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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地上,林子里,一片寂靜。/wwW。qΒ⑸.CoM\\
能夠清晰的聽到自己的呼吸,也能感到心跳在慢慢變化,變得急促而有力。也只能聽到自己的聲音,要么就是因為肚子餓而發出的讓自己更加難受的聲音,她這才想起自己什么吃的都沒有帶。林子里根本看不到小動物,夢君感到自己越來越撐不住,這樣下來,不到三天,當東方縈再次進來的時候,自己就會輕易的成為她股掌間的獵物。
正在尋思無解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鳥兒撲騰翅膀的聲音傳來,她轉頭看去,只見一只山雞正從一片林子里飛出來,帶出樹枝上的積雪,撒滿天空。夢君也沒想這山雞從何而來,高興得要命,手上一彈,一枚暗器射出,將山雞打落地上,上前撿起來,飛快的撥了毛,取出打火石,拿來干樹枝,找了個山洞,到里面烤起了山雞。
山雞的香味很快就出來了,她吃了一半后,覺得有了力氣,就把剩下的一半用布包著,系在腰間,這才走出山洞。
剛走出山洞,就見到東方縈正看著自己笑,她問道:“你笑什么?居然還在這里!”東方縈說:“比我想象的要快,現在大半的人,都給水玲瓏和無事夫人解決了,不愧是職業殺手,出手就是快。”夢君說:“那也比不上你狠。”
東方縈問:“山雞的味道怎樣?”夢君冷聲說:“與你何干?”東方縈正要說話,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只聽水玲瓏說:“妹妹,我們找了那么久,還是沒有見到那兩個臭丫頭,難道她們會飛天遁地不成?”無事夫人說:“她們一定已經餓壞了,咱們先找點東西吃,再對付那兩人。對了,姐姐是不是發現只有這兩人不在,其余的人,都已經死了。”
水玲瓏說:“那是自然,我的眼光你就放心,從來沒有閃失……”忽然“啊”了一聲,說:“你……你……”無事夫人冷笑說:“姐姐,你當真以為,我會聽信你的話,把她們都殺了,你不當圣女,我來當?”夢君二人轉過一片石壁,只見水玲瓏站在雪地上,胸口一點點的滴下鮮血,一支劍插在胸口上,另一端是無事夫人的手,她的右手。
水玲瓏顫聲說:“還有兩個人……”無事夫人說:“那兩個名不見經傳的丫頭,不用姐姐勞累。其實早就不用這么費事,這么多人加起來,我覺得還不如姐姐一個人可怕。咱們都是殺手,誰都知根知底,要等到真的對付了那兩人,只怕你就先出手了。我就偏要選個并不是最后,但卻是最好的時機。姐姐,我當了圣女,就能揚名武林,什么天妖婆婆,什么大清高手,都得拜在我的劍下。那時候你做了鬼,也威風得很。”
水玲瓏伸出手,像是想要拍向無事夫人,卻最終沒有到達,落在半空,人也跟著倒在地上。
東方縈走了出來,輕聲說:“前輩殺得太早了,如果你們二人聯手,或許會有點機會。”無事夫人抬頭說:“現在不是一點機會,而是你沒有機會,小孩子,還沒長大呢,就學人爭權奪勢,你還差的遠呢!”說完長劍一伸,朝東方縈刺去。東方縈飛身上前,和無事夫人斗在一處,但見兩人劍來劍往,一直斗了數十回合,夢君在一旁看著,心里面巴不得兩個人都身受重傷,她握著劍,準備隨時沖上去。
忽然東方縈啊的一聲,向后退去,一片白霧閃過,東方縈卻沒有遁地離去,情急之下手上打出幾枚暗器。無事夫人向旁邊一閃,避了過去,說道:“小丫頭,我說過你不行,受死吧!”說著舉劍刺來,眼見便要刺到,忽然一個人影一閃,一把長刀已經將長劍攔在空中。
只見一個中年白衣男子站在雪地上,冷漠的說:“無事夫人的毒藥果然厲害,不過還沒能到家,殺不死人。”無事夫人全身一抖,看著中年男子,喃喃的說:“公子,我一直在找你……”
那中年男子手上一動,長劍已經刺到無事夫人胸口,無事夫人低頭看著那劍,說:“公子,沒想到我終于死在你的劍下,我就想著,要是能死在你劍下,不知有多好。為了找你,我只身來到武林,沒有親人,后來作了殺手,可是天下之大,就是找不到你……”
那中年男子問道:“你是何人……”
無事夫人微微一笑,緩緩說:“我是,是……”終于不能說出話來,倒在雪地上。那中年人正是野田一郎,她回過頭來,問道:“沒事吧。”東方縈說:“我倒是算錯了,如果不是大哥,今天說不定還真栽給這女子。大哥認識這個人?”
野田一郎搖頭說:“不認識,一個瘋子。”東方縈說:“大哥可以放心了,這里的一切,自當無事。”野田一郎看著夢君,夢君一揮長劍,說:“你就是長刀會的掌門,我不怕你!”野田一郎面無表情,看著東方縈。東方縈點點頭,野田一郎飛身離開。夢君長劍一指,說:“你可別高興太早!”
東方縈淡然說:“何必高興太早呢?姑娘怎么不覺得氣息凝滯,全身無力?剛才你吃的雞肉里,已經被我下了紅花白露的劇毒,你當然吃不出來。不過這劇毒,上次高老夫人死的時候,你已經見識過一次了。”
夢君一呆,長劍從空中落到雪地上,東方縈說:“你真是太天真了,我既然愿意布下這個局,那自然有我的打算。你連一點準備都沒有,憑什么和我斗?我看,你還是抓緊時間,趕回去看你的古大哥吧。我怕你們連最后一面,都來不及看了。”
夢君覺得似乎一剎那間天地都旋轉起來了,東方縈緩緩離去,她卻緩緩的向地上倒去,接觸到雪地冰冷的氣息,她心里想:我這次應該難逃大劫了,為什么總是不能想到這些,為什么這么笨。
忽然一陣腳步聲傳來,她心里想:這又是誰,東方縈不是已經去當圣女去了嗎?正想著,耳邊聽到林初成說:“我來晚了,是不是?”夢君心里感到一種復雜的疼痛,她被林初成扶了起來,林初成看著她,憐惜的說:“我到底是來晚了,可是我再厲害,也不能未卜先知,就算能從平吟清手上救回人,可沒辦法從紅花白露手上救人。”
夢君見他的淚水流了下來,便說:“你不必傷心,那不是一件好事嗎?得不到的,就永遠消失,絕了你的念頭。林大哥,我反而很開心,也許就在這一剎那,我已經明白了很多。我覺得,你不是臘梅公子,也不是黑衣風神,你是一個好人。”
林初成拼命的止住淚水,將夢君抱到山洞里,放在石壁上,生起一堆火。火光照著夢君的臉,也映著她心事百轉的心,林初成轉頭說:“暖和嗎?”夢君點點頭,林初成便走了過來,解開夢君外衣的扣子,夢君本能的向旁邊一閃,喝道:“你干什么?”林初成粗暴的將夢君扳過來,說:“我是什么,我就干我該干的事情,現在一刻也不能等了!”說完手上一動,點了夢君的穴道,說:“不許動,更不要掙扎,就算有疼痛,也只是暫時。”
夢君不能動彈,心里卻還是充滿了抗拒與排斥,覺得火光逐漸明朗,忽然她的肌膚一顫,感到已經接觸到林初成顫抖的雙手。她恨恨的盯著林初成,只見林初成緩緩除下外衣,然后緩緩除下內衣,露出強健而完美的軀體,或許這才是臘梅公子當初令無數女人迷失方向的資本,夢君閉上雙眼,感到林初成的呼吸越來越接近,越來越急促。
忽然一陣疼痛傳來,傳遍全身,她不由自主的尖叫了一聲。
睜眼一看,地上還有些許的鮮血,而林初成的手,已經抵在夢君的手上,夢君看著兩人帶著血跡的手,她知道林初成是在用過血的方法救治她。
只覺身上一陣熱血沸騰,熱得快要發瘋,恨不得將身上的皮膚都除去,她看到汗水頃刻間和血水融合在一起,忽然間一陣涼風吹來,吹在的肌膚上,顯得無比愜意。
林初成站起身來,將外衣披在夢君身上,將夢君裹住,然后自己穿上衣服,在火邊烤著。夢君說:“為什么要救我,我甚至還以為你要……”林初成看著夢君,說:“其實我是一個醫士,古人說‘不為良相,愿為良醫’,我為我能成為一個合格的醫士而驕傲。”
夢君感到淚水流了下來,說:“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是這么調皮,可是就算到了這個時候,我還是,……”林初成說:“我知道,不用說了。”
兩人默默的看著火光,林初成說:“只是沒了我,或者你已經沒法在武林立足,不知道為什么,你總是那么沒有心計,或者那是你的幸福,不用操心。”夢君苦笑一聲,說:“你放心,我會學的。還有別的方法嗎?”林初成說:“我這天下聞名的醫士,都束手無策的事情,何況別人?你就別期待著奇跡出現了,我就是這世上最大的奇跡。”
夢君笑得淚水都出來了,她覺得自己的聲音帶著苦澀而難過的味道,她輕輕說:“你真的很好。”林初成笑了一笑,說:“你知道我們怎么相識的嗎?”夢君問:“怎么相識?好像是,你一直跟著我,那時,我被五大派的人追殺,五大派,想起來才多久,就已經是多么遙遠的事情了。”
林初成說:“在這之前,有個人找過我,她說你不是能迷倒天下所有的女子嗎,要是你能迷倒這個女子,我就和你打一個天下第一大賭,無論什么,只要你能夠想到,我定必幫你尋到。這個女子就是你,我也沒有想到,那么輕易的一件事情,會是那么難。”
夢君說:“我是一個簡單的女子,當我看到大哥第一眼的時候,我就已經定下了我的決心。大哥其實比不上你,但是在我心里卻永遠最重要。或者這就是女人逃不過的宿命。”
林初成說:“我當時見到東方縈的時候,以為東方縈只是簡單的喜歡古玉龍,這才讓我俘獲你的心,讓你離開古玉龍。可是后來,我漸漸發現,這個看起來水一樣溫柔的女人,其實有的不僅不是愛情,而是殺人不眨眼的決心。”
夢君說:“是東方縈讓你來迷惑我?”林初成點頭說:“我以為自己很聰明,卻一直在充當別人的棋子,我以為自己不受任何拘束,可是東方縈,卻用一句話,拘束了我的一生。”
夢君心里想了很多,等她忽然想起來要說什么話的時候,林初成已經睡在火堆旁,火漸漸小了,卻沒有人添火,夢君叫道:“林大哥,你,你睡著了嗎?”林初成沒有回答,夢君極力的想要起身,但是穴位受制后一直沒有恢復自由,情急之下也更加不能集中精神沖開穴位,她就這樣焦急的掙扎了好久,忽然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林初成臉上身上,夢君也爬了過去,搖著林初成已經冰涼的身體,大聲說:“林大哥,大哥,你快起來。”
林初成沒有回應,夢君停了下來,火已經熄滅,她知道,自己眼中的,已經是一個死人。
她撿起地上殘存的衣服,忙亂的拭去他臉上的血跡,然后稍稍整理自己零亂的衣衫,捧著林初成的尸體,往外面走去。
一直出了山谷,她沒有經過平教總壇,而是從林子里穿過去,來到了梅鶴谷。梅鶴谷里,梅花紛紛揚揚的墜落,一點點,一片片,像是紅色的眼淚,灑遍了雪白的空間。
她來到院子里,林皓正在看一柄劍,夢君木然的停了下來,林皓說:“我們都知道,這次一定會死一個人。平教挑選圣女這等大事,怎能容忍別人成為贏家?”夢君蹲下地來,林皓抱起林初成的尸體,說:“這把劍是弟弟的,他說遇到你之后,每天在這把劍上,刻上一個情字,大大小小的情字,有多少個,你們就認識了多少天。”
夢君接過那柄刻滿了大大小小情字的長劍,覺得那劍忽然間寒光閃閃,似乎照著自己的心割來。
林皓走了出來,說:“古兄弟已經離開了梅鶴谷,聽他的口氣,是他的朋友有約定,好像和圣女有關的事情。”夢君聽到這里,急忙朝著谷外奔去。
她來到平教總壇外面,雪兒從林中飛了出來,說:“奇怪,你怎么在這里?不是說只剩下一個人嗎?如今東方姑娘已經成為唯一幸存的人,你又是——?”夢君說:“她已經當上了圣女?”雪兒點頭說:“是啊,我還以為你已經死了,那這個大典,就不當舉行。”
夢君說:“就讓她舉行,什么天下第一大派!”說著往里面走了進去,雪兒說:“姑娘,現在可是大典,因為怕有刺客前來,高手眾多,還有長刀會的忍者暗中布置,你還是不要硬闖。”夢君說:“那有什么辦法可以進去,我真的想進去找一個人。”
雪兒說:“我看姑娘也沒有惡意,她們會認得師父這折翼令牌,你到了廣場,可別讓人注意到你,否則,我就要受到處罰。”夢君點頭說:“你放心,我自然有分寸。”她風風火火的到了廣場上,只見人都在那里,她在一個角落里,看到東方縈如同水蓮花一般低頭站在平吟清身邊,像是春天的綠水一樣動人。
她的眼光掃視著廣場上的人,并沒有發現有古玉龍的身影,她就一直在旁邊看著,盤算著東方縈既然約了古玉龍,就一定會和他見面。
大典之后,便是大宴,夢君在一個角落里吃了飯,東方縈獨自離去的時候,夢君跟在后面,東方縈走了一陣,這才停下來,說:“我早就看到了你,怎么,現在還不死心?難道你還要再害死一個人,這才高興?”夢君說:“人是你害死的,還在這里花言巧語,想要騙人。東方縈,你最好收起你那副嘴臉,讓我看到惡心。”東方縈說:“惡心倒沒什么,痛心那才可惜,對了,你的古大哥現在還沒有吃飯,我這就送去,別擔心,這里面絕沒有紅花白露,我不會讓他死的,至少我要讓他知道,我在為他付出。”
夢君說:“我知道你的伎倆,你讓他中毒,然后又假意和平教決裂,為了他放棄平教圣女,最后你唯一的資格,就是憑著刀經換取平教教主的信任,這一招其實并不難想到,只要夠陰險卑劣,就不會想不到。”東方縈柔聲說:“果然變得聰明了,大致差不多,不過,這可不能操之過急。我事先,怎么也得建立好感,讓他知道我是在幫他。”
夢君冷聲說:“有我在,你休想!”東方縈說:“那姑娘不妨一起來,說不定,姑娘已經在我的計劃里了。”夢君冷笑一聲,說:“別以為你能事事料事如神,我看未必。”東方縈轉身往前走去,不多時,兩人到了種香樓前。東方縈回身說:“這地方你也住過幾日,現在是我住在這里了。”
夢君正要說話,只見古玉龍走了下來,見到夢君,古玉龍點頭微笑,夢君上前拉著古玉龍,說:“大哥,跟我走!”古玉龍甩開手,說:“夢君,你怎么了?”夢君轉頭看著古玉龍,說:“大哥,你不是叫我君兒嗎?”古玉龍說:“現在都什么時候了,你知道嗎?現在大清的軍隊已經直逼都城,步步進逼,我們已經沒時間了。”夢君說:“就算沒時間,你也不用求一個根本不愿幫你的人。”
東方縈柔聲說:“大哥,我知道我幫不了什么,現在好歹吃點東西,或者等到時機,說服平教主,對付清人,也未必不能。”古玉龍轉身向東方縈走去,夢君喝道:“東方縈,你這個賤人,天生一副狐貍樣子,我今天就殺了你!”
夢君長劍一擺,朝東方縈刺去,東方縈啊的一聲,大聲說:“大哥閃開!”這劍原本是照著東方縈刺去的,并未刺到古玉龍身上,東方縈一推,劍尖所指之處,便對著了古玉龍的背上。夢君急忙要收回劍來,哪知東方縈的故意往前面一迎,嗤的一聲,長劍在東方縈左手臂上劃了一道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