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牟希說:“不管她是敵是友,這位姑娘其實很可怕,見過幾次,高深莫測,居心也是叵測。\\wwW。QВ5、cǒm//”
夢君正要說話,莊小璞已經走了過來,面色恢復了紅潤,說:“牟公子,你沒事吧,沒事就好。”牟希轉過身來,高興的說:“你沒事吧。”莊小璞笑說:“二位高人用針灸調理我體內氣息,讓我得以恢復正常。”夢君說:“他兩人倒也真厲害,這么多內傷都能治好。”莊小璞說:“是啊,聽說幾十年前,梅鶴谷在江湖上聲望最大的時候,黑白兩道都視若神明,誰也不敢得罪。能得到這兩人的相助,我們報仇的事情,也算多少有了一點轉機。”
忽然聽到林初成說:“二位,傷這次我們是治好了,可是以后,我想我們愛莫能助。今日只是僥幸,二位若是再去刺殺平教主,那就萬萬活不了了。”莊小璞說:“活不了也要報仇,我就不信,這邪派還能在這世上長存。”
林初成說:“道理其實很簡單,大道甚夷,而民好徑。其實大家按圣人的法則來辦事,天下將會美得無法形容。但是現在不是,身在亂世就要有保全自己的方法,別太迂腐,這樣反而枉自送了性命,所謂正義,也就受到了傷害,我想,這最簡單的道理,你應該明白。”
莊小璞說:“那只是對于戰勝邪惡的一種理解,而我的理解恰好相反,正是由于這不斷受到的傷害,才使得我們能夠最終得到勝利。我看,那只是咱們見解不一樣罷了。”林初成說:“覆巢之下,焉有完卵。這只是我的苦口婆心,至于姑娘自己的決定,那在下無法干涉。”
夢君說:“你們和平教隔得這么近,而且人這么少,以后平教真的天下無敵了,那你們就遭殃了。故人都說,要未雨綢繆,不能臨渴掘井,這么簡單的道理,你們怎么就想不通呢?我看,你們還是注意一點,干脆大家聯手……”
林初成搖頭說:“夢君姑娘,你最好約束你的言行,別被眼前丁點的東西迷惑,忘了自己的所求。到頭來傷心的還不是你自己,或者你已經忘了,你為何會出現在這里。”
夢君心里想:是啊,我到底是想當平教圣女,還是想要除去平吟清?為何這念頭始終就沒有固定,難道以后我真會后悔嗎?為什么我就不能是一個有主見的人?
莊小璞看著夢君,說:“姑娘真是古道熱腸,我想姑娘不管作什么事情,都不會傷天害理,這就足夠了。真如公子所說,這本是個亂世,亂世之中,各人有個人的處事原則,但求無愧于心,誰能力挽狂瀾?”牟希點頭說:“莊姑娘說得不錯,咱們唯一能保持的,就是我們的決心。我一定會殺了平吟清,為我師父報仇。”
林初成淡然一笑,說:“公子要報仇,可以有很多方法,首先總得要一個理由,找到了兇手,再來找兇手的弱點,這樣才能真正報仇。”牟希說:“兇手不用找,就是平吟清,她的弱點,就是太強大,就是武功高強,門下高手如云,對付她的辦法也只有一個,那就是不斷的尋找機會,殺了她。”
林初成不知可否,只是看著夢君一笑。夢君說:“你不用故作高深了,不幫就不幫,膽小就膽小,何必還找那么多理由,費那么大勁去修飾。讓你幫忙,那是看得起你,讓你多積點功德罷了。”
林皓走了過來,說:“大家說也說累了,不如先吃點東西,休息一下再說。”夢君也笑說:“是啊,休息一下,林兄的手藝很好,大家盡可放心。”四人走進去吃完飯,莊小璞便開始收碗,夢君心想:我可沒她那么賢惠。林皓急忙說:“這些事情我都干慣了,你不用忙,休息一會。”莊小璞執意將碗送到廚房,這才問:“公子就這樣住在這里,不叫仆人?”
林皓一面洗碗,一面說:“是的,我都已經習慣了。學醫要清心寡欲,我更喜歡獨處。和這山上的草藥仙鶴打交道。”莊小璞看著山上的梅花,說:“都說是花中之魁,今日一見,果然不假。”
夢君獨自來到外面散步,心頭忽然有了一絲煩亂,這是自練功進步后第一次這么煩悶。她心里想這人怎么這么難做,才高興幾天,似乎從來就有擔心不完的事情,煩惱不完的顧慮。要是哪一天能無憂無慮的生活,永遠都沒有煩惱,那就好了,大哥在什么地方,找了那么久,還是找不到他。
忽然間一陣花樹震動的聲音傳來,她抬頭一看,只見一個人影向遠處飛去,她大聲喝道:“什么人?停下來!”但是那人卻好像沒聽到一樣,仍然不緊不慢的飛著,她一直趕了很久,那人才停了下來,說:“姑娘走得這么急,難道不怕我是故意的?”
夢君問:“你到里面干什么?東方姐姐?”那女子轉過身來,依然溫柔的說:“我這里正有一件天大的事情要告訴你,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夢君問:“什么事情?”東方縈依然溫柔的說:“平教教主平吟清抓走了古玉龍,想要以此來要挾南少林就范,現在武林中只有少林派才有高手,而北少林由于參與了闖王的義軍,元氣大傷,高手寥寥無幾,南少林向來俗家弟子眾多,在江湖上影響也最大,古玉龍在江湖上小有名氣,你也是知道的。”
夢君心里一急,說:“那要怎么救他,他在哪里?”東方縈不緊不慢的說:“就在平教總壇,我也不知道他具體在哪里。平教總壇很難進去,不過我知道最近有很多人要找平吟清報仇,或許這是一個機會。”
夢君點頭說:“多謝姐姐相告,本來我還想……我一定會查清楚的,姐姐這是要去哪里?”東方縈說:“我有我的事情,和姑娘后會有期。”夢君心里一緊張,便有些熱血沸騰起來,當下朝著平教總壇的方向,飛快的趕了過去。
到了一大片林子外面,夢君正要走進去,忽然聽到一陣衣袂破風的聲音傳來,他回頭一看,只見林初成飛身過來,攔住她說:“你別進去了,前兩次,都差點沒了性命。難道你真的以為,每次的運氣都能這么好?”
夢君說:“我的運氣好不好,那是我的事情,和你有什么關系?”林初成說:“你知道嗎?東方縈是個什么樣的人?”夢君說:“她溫柔如水,是個好人,怎么了,你不會對不喜歡你的人,都那么有興趣吧?”林初成搖頭說:“她是東瀛長刀會掌門野田一郎的義妹,她……”夢君冷冷的說:“笑話,她本是用劍,況且又沒有害我。”
忽然聽到東方縈的聲音說:“他說得沒錯,我的確是長刀會的人。”夢君轉頭看著東方縈,只聽東方縈說:“大哥讓我來這里,其實是想看看中原武林的情況。大哥和武林同盟的人有仇,那是多年的恩怨,一句話說不清楚。我同夢君姑娘和古兄弟,卻是簡單的朋友。大哥并不是要殺中原所有的武林人,而是想要為以前的事情討回一個公道。”
夢君說:“聽到沒有,人家正大光明,可沒有做過見不得人的事情。”東方縈笑說:“知道的人對我誤會,那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我倒并不見怪。林大俠,你也知道如今古玉龍落在平吟清手上,這可怎么相救呢?”林初成說:“這個好辦,他現在已經平安離開了平教,正在梅鶴谷里呢。”
東方縈哦了一聲,問:“是嗎?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擔心他有事呢,不知道林大俠怎么救了古兄弟?”林初成平靜的說:“我要在平吟清手上要一個人,還是有這個本事。”東方縈笑說:“我倒不懷疑公子的本事,只是懷疑公子的用心,不知道公子為何要帶走古兄弟。”林初成一把拉過夢君,說:“快跟我走。”
夢君使勁掙脫,轉身說:“東方姐姐,我們走。”東方縈一笑,對林初成說:“公子是聰明人,有些事情,本來就不必作。說實話,我對公子很失望。”林初成呆呆的站在那里,看著夢君二人漸漸走遠。
夢君走了一段,說:“姐姐是長刀會的人,那你來干什么?”東方縈正要說話,只聽莊小璞說:“她來殺你。”夢君回頭見著莊小璞,說:“她殺我?”莊小璞看著東方縈,說:“別被她純凈如水的樣子迷惑,其實在你面前的,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她本來是同野田一郎前來中原,屠殺中原武林正派人士,奪取刀經。可是少林受阻,使野田一郎知道他要對付中原人,還得借助中原自己的武功力量。所以她前往北方,要同平教聯盟。”
夢君說:“不對,她……”東方縈平靜的說:“不錯,不過你只說對了一半,我同平教教主平吟清本是舊識,所謂聯盟,那就根本不必我費神。不過,莊姑娘好像也不是正大光明的人。好想莊姑娘的師父,不是胡風,而是胡風的仇人,云舞,江湖上送她一個外號,叫著天妖婆婆。”
莊小璞不怒不慍的說:“荒唐,東方姑娘,既然你已經認了,我就不再多說。不過,我可要告訴你,我和妹妹效忠闖王,所圖的不過是天下百姓的利益,怎么會和天妖婆婆扯上關系。”
東方縈說:“荒唐,那冷面刺客作何解釋。你們姐妹二人,聯手殺人,用了天妖從胡風那里所創的陣法,聲東擊西,雙人合一,所以中招,都是因為你們虛實難辨。我可不想出招逼得你使出那布帶陣法,不過我倒有個更合適的法子,可以把你打成原形。”
莊小璞依然面不改色的說:“那倒要看看姑娘有多高明,能夠無中生有。”東方縈舉著一塊玉,說:“你妹妹不但沒死,還殺了水若清,這你自然已經知道。不過,她現在在我手上,這是你妹妹戴的鐲子,和你的正好是一對,我想你應該認識。”
莊小璞激動的說:“原來是你帶走了舍妹的尸體,你殺了高老夫人,又殺了水姑娘,果然好厲害的手段,現在又來血口噴人!”說完手上長劍一斬,向東方縈身上削去。東方縈急忙閃身讓到一旁,長劍在空中一劃,輕輕蕩開,柔聲說:“把戲被人拆穿了,也不必這么激動,牟希,你這號稱武林奇才的蠢材,居然為自己的仇人利用,找不想干的人報仇。”
夢君迷惑的站在地上,搖頭說:“兩個人都這么溫和,怎么都說對方是壞蛋,這到底怎么回事?”東方縈和莊小璞斗了數十回合,東方縈說道:“莊小璞,想救你妹妹,就得放下兵刃,乖乖到平教投降,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說完閃身飛到林子里,莊小璞落下地來,恨恨的說:“妖女!”然后轉身對牟希說:“公子……”牟希急忙說:“不必說了,我相信姑娘便是。”莊小璞看著牟希,有些迷惑的說:“你相信我?”牟希點頭說:“姑娘是好人,我自然知道。不會相信那些流言蜚語,姑娘,咱們還是想個辦法,找平吟清報仇。”
莊小璞忽然淚光閃閃,搖頭嘆說:“公子何必信我?公子讓我知道這世上還有信義二字,而我有何德何能,能夠承擔你的信任?”她轉身看著牟希,說:“我妹妹如今就在她手上,等到救出她之后,我自然會給公子一個交代。”
牟希見她往林子里面走,便問道:“你……姑娘你說什么?”莊小璞轉過頭來,淚水漣漣的說:“公子,她說得不錯,我就是冷面刺客,令師是我們所殺,我們的師父,就是被你們稱為天妖婆婆的圣門掌門人。現在我要救我妹妹,我先走了……”
牟希登時呆在那里,夢君奇怪的說:“莊姐姐看起來這么端莊穩重,她怎么會?”忽然想到自己屢次聞到的香味,和當日在璞玉山莊聞到的茶香,幾乎便是一樣,心里忽然有些恍然。抬頭看牟希一臉驚愕和痛苦的神色,她問道:“牟公子,你沒事吧。”
牟希抬起手,無力的揮了一下,嘆說:“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這時只聽林初成說:“身處亂世,又是云舞的弟子,她們自然不相信世上任何人。而公子的信任,使她不堪重負。本來這就是一個不堪重負的年代,沒有人能夠舉重若輕,真正游戲風塵,笑到最后。到底人最終所要的東西,在一個亂世,是很難找到的。就算找到,卻也由不得你,難以擁有。”
夢君看著林初成,說:“既然你知道她們是云舞的弟子,為何還要聯手弄出把云舞重傷的假戲?”林初成搖頭說:“我不是神仙,就在半個時辰以前,我也不知道她竟然是云舞的弟子。因為她用的,明明是仙琴派的功夫。原來是云舞從胡風那里得到,再傳授給她們姐妹二人。公子,不必發呆,一切只不過是前塵往事的繼續,說到底,每個時刻都是選擇的時候,你現在一樣,由得你選。”
牟希緩緩說:“林少俠不必多說,我自然在想。”夢君緊緊盯著牟希,說:“公子,你可要想開些。”牟希說:“我只想知道,為什么。”
夢君有些糊涂,不知這“為什么”是指“什么”。
牟希往林子里走去,夢君叫道:“你瘋了,你可知道,要是你進去了,可是性命難保。”牟希二話不說,依然往里面走。夢君對林初成說:“你說這不是瘋了嗎?不行,我也想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林初成還沒有來得及說什么,夢君已經往林子里走去。
夢君走了一陣,只聽到一陣刀劍撞擊的聲音,她急忙上前去一看,只見兩個黑衣男子圍著莊小璞纏斗不絕,牟希站在一邊,木然的看著。夢君見那兩個執刀的黑衣男子武功明顯敵不過莊小璞,但是數十回合下來,莊小璞居然并未擊退二人。夢君看莊小璞出招明顯慢了許多,似乎有心事一般。
忽然那兩人如斷線的風箏一樣橫飛了出去,只見天妖婆婆緩緩落下地來,對莊小璞說:“你看看你,像什么人,為了一個偶然相逢的人,值得嗎?別忘了,你們當初是怎么說的。”莊小璞點頭說:“放心。”說完提著劍,一步步往里面走去。
牟希長劍一指,指著云舞,說:“都是因為你!你才是我真正的仇人。”云舞冷笑一聲,說:“殺你師父的,不是別人,正是東方縈,是她到仙人山偷了紅花白露丸,暗中殺了你師父,不信,你可以跟我進去,問問她本人。”夢君心里一震,想到一笑生曾說有人盜了那藥,而且是來給自己尋解藥的人,難道這是東方縈布置的一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