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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幾個忍者打扮的人跟了上來,其中一個說:“給她跑了!”依然是女子的聲音,先到的那人說:“大家趕快離開,不要戀戰。”
一時人影散落,房頂只有那發令的蒙面人,她扔下長刀,抽出一柄袖劍,向前面飛馳而去。忽然間一陣勁風撲來,她只覺身前人影晃動,一轉眼,已經被一群忍者包圍住。她立刻知道這群人不是自己人,他們帶著殺氣緊緊的將她困在中間,她話不多說,揮劍刺去,那群忍者刀法精妙,神出鬼沒,漸漸她感覺力不從心,難以支撐。
忽然間一陣刀落房頂的聲音傳來,接著忍者一個個都死去,她抬頭一看,只見一個人飄然而去,一身黑衣,只是看到他手上那劍,劍刃殘缺不堪,其余的便化在夜色,難以看清。
那蒙面女子還沒有反應過來,看著房頂上的尸體,心想:剛才若不是他出手,只怕我就在劫難逃,真應該聽姐姐的話,救了人馬上離開,只是我倒是擔心,姐姐能否全身而退。
這人便是青弦,她繼續往前面走著,一路倒也無人阻攔,忽然看到前面房頂上一紅一綠的兩個人斗得正激烈,她急忙奔了過去,手上長劍一抖,向綠衣女子攻去。紅衣女子正是紅豆,她大聲說:“青弦快走,別耽誤時間。”
青弦說:“一起走,再帶走這個卑鄙無恥的女人!”
紅豆一面和東方縈廝斗,一面說:“此時不走,再走就來不及了!”說完虛晃一招,一道劍氣穿空而去,一手拉著青弦,飛身離開。東方縈展身來追,忽然一道劍氣刺來,她伸刀一攔,只見古玉龍站在自己身前,她柔聲說:“你又來了。”古玉龍長劍一擺,直刺她心口,東方縈急忙向后一退,輕聲說:“你明知這是龍潭虎穴,為何還一再潛入,難道你不怕死?”古玉龍說:“和你一樣,誰讓你這么美艷動人。”
忽然一道寒光射來,東方縈閃身讓開,只見孟君白衣飄飄,提著長劍,立在離兩人一丈開外的中間。
東方縈平和的說:“你更不是女人了,這打扮可真俊俏,妹妹,我倒沒想到你也會來。”孟君原來便是女伴男裝的孟君,她輕輕一笑,說:“我來自己家里,難道還要你想到嗎?要都依姐姐的想法,這個世界早完蛋了!”
東方縈一笑,說:“我倒沒有想過,這么多年沒見二位聯手闖蕩江湖,覺得驚訝而已。”夢君冷聲說:“你驚訝的事情還不止這么多,這么多年,唯一沒變的,就是我要殺你的決心!”
劍氣撲面,東方縈急忙抽身后退,長刀劃破夜空,宛如一道閃電,帶著風雷咆哮的巨響,一時間房頂上人影搖晃,已經有十來個忍者趕了過來。古玉龍身形飄忽,將忍者截住,劍氣揮灑,滴水不能進入。
夢君和東方縈斗了數十回合,一個劍法輕靈,一個刀如幻影,漸漸幾乎看不到對方的招式。古玉龍手上長劍揮灑,劍氣呼嘯,一時間那幾個忍者也近身不得。
忽然天空一道白光閃過,之間白光中一個老者作儒生打扮,手拿折扇,飛身而來。古玉龍覺得那白光如同一道耀眼的暗器,快得無法形容的力道頃刻而至,他感到面上一疼,手中的劍向空中灑落,好在他輕功卓絕,身形飛轉,飛上天拿住長劍,回身一劈,一道劍氣閃過,那儒生打扮的老者向后一閃,古玉龍已經借力逃逸。
夢君感到那老者已經向自己攻來,她左手一揮,借著力道打出幾枚暗器,老者自然揮動折扇一擋,夢君大聲說:“今日饒你性命,東方縈,我自然會取你狗頭!”東方縈站在屋頂,呆呆看著空中,輕聲說:“銀扇先生何必這么著急?”那老者正是銀扇客,他平靜的說:“總不能讓他們在王城之內,肆意妄為吧。”
東方縈淡然一笑,說:“銀扇先生明明知道,我們已經有周詳的計劃,抓的是鄭玉蛟,別人我不管。”銀扇客說:“你有計劃,別人也有計劃,實話告訴圣女,你的計劃已經被人泄漏,忍者之中,一定有人私通烈火谷,否則,不會處處被人洞悉天機,處處受制于人。”
東方縈想了想,說:“忍者和這些人素無往來,一定是他們私下打聽到了情況,我就說,八大護法應該固守王城,免得敵人隨意進出,如入無人之境。”
銀扇客呵呵一笑,說:“所以你們東洋忍者怎么也勝不了中原武林的人,兩軍對峙,最終還是對峙,只有徹底解決,那才有最終的勝利。固守王城,保住的就是王城,也只能是王城,而城主所要的,絕不僅是王城。”
東方縈柔聲說:“只怕想要的,是另有其人。城主要的,僅僅是王城而已。”說完轉身離開,忍者也隨著風一般消失。
銀扇客站在風中,忽然身后傳來一陣風聲,他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灰衣老太婆揮著拐杖,向自己頭上劈來。銀扇客急忙閃身讓開,手上扇子繞出一道白光,旋風般向那老太婆卷去,老太婆一邊喝道:“為虎作倀,該死!”一邊拐杖揮得密不透風,將銀扇客迫得步步后退,忽然那拐杖一收,老太婆身形一閃,已經轉瞬即逝。
銀扇客站在風里,還在傻傻的想著那老太婆為何會突然離去,便聽得一聲冷笑,之間原冰白衣蒙面,站在對面,說:“銀扇先生,你中了這老婆子的‘散花內勁’,七日之內,就得死去,要想活命的話,就得找到這個天花飛女,求得解藥,否則,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
銀扇客暗運內力,覺得絲毫無阻,便說:“胡說,我體內百息暢通,什么‘散花內勁’,小丫頭,你別危言聳聽。”原冰淡然說:“我本是一番好意,銀扇先生固守王城,和我也是同氣連聲,我何必長他人威風。這飛花天女極難尋找,聽說有個鐵冰鐵大俠,天南地北找了他幾十年,最后還是無功而返。”
銀扇客問:“你說鐵冰,他現在何處?”原冰說:“他和飛花天女一樣難以尋覓,我自然不知道,你和鐵冰認識嗎?”銀扇客說:“當年鐵冰是大內第一高手的時候,我只是一個小小的侍衛,他待我不薄,有知遇之恩,只是我不知道,他為何放棄大好的前程,用一生去追尋一個毫不相干的女人,還一輩子都無緣錯過。”
原冰說:“就算你想成為大內高手,大明江山都沒了,你還成什么高手?人總是需要靠山的,你不也隨時在為自己尋覓嗎?不論是精神上的,還是物質上的,你都得需要依靠。就像你現在,不也得花一生去尋覓這個毫不相干的女人嗎?”
銀扇客鎮定的說:“我根本沒病,就算找她,也是對付敵人。”
原冰說:“久仰銀扇先生一套‘銀光扇法’密不透風,潑水難進,居然連身中內傷都不知道,既然先生這么自信,小女子不便多留,今日大家意興已盡,勝負未分,明日還有更多決斗呢,后會有期。”
銀扇客看著原冰的背影,再運運內氣,感到身上似乎真有氣息堵塞。他飛身向城外奔去,越過城墻,來到城外,卻不知飛花天女去了何處。
倒是身后忽然有人說道:“銀扇兄要去何處?”他回頭一看,只見無憂隱士緩緩走來,手提一根拐杖,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他便說:“實不相瞞,我懷疑自己中了飛花天女的內勁,所以出來追趕飛花天女。”
無憂隱士上前把了把脈,搖頭說:“脈象正常,沒有受內傷,你感覺不舒服嗎?”銀扇客說:“難道是冰子故意危言聳聽。”
無憂隱士放下手,說:“冰子為人最是神秘,只不過她年紀尚小,修為普通,她怎能一眼看出你中了內傷?銀扇兄聰明一世,糊涂一時,若是追了出去,只怕兇多吉少。”
銀扇客問道:“無憂兄難道知道?”
無憂隱士說:“飛花天女在外面布置了人手,就是等著你前去送死。”銀扇客說:“這太過分了,怎么說,咱們也是守望相助的朋友。”
無憂隱士一笑,說:“朋友?利益糾葛的關系,居然說是朋友,東洋人變化無端,你還是提防著,何況現在他們神神秘秘,一心想要刀經,你就別跟著摻合了,今日若不是你自己多事,也斷然不會受此戲弄。”
銀扇客問:“你在這里干什么?”
無憂隱士回頭望著天,說:“你說奇怪不奇怪,這幾日每到深夜,我就會聽到一陣簫聲,像是小時候,我聽姐姐吹簫一般,那感覺好神奇,我覺得,她好像就在附近。”
銀扇客說:“不可能,她怎么也來了臺灣!再說,你這么多年都沒見過她,一樣的曲子,吹出來便是一樣的簫聲,那只是你思念心切所生的幻覺。”
無憂隱士仰頭嘆說:“事實上,我早就知道她已經死了,我好不容易打聽到她的消息,卻也是一個死亡的消息,我只是在想,要是這個世上真有鬼魂該有多好!這么多年尋尋覓覓,不就是為了一個親人嗎,那簡直是我一生唯一的目的,除此之外什么信義地位財富功名,我都毫不理會,可是就是親人,也在我剛懂事,就已經天涯相隔,剛打聽到,就已經生死難逢。這真是造化弄人。”
銀扇客說:“世上沒有鬼神,人生有太多不如意,幻想翻天覆地的改變,所以希望有。無憂兄接觸毒藥這么多年,救人無數也殺人無數,難道還沒看透?”
無憂隱士嘆說:“如果當年不是在深山煉毒,就沒有容身之地,可就是因為隱居山中,這才錯過了姐姐。這生存的威脅也未免太大,一個孩子,畢竟不能把握自己的命運。”銀扇客顯然對無憂隱士的憂慮毫不在乎,他說道:“你在深山中隱居十數年,學到了曠古的煉毒神技,那也是你的造化。更何況令姐已經仙去,就算你認識她,兩人相遇,還不是多了一場別離而已。”
無憂隱士不想再和銀扇客討論讓自己心亂如麻的事情,因而轉開來說:“不知教主如何打算,為何好好的中原第一大派不做,要前來此地.”
銀扇客說:“教主深謀遠慮,知道大清王朝氣數正盛,又要網絡天下高手,教主不想成為眾矢之的,況且此地天海相隔,是個清凈的去處。”
無憂隱士回頭看著群山,說:“可是教主喜歡的是西洋人,要我幫著他們對付自己人,我還真下不了手。”
銀扇客說:“閣下當年被奸人陷害,幾歲的時候就要受斬首之刑,什么自己人,我只知道恩怨分明,教主若不收留我,當年我也死路一條,所以,就是混淆是非顛倒黑白,忘記那些狗屁教義道理,我也一樣會跟隨教主。在平教,沒有人沒有受過外面世界的摧殘,既然有能力報復,為何還要于心不忍。要怪,就怪那些為非作歹的人,是他們,讓我們狠下原本并不兇殘的心,我們無從選擇,無可奈何,所以才被迫如此,這不是借口,而是現實。在現實的世界里,沒有人應該如何做,只有人不得已而為之,為了幸福,或是僅僅為了生存。我們不必顧慮道義迂腐的教條,那會讓我們本已迷茫的心,多一重如同迷霧的障礙,讓我們本就了無生趣的人生,更加可怕而腐朽。”
無憂隱士長嘆一聲,說:“老兄說得不錯,我如今孑然一身,何須顧慮,天之過,天來承受。天上無月,舍下有酒,老兄意否?”銀扇客將折扇一合,說:“酒是好東西,喝酒去。”
黑夜無月,司徒婉拄著拐杖站在林子外,夢君輕聲說:“看樣子,他們不會來了。”司徒婉說:“他們倒也不笨,若覺得我臺灣武林沒人,貿然出來,我定讓他們好看。”夢君笑笑,說:“前輩神機妙算,只是如此我們始終落在下風,何時才能反客為主,讓他們無所遁藏。”司徒婉說:“十大門派太不爭氣,我有心教導,卻回天無力。”
夢君急忙說:“據我所知,如今那些掌門人不爭氣,可是年輕一輩的人,卻都滿腔熱血,只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前輩若是愿意調教他們,應該會青出于藍。”司徒婉搖頭說:“他們有自己的武功路數,不是輕易能改,老身一生從未收過弟子,也不知道如何調教別人,再說武功在于勤學苦練,若是誰不懂天女散花的手法,我自然可以調教,但是若是不懂本門武功,我卻無從著手。天色已晚,我也要回去回風谷。”
夢君問:“其實有句話我一直想問,前輩一直守在回風谷,難道那里有什么東西?”司徒婉點頭說:“是有東西,你若想知道,請隨我來。”夢君搖頭說:“我自然不想知道,前輩既然保守了這個秘密,晚輩就不必一味好奇了。”
司徒婉見夢君轉身要走,便問:“你果真不知父母的來歷,果真無姓,名叫夢君?”夢君點頭說:“這并非大事,我自然不會隱瞞。”司徒婉欲言又止,最終嘆說:“后會有期。”
夢君點點頭,看著司徒婉蹣跚的步子,心想自己總有一天,也會如此蒼老。
忽然一陣刀劍撞擊的聲音傳來,夢君急忙飛身過去,只見一群忍者圍著一個黑衣少年纏斗不絕,那少年手上一柄長劍,左右搏擊,卻漸漸被忍者圍住,夢君急忙飛身過去,長劍一蕩,一股磅礴的劍氣沖出,將忍者震得一退,那黑衣少年覺得渾身一松,夢君再一揮劍,幾個忍者就地一滾,立時便無影無蹤。
那黑衣少年松了一口氣,拱拳說:“多謝孟公子出手相助!”夢君收起長劍,問道:“你認識我嗎?你是何人?”
那黑衣少年急忙說:“在下白文心,在回風谷見過孟君公子,公子劍法無雙,真讓人佩服。”夢君說:“此地不宜久留,你還是盡快離開,你功夫不錯,假以時日,定能成大器,所以現在要保住性命。”白文心正要說話,夢君已經身形一展,飄然離開。
白文心看著夢君的身影,嘆說:“如果我能練成這樣的身法武功,那就再也沒有煩惱了。”忽然聽到身后有人說話,“就算你武功再高,煩惱依然會在,小兄弟,武功低微,想保命都難,興許并非人世間最大的煩惱。”
白文心轉身一看,只見古玉龍翩然而立,站在他身后。白文心笑說:“古大俠,你也在這里。”古玉龍一笑,說:“江湖人物都認為今晚是一個反攻的好機會,因為中原高手和臺灣高手都會進攻王城,可當你經過之后,才發現這世上畢竟沒有奇跡,能夠僥幸保住一條性命,就已經是你的造化了。”白文心問:“為什么這么多高手,仍然不能殲滅長刀會的妖孽?”
古玉龍說:“為什么長刀會的妖孽,不能殲滅臺灣各派的門人?凡事自然有其道理,并非如人所愿。只有自己思索出適合的道路,若想以后的路遵循自己的方向,所需要的決不僅是幻想,而是力量。現在你所缺的,就是力量。”
白文心急忙問:“力量?力量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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