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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桃林,小河靜靜的流淌著清清的水,夜幕即將來臨的林子里,到處彌漫著祥和而溫柔的氣息。//wWw.QВ5.CoM//
發布夢君一路往南走著,走了幾日,一直打聽不到古玉龍的消息,到了一個客棧,夢君心情有些郁悶,林初成叫了一桌酒菜,一面吃,一面說:“你放心,沒有消息就說明沒出什么事情,古玉龍這次不是以五大派的門人身份行走江湖,他當然知道隱藏自己的身份。不像有些人,招搖過市……”
發布正說著,只見樓上的人指指點點,夢君向樓下看去,街上走來一大群人,以林羽依、林玉芙為首,一群男男女女跟在后面,趾高氣昂,人們紛紛評述著他們的來頭。掌柜的忙出來迎接,林羽依看了看招牌,一個青年男子說:“我們武林同盟有自己的住處,早就準備好了。”林羽依也不說話,人已經走了很遠。
發布夢君說:“幸好不在我們這里,要不然,我又要被發現了。”林初成說:“你放心,應付五派的人,我還是措措有余,他們也就那么點手段。可是對付清廷的殺手,那些神出鬼沒的人,我可沒轍。你看這樓上喝酒的人,說不定他,他,他,就是一個兇狠的清廷殺手,會叫的狗不敢咬人,不說話的狗,藏在不為人知的角落,卻是人最害怕的東西。”
發布夢君沒有聽林初成說什么,她心里想著什么事情,忽然看到樓下走來一個熟悉的身影,她仔細一看,只見那人正是無笑,而無笑身邊,走著一個英俊瀟灑的青年公子,夢君心里想:無笑怎么這么快認識了他,他是什么人?只見二人走在街上,十分親密,絲毫不避嫌疑,夢君想那無笑是三十來歲的人,那男子最多二十來歲,怎么和她在一起?
發布林初成笑說:“看什么,那是最近被封為‘盜草圣姑’的多情女,她最喜歡勾引十七八歲的英俊少年,最近遠近聞名,她好像是你的朋友。”
發布夢君轉過頭來,說:“你怎么知道?”林初成說:“她離開臺灣之后,一路上干的就是這樣的事情,你身在江湖,怎么像是一個透明的人,就是半柱香之前,坐在左墻角的三個人還討論過這個女人,他們對這個女人很感興趣,不過好像你并沒有聽到他們說話。”
發布夢君搖頭說:“我干嗎要聽?”
發布林初成說:“身在武林,最重要的是消息。只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隨時打聽情況,才能了解武林最新的動態,比如六大清廷殺手南下,五大門派北上,平教八大護法從東北雪山趕往中原,這些消息,很多就和你切身相關,可是你好像并不關心。”
發布夢君說:“我關心這個干嗎?”
發布林初成說:“一點江湖經驗都沒有,古玉龍去干什么,去北邊打聽情況,他要打聽的,自然是武林的情況,而武林情況最集中的地方,那就是會聚如今最大的同盟,最強的殺手,和最神秘的門派的地方,所以,找到這幾批人,就等于找到了古玉龍。這不是和你切身相關的嗎?很多問題,要能夠觸類旁通,以一點帶全局,這樣才能運籌帷幄,成竹在胸。”
發布夢君一笑,說:“你還是有點聰明,好吧,既然你已經打聽好了,我們就有了去的地方,趕路吧。”林初成說:“來得早不如來得好,路是不用趕了,今晚黑心婆婆要對付空靈島的兩個掌門,在前面設下了埋伏,我們可別撞著了,先過了這一劫再說。”
發布夢君盯著林初成,說:“你是神仙不成,為何連這個都知道?”
發布林初成說:“剛才坐在對面的那個漢子,他下樓的時候顯露了黑心婆婆‘九天飛鳳’的身法,說明黑心婆婆就在附近,他走得這么急,一定有要事,而這一帶只有空靈島的人經過,那么一定是黑心婆婆對付空靈島的幾個人了,人家當然不會告訴我他們要對付誰,這只是個不離十的猜測。不過我一當猜測,就會把他作為我行事的依據。”
發布夢君說:“你說得倒有些道理,可是現在還是下午,我們總不能開始睡覺吧。”
發布林初成說:“現在夏天將過,秋高氣爽,難道姑娘就沒有興致欣賞南國的風景?南方雖然經歷戰亂,但是野火燒不盡的青草,還有能沖走煩惱的流水,和隨著時間煥然一新的樹林,依然會讓你忘記江湖奔波的疲倦,這也是偷得浮生半日閑。”
發布二人來到小河邊上,夢君說:“我到過很多南方小鎮,幾乎每個小鎮都會有一條小河,看來人是離不開水的,哪里有水,哪里就有小河。古人說,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就是要大家各自有各自的江湖,而不是共同在一個江湖里爭逐,現在清人和明人就在同一條江湖里爭逐,江湖中所有的生靈,都因此受到牽連。不知道這種爭逐,何時才能停止。”
發布林初成說:“我從不想那些大事,因為我沒見過明朝皇帝,也沒見過清朝皇帝,所以我不會妄加猜測,只要我每天都過得開心,那又何必為自己根本無法作到的事情而發愁?”夢君說:“我在相忘谷的時候,沒事就看些書解悶,看過一篇,說實在的,我所處的地方,就是一個桃花源,但是我一點都不喜歡,不喜歡那種不知有漢,無論魏晉的生活,我常想外面是一個什么樣的世界,那應該是一個美麗的世界,一個和我現在的感覺并不一樣的世界,一個圣人筆下,天下為公,完美祥和的世界。可惜我看到的完全相反,武林、天下,多少爭逐摻合在一起,有時候你都不知道怎么選擇,甚至保全自己的性命,都是一個遙遠的夢想。似乎世人對別人倍加憐惜的生命,絲毫都不在乎一樣,從君王到武林高手,殺人像是殺野獸一樣正常,一個計劃或是一個陷害,就要賠上好多人的性命。”
發布林初成一笑,說:“這很正常,你看啊看的就習慣了,我早就習慣了,盡管我們希望和平,希望祥和,希望得到關愛和幸福,希望過得舒服和長遠,但是我們卻沒有選擇的權力,爭逐的漩渦,將我們莫名其妙的牽扯到滾滾的歷史潮流中,無法扭轉的命運和無法改變的現狀,使得我們沒有后退的余地,必須選擇自己的立場,就像古玉龍到北方真正的目的一樣,必須為自己的選擇付出哪怕是最慘重的代價,而在選擇的時候,卻是很難預料最終的結果,因為無論哪一方都渴望最后的勝利,并為此盡最大的努力。”
發布夢君呆呆的想著,她的思緒有些零亂,她當然無法處理這糾結不清的各種關系,她只好將眼前的景致拼命代替內心無盡的念頭,只有這樣,她才可以遠離思緒沉重的干擾。她覺得林初成像是無所不知的長者,帶著與世隔絕而又歷經滄桑的目光,帶著語重心長而又暗含玄機的語言,時刻包圍這她甚至她在黑夜思索的心靈。
發布林初成沒有說話,其實他自己也不知該說什么,夢君像是一個透明的水晶一樣,倒映著許多他夢里曾經見過的痕跡,他無法想象一個人是如此的簡單,又是如此的執著。
發布他們一直走到深夜,這才回到客棧,剛一打開門,不由大吃一驚,只見客棧大堂上橫七豎八的倒了不下十人,都是血肉模糊的尸體,林初成奔到一個人身前,說:“這些人是剛才空靈島的人,他們怎么會出現在這個客棧里?看殺人的手法,也不是高手所為,這么庸俗的低手,又怎能殺死這些空靈島門人?”
發布夢君看那些人都是青年男子,死狀簡單,傷口眾多,顯然是大刀所為。
發布林初成說:“那些女人去了哪里,……”忽然他飛身來到樓上長廊,踢開一扇門,只見幾個女子赤身的倒在地上,口中被塞上麻布,幾把大刀從門后砍來,林初成手上一動,大刀當當當的掉到地上,只見他長劍一指,指著其中一個光著上身的男子,喝道:“什么人!”
發布那幾人都不敢出手,只聽外面有人說道:“是我讓他們干的,讓這些武林大派的男人,死在江湖宵小的手上,他們的女人,被下三濫的小混混玩弄,要不,我又怎么叫黑心婆婆。”
發布林初成走了出來,只見樓下站了一個黑衣女子,約莫四十來歲,夢君長劍指著那女人,黑心婆婆冷冷的說:“我還以為客棧中的人都給我殺死了,原來還漏掉了兩個,不過無所謂,我喜歡有點小插曲,這樣活著才有味道,不斷的驚喜,是婆婆我經久不衰永遠年輕的秘密。”
發布夢君呸了一口,喝道:“老妖婆,你殺人就像是切西瓜一樣簡單,對付別人的手段,更是惡毒萬分,你就不怕惡貫滿盈?今天我就和你拼了!”說著長劍一擺,向黑心婆婆身上刺去,黑心婆婆身子一閃,像是一陣風一樣閃開,夢君急忙再刺,林初成飛身下來,長劍急攻,那黑心婆婆輕輕閃躲著,一面說道:“兩個小家伙,功夫還不錯,婆婆我好久沒這么舒展了!”
發布夢君罵道:“我就讓你舒展個夠,讓你全身分家!”劍出如雨,兩人竟將那老婆子團團圍在中間,一時難以沖出來。忽然間一陣簫聲響起,林初成急忙抖出一把銀粉,黑心婆婆趕緊退開,林初成拉著夢君趕快向屋后飛去。
發布兩人一路狂奔,只聽得那簫聲緊緊相隨,夢君一甩手,停了下來,說:“我和這妖女拼了!”林初成向四下看去,說:“可是我們連人都不知在哪里?我又不會音功傷人,他可是能做到的。”夢君一跺腳,喝道:“出來!”
發布忽然一陣琴聲響了起來,簫聲漸漸遙遠,兩人往前一看,只見一個中年文士,正在一株松樹下彈琴,幾只白鶴在身周飛舞,看來甚為雅致。這深夜月明之時,荒山野嶺之地,彈起琴來,聲音幽涼,其淡若水。
發布夢君大聲說:“前輩,是你救了我們嗎?”
發布那人只顧彈琴,林初成說:“別打擾他彈琴。”
發布夢君正點頭,忽然一陣勁風撲來,只見一個人快若閃電,林初成還沒有反應過來,這個人已經將夢君抓在手上,一陣尖利的笑聲傳來,飛來的人已經帶著夢君離開,彈琴的人依然不動聲色,似乎什么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發布林初成愣愣的站在那里,幾乎不相信世上有人會有這么好的輕功。那彈琴的人說:“這瘋女人又來了,你還不快去救你的朋友。”林初成這才點點頭,向著風聲隱隱的地方追去。
發布夢君給那人帶著,只覺這人輕功實在太好,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飛過幾個山頭,落在一個破廟前,那人將她放在廟門口,說:“乖孩子,你在這里呆一陣子,一會兒,你的父親就來看你了。”
發布夢君一呆,問:“我的父親,你知道我的父親是誰?”抓她來的是個中年婦女,看起來倒算是美貌,只是眉目間太多漂浮不定,難以琢磨的神色。婦人點頭說:“乖孩子,你忘了,我是你娘,你父親……”
發布忽然一陣笑聲傳來,只聽有人說:“你看到年輕女人,又犯病了,咱們這次有要事要辦,你不要橫生是非。”只見一個中年文士走了過來,生得頗為清秀,約莫三四十歲光景,婦人冷笑說:“你才犯病,看到我找到了女兒,你嫉妒了是不是,我說過,我女兒身上有種香味。”
發布夢君這才看到自己頭發散亂,已經不像一個男子,加上自己從小在谷里,沒事總喜歡研磨花粉,身上自然有一股幽香,心想這個女人是不是真的瘋了,于是說:“你找錯了,我不是你的女兒。”
發布婦人看著夢君,說:“是,是是,我知道,你就是,你別怕,這些瘋子敢欺負你,我就殺了他!”中年文士看著婦人,說:“真是可憐,昨天說你女兒梳著羊角辮,把人家好好的一個姑娘抓來,折騰了半天,你每天都會想象你女兒的樣子,然后找到一個和你想的差不多的人,只要她們不承認,你就要殺人,這是何苦,完全是在折磨自己。”夢君心里倒吸了一口涼氣,心想不承認還要被殺頭呢。
發布婦人冷冷的說:“與你何干?”
發布文士說:“我知道你不是真瘋,你是嫉妒別人,嫉妒別人有這么好的女兒,人家春花大姐一樣沒了兒子,連丈夫也沒有了,怎么不見她到處找兒子?你要以大事為重,先殺了這個姑娘,然后別再招惹別的孩子了。”
發布婦人看了看夢君,說:“你是我的孩子!”
發布夢君手上一抖,一排銀針陡然射出,人也退到一旁,喝道:“妖女,要殺就殺,誰是你的女兒誰倒霉!”
發布婦人身子一晃,閃電般的來到夢君身邊,一把抓著夢君,喝道:“你為什么不認我這個娘,你爹對你不好,我對你可是一千一萬個好!”
發布夢君呸了一口,忽然間一道劍光閃過,只見一個中年劍客飛身下來,拉住那婦人,說:“你還是清醒一點,女兒已經不見了。”那婦人一見那劍客,立刻大哭起來,說:“女兒不見了,都是你的錯,你還我的女兒。”
發布中年劍客嘆了口氣,說:“你怎么這樣想,那孩子從來就古里古怪的,她要走,我們想攔也攔不住啊。”夢君覺得那中年劍客看起來要和善得多,因而問道:“你們的女兒不見了嗎?”那劍客嘆了口氣,看著手上的劍,說:“我喜歡練劍,疏遠了我的女兒,我的女兒在七歲那年,就留書一封,要尋找真正溫暖的地方,她說她需要愛護,需要關心,而不是需要一個天下無敵的父親。這當然有我們的錯,但是女兒從來性子就很倔,認定的事情任何力量都無法挽回,和我們的想法,完全不同,離開,是遲早的事情,偏偏她卻想著這孩子,我說,走了就走了,這孩子,也許早就忘了父母。”
發布婦人看著中年劍客,恨恨的說:“就算你練成了曠世奇絕的劍法,又有什么用?我要擁有一個幸福家庭的愿望,被你完全毀滅了,現在,我們又……”那文士上前說:“別說了,大姐今天要來,你們都忍著點,大姐這么難過,都不說一個字,你們怎么這么多廢話。這個女孩子聽了太多,留她不得。”
發布說著手上揮出一把扇子,一道勁風向夢君身上撲去。夢君身形展動,長劍一繞,將風力擊開,文士說道:“功夫還不錯。”扇子又攻了上來,夢君急忙展劍相敵,中年劍客點頭說:“這劍法飄逸輕靈,不錯不錯,路兄弟,不要殺她。”夢君被那人逼得只有還手之力,只聽那人說:“展兄,你對劍可真癡迷到了極點,你們兩口子一天到晚耽溺于這些旁門左道,小心誤了大事。”
發布那婦人飛身上前,拉著夢君在廟周盤旋飛繞,一面喝道:“路歧,有本事你就來追,你不是老愛說大事為重嗎,我看你怎么作大事。”路歧說:“你二人一個是劍帝,一個是飛女,我怎么以自己之短攻你們之長。罷了,既然你們要留這女子,我也不多說,不過大姐來了,你們要小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