅君婷點頭不語,青弦說:“我要走了,傅姑娘,你自己珍重。”傅君婷目送青弦離去,這才又開始彎弓搭箭。
青弦心里尋思:金前輩若是擔心大家和姐姐心生嫌隙,那為何姐姐被人誣陷的時候,他反而不出來說句話呢?難道是他那時候也在找幕后的兇手?為什么事情會這么復雜,要事我能知道一切的真相,那就好了,古人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打聽消息的方式還是沒變,為什么得到的消息越來越少呢,看來樹大招風,我們已經引起了人家的注意。
她走得極快,足下不沾塵土,幾個時辰便走出幾百里地來,到了烈火谷,感覺一股濃郁的香味撲來,她知道是冬天無事,大家將干花拿來研制香粉,便和十三妹等人一起忙乎,忙了一陣,看著大家歡笑的神色,青弦忽然覺得有些奇怪的感覺在心頭涌現,她覺得這笑聲并不能讓她高興,她停下來到林子里去散步,眼前都是華不諱的身影,她想自己應該把這件事情遲早告訴姐姐,不然自己心頭不會覺得舒服。
李二妹從后面走來,問道:“青弦姑娘,你怎么好像有心事的樣子?”青弦轉身來,故意一笑,說:“有心事的恐怕是你吧,告訴我,最近白掌門有沒有前來?”李二妹一笑,說:“青弦姑娘總是拿這個來玩笑,紅豆姐姐也有鄭公子,你呢?我看孫大俠倒是不錯,百里挑一,姐妹們沒有不欣賞他的,你就高攀了吧。”
青弦不屑的說:“我才不似你們這般無聊,我就是一個人潔身自好。”李二妹說:“其實我也想了很多,為什么烈火谷里只有女人呢?其實,姐妹們有了喜歡的人,就可以在一起的,上次……”青弦立刻說:“別說這件事情,二妹,你算是懂事的人,你該知道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十派的人,有幾個象白掌門一般光明磊落?只不過因為現在咱們有一個更強大的敵人,否則像是風平兮師徒這樣的人,就是邪派的壞人,心術不正,那個柳思鄉本來也就是膽子小點而已,和他在一起都成了什么樣子,這就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咱們的姐妹雖然不是百里挑一,但也決不能這么隨便。男人不是隨便找的,要一輩子在一起。”
李二妹說:“這我知道。”青弦說:“我知道現在你的事情很多,比我們姐妹在的時候更復雜,更難打理,因為萬事開頭難,我們剛開頭的時候也難,而你這是重新開始,自然更難。現在需要盡快聯系那些幸存下來的高手,這次我們去淺水灘和各派相會,最好也能冰釋前嫌,就算是我們的讓步吧,只有聯手,才能對付強大的敵人。好在現在的夏莊主,已經今非昔比,希望總是有的。”
李二妹回頭看著山下,嘆說:“真不知道什么時候,大家才能回到自己的家里,每天可以為自己的家人做飯,就算所謂的家人,只是重新找到的另一半。”
青弦一笑,說:“不遠了,你會看到這一天的,荷蘭人雖然現在有恃無恐,但他們能有多少本事,也快要技窮了。”
李二妹心里想著夢中的以后,就是不知那一切能不能都實現,她心里充滿了期待,然而她畢竟知道,在經歷了這么多事情后,她畢竟知道想象只是一種自己強加給自己的快樂,在現實面前,常常會被打擊得體無完膚,最后徹底的破裂,會有那么一天嗎?美好的家,和諧的一切……
青弦繼續往前面走著,她有一種急切的想要見到華不諱的愿望,她看著滿山的樹木,枯枝在風中搖曳不定,這些枯敗的老樹,不久就會綻放出美麗的桃花。
她抬頭看著天上,點點細雨忽然撒來,她伸出雙手,感到一種透心徹骨的冰涼傳來……
烈火谷的女人們張羅著將花粉收到屋子里去,看著細雨絲絲飄落下來。
東方縈抬頭看著院子里灑落的細雨,看著慘淡枯敗的一切,她緩緩走到院子里,感到從心里冷得難受。
一陣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她抬頭一看,只見長霆走了進來,東方縈說:“來了,令師的傷沒有大礙吧?”長霆說:“調理了幾日,已經痊愈。”東方縈說:“這些跳梁小丑是自以為是慣了,這次就讓他們血債血償,現在報仇比拿刀經更重要,你通知令師,準備好了,咱們就可動身。”
長霆點頭說:“弟子遵命,圣女,弟子,弟子告辭……”
東方縈說道:“慢著!”長霆本來已經退回,一聽這話,渾身一顫,回頭看著東方縈,說:“圣女,圣女有何吩咐?”
東方縈說:“你為何如此怕我?”
長霆低頭說:“弟子,弟子沒有。”東方縈說:“你堂堂七尺男兒,為何不敢抬頭?是不是有人說我淫蕩無恥,喜歡年輕的男子?”長霆說:“沒有,沒有……”東方縈伸手托起長霆的下巴,說:“那你為何會如此害怕?長霆,你練的是無情劍,你告訴我,什么是無情?”
長霆忽然向后一退,說:“圣女,如若你再無禮,弟子,弟子就死在圣女面前。”東方縈問道:“你不喜歡女人?”長霆說:“不,我喜歡,但我討厭被侮辱的感覺。”
東方縈哈哈大笑起來,說:“什么是侮辱,你懂什么?”長霆長劍一指,說:“別人不愿的事情,強迫別人做了,別人不得不做了,那就是侮辱!圣女不是淫蕩無恥,而是專橫無度,別人怕你,所以會屈從,然而圣女心頭難道不明白其中的因果?”
東方縈看著長霆,緩緩說:“長霆練的是無情劍,卻是這城中最有情的人,你最懂得情之所生,是不能被強迫的。你走吧,……”長霆緩緩的收起劍來,東方縈說:“你回去告訴令師,快點找回門下的幾個弟子,尤其是譎狂,死要見尸,活要見人。”
長霆點頭說:“弟子遵命。”
東方縈看著長霆的背影消失在雨中,忽然覺得有種悲哀的心酸的感覺涌上心頭,淚水和雨水混在一起,她希望這雨水來得更痛快些,將她那已經變得骯臟的軀體再次沖刷干凈……
長霆回到房里,心里琢磨著怎么最近總是不見譎狂和迷劍等人的影蹤,青鋒進來說:“子時開始,你到太平圣殿去巡邏,別誤了時間。”長霆一面應命,青鋒一面嘀咕著說:“也不知道為什么,最近地道里好像鬧鬼一樣,總是有莫名其妙的事情,你要小心些。”
長霆點頭說:“我知道了,世上哪有鬼,一定是武林中人前來搗亂。”他倒頭睡下,到了夜里,前往地道換人,圣殿外有許多把守的人,一般人很難混進去,圣殿里有機關,人很少,只是門口有兩個人,地道里就冷清得要命,這種冷清是一種和陰冷差不多的感覺,他壯著膽子,提著燈籠,在里面緩緩的走著。
來回走了幾段,忽然不知為何,有些迷路了,他找了半日才找到出路,心里想:自己人都會忘記出路,別說旁人了,他們想要進來搗亂,那真是自不量力。
他心里忽然想:我這樣的弟子,從來沒有人去過圣殿最中心的地方,那里到底是什么樣子,反正沒什么事情,也聽說過前往的路,索性去看看,教主在最里面練功,除了幾個陪侍的無憂護法門下弟子之外,也沒有別人,何況我也是巡邏的人。
他憑著模糊的記憶緩緩向前走去,越走越陰森,他低頭將燭火弄得明亮了些,心里卻忽然變得有些毛骨悚然起來,抬頭一看,只覺一股惡臭的味道傳來,他緩緩的走了過去,眼前的景象使自己大吃了一驚,只見幾具尸首堆在一個角落里,分明有譎狂的,還有另外幾個弟子,都是他熟悉的人,他下意識的向四下里看去,心想:這些人怎么都死在這里,那教主,教主會不會有事!難道這里真的鬧鬼了!
他慌亂的朝著里面走去,不經意間撞到了什么,低頭一看,只見也是一具尸首,像是剛剛才死去一樣,面色還是那么栩栩如生,他幾乎站不起身子來,心想:為什么死了這么多人也沒有人發現,最近護法們都張羅著別的事情,怎么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不會是教主殺的人吧,是不是他不許弟子們進入正殿內室……
他忐忑的想了很久,但人卻朝著里面走去,燭光中見到的尸體越來越多,他感到如同來到惡夢中一樣,眼前的都是不可相信的景象……
到了正殿外面,他想起師父描述過的機關,輕輕按下一個按鈕,門轟然而動,他的心忐忑的看著漸漸打開的門,忽然眼前似乎呆了,只見無憂護法倒在地上,面色如新,人卻不動了,他上前在他鼻子前一探,已經沒有了氣息,他心里一抖,往內室走去,只見當中修煉的高臺上空空的,繞到后面,卻發現了平吟清的身體,他上千在鼻子前一探,已然沒有了鼻息,他的心忽然顫抖起來,急忙往外面奔去,一路走出來,不但先前見到的尸首還在那里,出了地道,地上橫七豎八的躺了不少尸體,他急忙向師父所居住的院子里而去,只見院子里躺了好幾具尸體,赫然有青鋒的尸體在里面,他急忙向別的院子走去,每一個地方都躺了橫七豎八的尸體,他拍著自己的腦袋,心里想:這不會是夢吧,這怎么可能……
他最后向東方縈所居住的小院奔去,打開院門,只見院中一樣躺了不少尸首,一個人影翩然而起,向外面飛舞而去,他想也沒想,飛身而上,一劍刺去。
那人頭也不回,手上一揮,一道勁氣穿空,他覺得胸前一疼,往地上掉去,待他睜開眼睛的時候,天空忽然變得清澈蔚藍,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天光云影?他迷迷糊糊的想著,終于閉上雙眼,無法再繼續任何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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