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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玉看著眼前血肉模糊一片狼藉的演武場,昔日山清水秀的地方,忽然間變得猙獰起來,他打心里想離開這地方,像是離開夏忠無處不在的束縛一樣,他惶恐的看著周圍。全/本/小/說/網/
發布古玉龍心想:兜了一個圈子,馮平終于想通了,什么英雄大夢,武林中人就是武林人,絕不會成為大英雄,那是將軍和王侯的使命,武林中人,除了始終堅持道義之外,所留下的,也是最珍貴的,就是堅守寂寞,而這二者的結合,尤其難能可貴。
發布他看眾人收拾著殘缺的身體,帶著殘缺的門人,整理著殘缺的心情,緩緩離開了英雄山莊,他自己也跟著往外走著。馮平走了過來,說:“古少俠,咱們這是去南少林嗎?”古玉龍回過神來,點頭說:“是,武林同盟下月在本門有一場武林大會,就是討論如何對付清人派來的刺客。”
發布馮平說:“古兄弟,你先回去,我們一定趕來。”古玉龍點頭說:“馮大哥,希望能很快見到你。”馮平拍拍古玉龍的肩膀,笑說:“后會有期。”
發布古玉龍覺得輕松了許多,山間的鳥語似乎也清脆起來,花香遍地傳來,又是一年花香縈繞的時節。
發布他走在林間道上,心情愉快,步子輕盈。忽然一陣刀劍搏斗的聲音傳來,他急忙飛身而上,只見三個蒙面人正圍著秋水纏斗不絕。
發布古玉龍急忙拔出長劍,飛身來到三個蒙面忍者身前,長箭摧動,將忍者往后逼去。那幾人本來已經奮力拼殺,此時遇上古玉龍,被他兩股劍氣纏繞于身周,忍者展開“幻影神形”,人隨影動,在古玉龍身邊飛快的纏繞著。初時古玉龍感到頭暈眼花,出到幾十招,古玉龍發現招式越快就越華而不實,因此自己長劍擊空,找個破綻,一擊而中,一個忍者應聲倒在地上。另外兩人一左一右合攻過來,秋水手上一抖,筆里飛出一股墨汁,一個忍者慘叫一聲,手上長刀落地,另一人繼續沖了過來,古玉龍長箭一劃,劍氣過處,那人倒在地上。
發布秋水手上的玉筆也落在地上。古玉龍急忙撿起來,只見秋水已經滿身是傷,地上有好幾具玉筆盟門人的尸首,還有幾個忍者的尸體,看來秋水殺了幾個忍者,已經竭盡全力了。
發布古玉龍撕下衣袍,來替她包扎傷口,秋水緩緩說:“幸虧你來了,要不然。”古玉龍問:“怎么回事?”秋水說:“他們知道玉筆盟所在之地,因此我帶著天際等門人準備離開這里,前往中原,不料路上背忍者圍攻。也不知天際他們,都到了哪里。”她四下看著,古玉龍說:“里應外合,是兵家的大忌。正因為如此,所以更要聯合,等到大明一統山河的時候,區區荷蘭人,當年就是大明將軍的手下敗將。”
發布秋水看著古玉龍,古玉龍說:“他們是被大明將軍打敗后,逃到這里來的,無路可走,只能在這里安營扎寨,后來發現了這里不但物產豐饒,而且還有好欺負的農民,因此留在這里,不過是賺取他們認為最大的利益。”
發布秋水忽然一下子撲在古玉龍懷里,古玉龍向后一退,穩著她,說:“你怎么了?”秋水呆呆的看著古玉龍,忽然湊上嘴,在古玉龍嘴上深深一吻,古玉龍要掙扎,卻被秋水摟得很緊。他覺得一股夾著烈火的濕潤在唇邊滑動,讓他渾身上下有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觸,他像是處于風浪中搖曳的花朵,無所適從。
發布忽然他使勁推開秋水,站了起來,說:“秋掌門,你……你累了。”秋水站了起來,看著古玉龍,說:“是,我是累了,我不知道明天我還在不在!你看我親手調教出來的門人,剛才他們還在我面前生龍活虎的,說他們要成為天下有名的高手,現在他們呢……”她看著古玉龍,說:“我從來沒有試過男人的感覺,古兄弟,你答應我,好嗎?”
發布古玉龍轉身說:“兩個人沒有愛,就這樣,就像畜生一樣,那是萬萬不可的。”秋水淡淡的一笑,說:“誰說我沒有愛?只有死了的人才沒有愛,我也希望有時間遇到一個我真正喜歡的人,但是,這可能嗎?我不知道我還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陽。盡管很多天都會有太陽,但我看不到了,古兄弟,我……”
發布古玉龍忽然轉過身來,拉著秋水的手,激動的說:“好了,不要再胡思亂想,我就當沒有聽過。說起來,我才十五歲,你已經是一個二十幾歲的人了,你所想的,應當更加合乎你的身份地位。秋掌門,我很抱歉。”
發布古玉龍緩緩走開,秋水惆悵的看著古玉龍的背影,忽然一伸手,將包扎在一條傷口上的白布撕掉,鮮血立刻流了出來。
發布古玉龍打心里感到一陣躁動和不安,他不知道自己如果留在那里,會是一種什么結果,但是他知道他心里絕不把自己變成一個絕望的人,放縱自己的感情,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么——他的心始終是想著明天許多大事,他的想法很簡單,他要盡所有的力量,來完成他即將完成的事情,這是他的理想,也是他的行動。
發布他從未想過如果大明真的贏了大清,那么他將如何面對以后的歲月,他不是秋水,秋水曾經幻想過趕走荷蘭人,成為英雄,過著幸福而安逸的生活;秋水有心情喜歡一個人,而古玉龍卻從來不知道感情到底是什么東西。所以秋水會因為得不到而失望,而恐懼,而不惜用最無奈的方式得到,
發布古玉龍很快甩掉這煩惱的念頭,他要趕回去告訴師傅,他完成了師傅交付的第一個任務,這是他夢寐很久的結果,盡管這中間還有著無數的血和死亡,但畢竟總算將臺灣武林的人請到了少林。如果能夠趕上武林大會,那師傅也就開心了。
發布走過一個個山頭,看到落日的光輝,和落日余暉下幽靜的村莊。
發布他來到村莊上,找了一個農戶家里,要了些飯菜,男主人是個漢人,約莫四十來歲,古玉龍吃完飯,男主人問:“公子是江湖上的人,認識南山南大俠嗎?”古玉龍說:“認識,怎么,你也認識他?”
發布男主人說:“怎么不認識,我們村上的人,他都救了好多回,紅毛鬼逼得人沒法過日子,還來搶我們的姑娘,如果不是南大俠,我的閨女也不在人間了。都說我們這里是個人杰地靈,女孩子出落得漂亮,可那不是好事。公子,你是武林中人,能夠保護女人,如果你不嫌棄,帶著我的兩個閨女,好不?”
發布古玉龍急忙說:“這可不成,大叔,你可別嚇著我,紅毛鬼是可惡,但是,你也不能病急亂投醫啊。”男主人說:“唉,在福州,遇上饑荒,到了這里,天色好,老天爺給口飯吃,可是紅毛鬼不給。公子爺,這兩個姑娘,遲早也不能落個安靜,她們雖然說不上賢惠淑德,但是絕對聽話,給你為奴為婢,作妻作妾,也比讓紅毛鬼搶去的好。”
發布古玉龍心里想:現在各派被平教和長刀會的高手殺得雞飛狗跳,那些荷蘭人,說不定又會張牙舞爪的撲來,這可如何是好?
發布男主人問:“公子,你在想什么?”
發布古玉龍收回胡思亂想的念頭,說:“大叔,我看這里危險,難保紅毛鬼不會再來,你讓閨女們別到處亂走才是真的。至于我,亂世之中,自身尚且難保,怎么能保護別人?”男主人說:“怎么,公子不是武林中人嗎?”
發布古玉龍說:“并不是武林中人就能趕走紅毛,事實上,現在武林中人也被紅毛鬼請來高手,打得落花流水。已經不是能夠趕走荷蘭紅毛的人了,荷蘭紅毛,一時之間,也無法趕走。”男主人一驚,說:“兄弟,你說什么?唬人吧。”
發布古玉龍轉過身,嘆說:“能力不能到達的事情,就得要忍受。誰讓我們比不過別人。大叔,人最大的無奈就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沒有辦法,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荷蘭人有正規的軍隊,有強大的后援和堅固的城池,他們武器精良,財富雄厚,就算合全島之力,也很難趕走他們。要想趕走他們,只有等大明的軍隊啊。”
發布男主人問:“那,大明的軍隊,什么時候過來?”
發布古玉龍看著北方,說:“不知道,不過,或許快了。不知大明什么時候,才能真正的復興。”男主人說:“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時候?”
發布古玉龍心想:為什么一定要等,軍人盼望武林中人刺殺大清的官員,武林人盼望軍人收復失地,農民盼望不管來自何方的任何力量除去他們身上的重負,為什么大家都在希望,都在期盼?看來人生在世,心有余而力不足的事情太多了,以我一個人的力量,就算武功再高,連江湖留名都不容易,更不必說是建功立業,有助于天下百姓了。
發布男主人繼續問著:“那大俠,你知道咱們的軍隊什么時候過來嗎?”古玉龍說:“我不知道,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現在荷蘭人有多少人,有多少武器,咱們都不知道,怎么和人打?我們的錯,就錯在我們把敵人,幻化成邪惡的代表,把自己,幻化成正義的化身。以為正義一定能夠戰勝邪惡。現在這個夢,終于破碎了。我們得找另外的路,每一個人,處在風雨飄搖的亂世,都不能貪圖享受,而應該為了風雨飄搖的江山,為了不受人欺侮,而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不管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還是根本無人知道你。”
發布男主人一臉茫然的看著古玉龍,古玉龍說:“你等的高手不會來,世上沒有哪個武林人,能趕走紅毛鬼。”
發布說完轉身離開,男主人等他走了,才罵了一聲“神經病!”
發布古玉龍來到村子外面,夜色已經很黑,他心里想:說幾句好聽的,不就住在人家了嗎?現在要在夜里趕路,也不知什么時候,能夠遇到一戶人家。剛才說得太認真了,何必那么激動,說著說著跟自己較勁,偏要離開。
發布抬頭看著天上一輪明月,明天,一定是一個大晴天。
發布忽然林子里一陣急速奔行的腳步聲傳來,古玉龍上前一看,只見林云急匆匆的跑了過來,見了古玉龍,說:“古兄弟,快走,后面有人!”古玉龍抬頭一看,只見花神和無憂隱士聯袂而來,笑說:“林大俠,我看你能走到哪里去!”
發布古玉龍長劍出鞘,說:“二位前輩,不要逼人太甚!”
發布無憂說:“這個世界很現實,我不逼人,人就逼我。小子,你不要太天真了,這里沒有少林派,別以為還有武林同盟的人給你面子,所謂入其俗則從其令,在這里,是我們的天下!”林云倒了回來,古玉龍說:“你不是走了嗎?”林云說:“怎么能讓你一個人留在這里?”
發布古玉龍一笑,說:“那就把他們趕走!”說完長劍揮動,劍氣在林子里霎時蔓延。無憂手上的黑木拐杖在風中一帶,輕輕化解了古玉龍打出的劍氣。古玉龍冷笑一聲,另一招已經攻出。無憂的招式舒緩而簡單,但是任憑古玉龍如何強攻,都不能將無憂擊退。
發布花神悠閑的看著林云,林云手上的劍一晃,說:“看什么看,妖孽!”花神冷笑一聲,說:“我要好好看看,人是怎么死的!”說完伸手取下一片花瓣,輕輕一揮手,那花瓣在空中忽然急轉起來,朝著林云身上射去。
發布林云急忙閃開,花神飛得更快,花瓣在林云身邊纏繞不絕,林云站在中間,喝道:“妖女,要殺就殺,何必戲弄我!”花神手上一揮,將花瓣一片片安放在花骨上,笑說:“林大俠,你聲名遠播,是大家口中的英雄,為什么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發布林云冷笑一聲,長劍便要往脖子上抹去。古玉龍眼疾手快,急忙飛身過來,一劍擊落他手上長劍,說:“林大哥,別信這妖女的話,她才該死。”花神說:“我本來是該死,幾十年來,我一直在要死不死的活著,現在,我終于可以讓別人死,林大俠,你就要死了。還有古少俠,你這少林派的弟子,也到頭了。”
發布古玉龍哼了一聲,說:“有本事,你過來要我的命!否則……”花神問:“否則怎樣?”古玉龍手上一抖,一把暗器飛了出去,他拉著林云飛快的奔離,口中說:“否則我就跑了,死八婆,只知道發表感慨,煮熟的鴨子也會飛走的!”說著已經飛離很遠。林云說:“古兄弟,輕功真好。”
發布古玉龍說:“逃命的時候,輕功當然會提升到極限。林大哥,你怎么會想到自殺。”
發布林云說:“怎么說,以前我們也是被人尊敬的大俠,現在連自己都保護不了。……”古玉龍說:“大丈夫能屈能伸,沒有人永遠天下無敵,所以大哥不必放在心上,她不是也曾經要死不死嗎?有一天,你會再一次讓她要死不死,不得好死!”
發布林云和他落在一個山頭上,林云喘著氣,說:“多謝古兄弟,我本來帶著幾個弟子準備前往中原,可是到了這里,就只有我一個人了。他們不是被殺死,就是走散,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到中原。”
發布古玉龍問:“你想不想中原?”林云看著北方,說:“想,我當然想,那里是我的老家,十歲坐船來到這里,就再也沒有回去。十歲的孩子,已經能夠記事了,還有什么,比留在腦中的殘存的童年記憶,更值得珍惜的?”
發布古玉龍點點頭,說:“我們一定要到中原,一定要復興大明,一定要趕走荷蘭人。”
發布林云點點頭,兩人趁著夜色,往山下走去。
發布村莊顯得特別的安靜,古玉龍和林云在天明的時候來到一個莊上,林云本能的說:“不太對勁。”古玉龍停了下來,林云說:“這個莊子的人,都去了哪里?”古玉龍說:“太早了,可能還沒起來。”林云說:“當地人都十分勤勞,起早貪黑,怎么會這么晚了,還沒有起床?一點燈光都沒有,我看,一定有事情發生,和荷蘭紅毛,一定脫不了干系。”古玉龍說:“按林大哥的想法,會發生什么事情?”
發布林云說:“島上的武林各派都很簡單,而且根本沒有邪魔外道,都是荷蘭人請來的邪派高手作怪。以前沒什么事情發生,所以我也猜不準已經發生了什么事情。看看再說。”古玉龍小心的看著周圍,心里思量著: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按說島上沒有武林門派,那一定和荷蘭人有關,就是和平教或是長刀會有關了。
發布忽然一陣人影閃動的聲音傳來,古玉龍急忙追了上去,喝問道:“什么人?”只見那黑影一直飛奔著,古玉龍追了很久,只見那人轉過身來,手上一揚,一道電光閃來,古玉龍急忙閃開,那人停了下來,只見此人身形瘦小,但是身手卻快得很,一轉眼已經攻出數招。
發布古玉龍一邊問,一邊還手,那黑衣人卻并不作答,林云趕了上來,那黑衣人一見有人幫忙,手上一動,幾道電光射來,古玉龍伸手接在手上,只見那只是幾粒鐵彈,但是上面的力道很強,手法似曾相識,卻又記不得在哪里見過。
發布林云問:“怎么回事?”古玉龍說:“跟著這黑衣人!”兩人往前走著,不多時來到一片泥淖前,林云說:“這人輕功很好,要穿過這片泥淖,很不容易。”古玉龍一點頭,身形一閃,已經飛身而去。林云看著他輕盈的身形,心想他小小年紀,但是輕功修為卻已經很好了。普通的輕功都是以力擊地,靠反彈之力以撐住身體,所以在水上或是眼前的泥淖,普通人是根本無力可借。
發布林云在外面等著,古玉龍一個人到了泥淖對面的林子里,走了一陣,忽然間發現陷在林子里不能出來,他仔細的看著四周,覺得這陣法和師父曾傳授自己的“經緯奇陣”很相似,當下抱著試一試的心,一直往前走著,只見來到一個山腳下,偌大一片空地上,花還開的正是艷麗,碧波蕩漾的小湖,隨意飛翔的鳥兒,傳來悅耳的低鳴,見到人來了,一點都不驚訝,在古玉龍身邊飛繞著。
發布忽然間一陣琴聲傳來,只見一艘小船出現在湖面上,船上坐了一個衣袂飄飄的女子,正輕輕彈著琴。古玉龍心想:這個女子住在這仙境一樣的地方,難道她也是武林中人?
發布正想著,忽然身后一陣腳步聲傳來,只見一個白衣女子走來,喝道:“什么人,竟敢闖入相忘谷內,你就不知道入谷者死嗎?”古玉龍問:“姐姐,這是什么地方?”那人是個年約三十歲的女子,面色如玉,眼中閃動著一種火一般沖動的光芒。她眉毛一揚,說:“我不是告訴過你嗎?這是相忘谷,沒人能進來,也不會有人出去,你完了,馬上就會被我殺死!”
發布古玉龍一笑,問:“為什么?”那人冷冷一笑,走到古玉龍身前,說:“小子,你一會就知道為什么了,因為這是規矩。到了這里,就要守這里的規矩。”她忽然湊過嘴來,在古玉龍身邊說:“趁現在沒人發現你,趕快找個地方躲起來,要是讓無淚她們看到,你就真的完了。”
發布古玉龍覺得她溫婉的手伸了過來,拉著她走在湖邊的林子里,不久來到一個幽靜的亭子里,那人才放開手,說:“這個地方應該不會有人來了。”古玉龍問:“這位姐姐如何稱呼,這里是個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