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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衣女子說:“聽說已經(jīng)有人到對面請大將軍鄭成功了,不知他會不會來。眼看這幾年老百姓受到這可怕非人的折磨,我們卻無能為力,真是揪心。可惜我們都是血肉之軀。”青弦說:“可恨咱們臺灣武林的人,太窩囊了。”
紅衣女子說:“話不能這么說,你沒看到前幾年他們被屠殺的時候,各派的武林高手,被當(dāng)著他們的門人,處以極刑,有五馬分尸,甚至有凌遲處死,青弦,有一天我被這樣殺死,你這一輩子,一定會忘不了的。那不是簡單的恐懼,那是靈魂最直接的反應(yīng),因?yàn)槟阈睦铮€有我。”
青弦怔怔的看著,忽然說:“如果有一天你將要被殺,我一定會拼死救你。最多我們一起死。”玉蛟心里想:這兩個小丫頭和那幾個武林前輩好像不是師徒關(guān)系,但是這些武林前輩好像很關(guān)心他們。來之前我聽師父說過島上的武林中人,說是已經(jīng)人才凋零,不值得結(jié)交,沒想到果然如師父所言,真正有為的人,都隱居在山野。
他悄然離去,此時天色已經(jīng)漸漸明朗,腳下也輕快得多了,不過仍然是快到了中午才回到莊園。只聽得一陣幽幽的簫聲傳來,憂郁而哀傷,玉蛟一面走進(jìn)去,一面說:“小小年紀(jì),你哪有那么多哀愁?師妹,你換一個調(diào)子好不好?”
玉簫緩緩放下簫,嘆說:“師兄,你畢竟把我當(dāng)作外人,但是就算是外人,也不能這樣啊。我從小沒有父母,誰也不管我,到了現(xiàn)在,剛剛到這里,你又不管我。難道我跟你來到這里,不是為了保護(hù)你嗎?”
玉蛟一笑,說:“你別那么認(rèn)真好不好,你除了背得幾個武林典故之外,還會些什么?我老實(shí)告訴你,我此次來很兇險,你就別跟著我了。也別到處亂走,我都不想出去呢!要是能像你這樣,整天不用四處奔波,那該多好!”
玉簫說:“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師兄,你是學(xué)過平常心的人啊,為什么也這么執(zhí)著?”玉蛟說:“這不是平常心的問題,而是責(zé)任心的問題。師妹你是個女人,在這樣一個年代,你我背負(fù)的使命是截然不同的。別怪師兄太冷漠,那是有原因有苦衷的。你看看周圍的人,他們哪一個有快樂的童年,有幸福的生活,女人們擔(dān)驚受怕,男人們疲于奔命,那都不是我們愿意的。世事如此,人力無可挽回啊。”玉簫哼了一聲,緩緩向屋里走去,說:“有什么了不起,常言說得好,擒賊先擒王,咱們?nèi)⒘四菐讉€荷蘭人的首領(lǐng),再去殺了滿清的皇帝,那不就天下太平了!”
玉蛟說:“說來越容易的人,越不可能做好。因?yàn)樗墓烙?jì)已經(jīng)遠(yuǎn)遠(yuǎn)脫離了現(xiàn)實(shí)。如果殺人是一個解決問題的辦法,我一定拼著這條命也要去。師妹,你別說了,我心里很亂。”
玉簫笑說:“那我?guī)闳ド⑸⑿模@里該不會有危險吧。”
玉蛟點(diǎn)頭說:“好吧,不過你不要唧唧喳喳的說個不停。”
玉簫笑說:“我從來沒有唧唧喳喳說個不停,是你說我唧唧喳喳說個不停,我又沒有唧唧喳喳說個不停,你說是不是啊?”玉蛟搖頭嘆說:“也許是吧。”
他們走到外面,看到溪水緩緩的流了過來,玉蛟心里想:好美的山水,卻被外族蠻夷控制,大好的山河,寶貴的財(cái)富,如同這溪水一樣,一去不能復(fù)返。
玉簫悶悶的說:“師兄怎么選了一個老人住的地方,一點(diǎn)人聲都沒有。我看我是來修行的。”正說著,一陣琴聲緩緩響起,玉簫奇怪的說:“神了,這年頭大家都高雅起來了,一個個樂此不疲,看這琴聲,倒是有些造詣。”
玉蛟說:“何止有些造詣,簡直是融為一體,我可以感覺到她哀怨的思念,她凄婉的心聲,她渴望見到自己的愛人卻又彷徨而且不安的心情。算了,你也不懂。一波有三折,一折一長嘆。惆悵何其多,錦瑟五十弦!”
玉簫忽然笑了起來,兩人遠(yuǎn)遠(yuǎn)的看著那人,玉簫說:“走過去看?”玉蛟搖頭說:“由來只有聽琴的,卻哪有看琴的。”玉簫不屑的說:“騙人,那天晚上你就去看琴了。”
玉蛟說:“我是好奇,看有什么人。”玉簫說:“那現(xiàn)在你不好奇嗎?說不定是以前這院子里的人,走吧,看看又不會死。”
剛走了幾步,林子里忽然奔出一個人來,如同一枝新綠,讓人眼前覺得一新。玉簫急忙上前,問道:“你是剛才彈琴的人嗎?為何如此哀怨?”那綠衣女子看了玉簫一眼,冷冷的說:“與你無關(guān)。”便往前走去。玉簫急忙攔住,說:“怎么與我無關(guān)了!你是不是在這個屋子里面住過?”玉簫一指那院子,綠衣女子看著玉簫,冷冷的問道:“你和這屋子有什么關(guān)系?”
玉簫笑說:“當(dāng)然有關(guān)系了,這屋子的主人是我親戚。”
那綠衣女子看了一下玉簫,輕輕的撫著琴,說:“你叫什么名字?”玉簫說:“我叫玉簫,喔,是展玉簫。”綠衣女子點(diǎn)頭說:“這個院子,好像以前是鄭家的。”玉簫點(diǎn)頭說:“錯不了,你是什么人?”
綠衣女子說:“在下復(fù)姓東方,單名一個縈字。”展玉簫問:“是吟詩頌詞的吟嗎?”東方縈說:“是縈繞的縈。”
展玉簫笑說:“你是鄭家的親戚嗎?”東方縈淡淡的一笑,說:“算不上,只不過認(rèn)識他們而已。”展玉簫笑說:“那他們?nèi)チ四睦铮慷妓懒藛幔俊?
東方縈說:“沒死,不過是都離開了這里而已。荷蘭人統(tǒng)治了這里,他們不愿成為荷蘭人用來奴役百姓的工具,所以都逃到了深山里。再也沒有他們的消息,也許他們都已經(jīng)回到海的那一邊了。他們本就是從那一邊過來的人。葉落歸根,這是他們的理想,也正好是他們的退路。”
展玉簫點(diǎn)頭說:“原來如此,那你在這里干什么,你不怕荷蘭人嗎?”東方縈一笑,說:“我當(dāng)然怕,不過那是在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雖然殘忍和粗暴,但是卻沒有千里眼順風(fēng)耳的本領(lǐng),所以他們不能奈我如何。玉簫妹妹,你可不要到處亂走,他們很可怕,見了你這樣長得標(biāo)致的人,只怕會起賊心。”
展玉簫冷冷的說:“只要他敢,我讓他死得難看!”
東方縈輕輕的一笑,說:“女人就應(yīng)該像是你這樣,長得好看,性子卻很剛烈。”展玉簫不好意思的說:“可是,我卻覺得姐姐你溫柔可親,真的讓人好羨慕。”東方縈問:“我溫柔嗎?”展玉簫拼命的點(diǎn)頭。
玉蛟看她二人說了好久,覺得無趣,便緩緩向遠(yuǎn)處走去。
一陣口哨的聲音陡然傳來,東方縈笑說:“我有事要先走了,后會有期。”她緩緩走入林子,展玉簫跟了上去,玉蛟也走上前。展玉簫拉著他,小聲說:“這人是個忍者,從她們的暗號可以判斷,應(yīng)該是長刀會的人。”玉蛟說:“你真是見識廣博。”展玉簫說:“咱們跟上去,看他們到底去干什么。”
兩人越上山頭,只見山下十幾個武林人士正緩緩的走在山道上。東方縈忽然飛身攔在他們身前,說:“各位大俠,怎么說走就走?”玉蛟說:“是語薇她們。好像四大派的掌門人也在。”玉簫說:“什么掌門人,這邊的人被荷蘭人殺,那邊的人被清朝人殺。現(xiàn)在各派的掌門人,沒幾個中用的。”
玉蛟說:“看這個東方縈要干什么。”
只聽林羽依喝道:“櫻子姑娘,為什么擋住我們的去路?”
東方縈笑說:“我們小王子說了,要你們留下來,下月初三,還有武林大會。到時王子精心準(zhǔn)備一番,你們卻沒有來,豈不太敗興了?”
林羽依喝道:“敗興就敗興,關(guān)我們何事?”東方縈說:“中原人怎么這么不懂規(guī)矩,真是徒有虛名。”華不諱笑說:“櫻子姑娘,你別生氣。咱們一向都是井水不犯著河水。沒必要為了這點(diǎn)小事鬧得大家不愉快。”
展玉簫說:“這個華師叔,小時候見他還挺仗義的,自從當(dāng)了掌門人之后,怎么完全變了個人。”玉蛟說:“別說話,后邊也來人了。”幾個人影一翻,落在他們周圍。展玉簫急忙問:“是朋友還是敵人?”
玉蛟說:“你去問他們好了!”
展玉簫不再說話,只聽到東方縈笑了一笑,說:“既然各位去意已經(jīng)定了,我自然不好強(qiáng)人所難,這樣吧,我送各位一程。”
華不諱笑說:“實(shí)不敢當(dāng),這讓我怎么好意思。櫻子姑娘,你貴為長刀會的高手,怎么可以屈尊降貴,來送人呢。不敢當(dāng)不敢當(dāng)。”一言未畢,只聽一個冰冷的聲音說:“你以為她送你們?nèi)ナ裁绰罚渴屈S泉路罷了,你們不用客氣,也不必驚慌。”只見一個蒙面人飛身下來,輕輕抽出長刀,說:“我還沒有嘗過中原五大派掌門的鮮血,沒想到你們也有今天。”
如新冷笑說:“哼,小小丫頭,你們這些東洋的武夫,根本不懂武學(xué)的境界,會幾招功夫就自以為是,老尼姑今日也要大開殺戒!”
那蒙面的人正是原冰,她冷笑一聲,長刀向如新身上掃去,如新手上長劍一繞,西陵派向來以劍為修習(xí)武學(xué)之根本,劍上威力自然不弱,一般人都能夠以氣御劍,劍離手不離心,人動氣不動形,劍欲往則能達(dá),力長貫而無阻。如新的招式雖然仍顯得柔弱,但是功力卻已經(jīng)不容小視。原冰卻只是冷笑一聲,長刀在空中一卷,玉簫奇怪的說:“她這招有點(diǎn)黃山劍法的味道,而且更加具有霸氣。”玉蛟說:“我怎么看不出來?”
展玉簫輕聲說:“如新師叔一定不是她的對手,這女子雖然年輕,但是多年苦練,功夫已經(jīng)爐火純青!”
正說著,原冰長刀陡然揮過,長劍落地,語薇驚叫一聲,急忙向前撲去,玉蛟也不由站起身來,直朝原冰飛去。
卻見藍(lán)光一閃,一支長笛輕輕將長刀隔開,一個藍(lán)衣公子,翩然落到原冰身前,說道:“冰子姑娘,這可算不上光明!”原冰淡淡的說:“沒有什么光不光明的事情,成者為王,你們注定改變不了輸?shù)拿\(yùn)。”
那藍(lán)衣公子正是孫宇清,他冷冷的說:“是嗎?恐怕姑娘一定會失望,像你這樣的高手,孫某還一點(diǎn)都不畏懼。要?dú)⑷艘苍摱鄮┤藖恚駝t只怕自己性命難保!”
原冰揮刀斬來,喝道:“先過了這把刀再說!”她每出一招都如同風(fēng)卷殘?jiān)疲瑏砣皼埃瑲鈩萆先缗沤购R话阕屓送贰O宇清長笛揮灑,勁氣飛揚(yáng),在天空中婉轉(zhuǎn)迂回,宛如一道優(yōu)柔的風(fēng),緩緩撲來卻又揮灑不盡。
展玉簫來到語薇等人身邊,說:“你們怎么也來了?”語薇說:“都是我不好,讓師父師伯師叔們都跟著來了。”展玉簫說:“是這群王八蛋不好,殺了他們再說!”她回頭一看,四周已經(jīng)立了許多忍者,林羽依手上長帶一抖,喝道:“都給我滾開!”長帶在空中一繞,呼的一下,一道勁風(fēng)掃過,幾個忍者急忙輾轉(zhuǎn)身形,閃落到了一旁。
玉蛟手上一動,一支長劍握在手上,他手上長劍舞動,劍氣霍霍,向兩個忍者逼去,那兩人立刻取出長刀,玉蛟使出師傳“無痕劍法”,劍過無痕,真力會聚,點(diǎn)點(diǎn)灑落如星光,凌厲飛越而激烈。劍招變化雖少,每招中威力卻大,忍者雖然身法、刀法皆快,但在這如暴風(fēng)驟雨般撲面而來的劍招攻擊之下,仍然落入下風(fēng)。
林羽依有玉蛟出手相助,殺得興起,大叫一聲,長帶上陡然威力劇增,如一把長刀,各向一群忍者。華不諱搖頭嘆說:“大家何必傷了和氣,打來打去,豈不成了仇人?”
展玉簫急忙說:“師叔,早就成了仇人了,何必管那么多!快打啊!”說著抽出簫中之劍,一劍向東方縈刺去,東方縈伸手拉住劍刃,說:“劍招力道太弱,不如不出!”展玉簫問道:“你不是鄭家的親戚嗎?”
東方縈冷笑說:“那是你說的。我本來就認(rèn)識他們。”
展玉簫冷冷的說:“別怕勁不夠,能殺死你就對了!”說完抽出劍來,身形一轉(zhuǎn),又刺了過去。
場上一時斗成一團(tuán),長刀會的人出招詭異迅捷,如黑夜之幽靈;而中原諸派之人出招則大氣而有度,進(jìn)退之間自然得宜;孫宇清意氣風(fēng)發(fā),長笛揮灑,招式如同他本人一樣高貴而華麗,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意態(tài),緩緩鋪散開來。
忽然山頭上出現(xiàn)一個老婦人,那婦人手上一揚(yáng),一刀向東方縈飛去,東方縈手上鬼使神差一樣中了一刀,展玉簫一把劍立刻駕在她脖子上,喝道:“再動一下,我就殺了她!”
原冰喝道:“住手!”展玉簫站在場中,說道:“我說了吧,殺人不成反而害了自己,你們把手中兵刃放下,退到一邊去。”華不諱笑說:“師侄不要斗氣了,把她給放掉吧。冤家宜解不宜結(jié)啊。”
展玉簫說:“師叔你不說話沒人當(dāng)你是啞巴!快放下你們的兵刃!”
忽然間一個黃影閃動,將東方縈一把拖住,身形一晃,便已經(jīng)不見。展玉簫呆呆的看著那人,說:“他,他這是……”玉蛟說:“人都走了,連要挾都不會。”展玉簫說:“我是第一次啊。”一轉(zhuǎn)頭只見原冰等人也走了,連山上放飛刀傷了東方縈的人也走了。
語薇笑說:“玉蛟師兄,原來你也來了,沒想到能在這里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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