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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盤算著:目前武林中威望最高的就是黃山派,唐夫人對當今武林形勢十分了解,我何不趁機到她身邊去打聽消息,再作計較。/wwW。qΒ⑸.CoM\\
發布她來到黃山派下榻的客棧,只見風不鳴瘋人剛回來,韋不平在那里說著:“每次都讓那狡猾的人跑了,真是可惡。”唐菂上了樓,來到孫采房間,孫采說:“我想同盟之中有人泄漏了消息,每次都被這惡賊得到消息。”
發布唐菂說:“夫人,我知道你不想殺鬼魅雪蓮。”
發布孫采一笑,說:“都說夫君憨厚老實,我說那是厚道,其實很聰明。我的確不想殺她,想她也不是大奸大惡的人,但是長此下去,也不是辦法,況且這對黃山的威名也不是一件好事。我們得干一件漂亮的事情。”
發布唐菂說:“現在漂亮的事情,都有人搶著要作。”孫采說:“武林有武林的規矩,我們不作那種為了求取功名利祿而阿諛奉承的事情。我們要作真正有意義的事情,我已經派人弄了一份為害武林的幾個罪魁禍首的名單,那都是真正騷擾百姓,渾水摸魚的武林敗類,咱們各派雖然是武林中人,但是即便是江湖游俠,和民間都有聯系,而且大多還有田產在地方,除掉這批自命不凡的人,一來讓人知道有武林同盟;二來,也讓那些本來就置身事外的人免受騷擾。”
發布唐菂說:“這個想法不錯,這些人仗著現在是亂世,為非作歹行兇一方,地方的人哪能和這些有點武功底子的人相比,夫人這個想法很好,咱們也不能老是對一個鬼魅雪蓮。”
發布孫采說:“而且殺此人只是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借刀殺人罷了。”
發布原下慧子在窗戶外面聽了,心里存著感激,想:我雖然自認并沒有濫殺無辜,但是前來的確是為了刀經,而且作為殺手也并非所殺者皆死有余辜,唐夫人居然如此待我,以后她有什么事情,我一定鼎力相助。
發布唐菂說:“夫人一定要攬下這個盟主的位置,其實我心里,根本不喜歡當什么盟主,就是黃山掌門,也實在不想當。”孫采一笑,說:“說起來也是,黃山派田產眾多,還開了幾家錢莊藥鋪,事情忙了點。”唐菂說:“這倒不妨,都是夫人在打點。我是說,咱們武林中人,圖的不就是行俠仗義,快意恩仇嗎?卻整日這里聚會,那里圍剿的,弄得像是打仗一樣。還有那些個想要揚威揚名的人,那和追逐功名利祿,有什么區別?”
發布孫采笑說:“夫君,我是從官家走過來的,其實這本沒有什么區別,都是些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夫君不要覺得為難,夫君無欲無求,那是好事,若是別人,一定早就殺了鬼魅雪蓮,甚至鬼魅牡丹鬼魅芍藥都會被誅殺,只有夫君這樣仁義無私的人,才能真正造福武林。你就受些苦,難道你覺得現在武林中有身份地位的人,有幾個像你這樣無欲無求的人嗎?”
發布唐菂一笑,說:“夫人夸大我了,我也有所求,我倒是希望能夠一家人開開心心,團團圓圓,快快樂樂的過日子,就行了。”孫采說:“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如果能讓天下所有的家庭都如此,即便我們奔波勞碌,那也是值得的。夫君不想成為一代宗師,所以甘于平淡,這才正是一個君子的行徑。治大國若烹小鮮,不但要味道鮮美,還不能自鳴得意,君子大道甚夷,而世人偏好小徑,我們不能強求別人,所以更要約束自己。我看天色也晚了,咱們該休息了,此次大會,得想個法兒讓大家轉移注意力。空靈三俠會在會上提出幾個理當鏟除的豪強,咱們也該干幾件快人心振士氣的事情了。”
發布原下慧子見他們滅了燈,自己也飛身而去,心想原來一直是孫采故意布置不周全,這才使得自己能夠保全性命,一時間對這位不會武功的唐夫人肅然起敬。
發布她在一個山洞里住下,生了一堆火,這些年東奔西走,為了找尋那個女人,走遍了武林,師傅不愿說出那人是誰,那是為什么?倘若有一天那個人出現在師傅面前,師傅會高興嗎?
發布她冥思苦想著,忽然一陣衣袂破風的聲音傳來,她急忙滅了火,來到洞口,往一株樹上飛去。只見一個長發飄飄的女子,落到地上,喝道:“梅鶴三君,你們一路從長白山追到河南,一直死不放手,難道非要置平某于死地!”
發布一個中年文士長劍一揮,喝道:“平吟清,你這妖孽殺人無數,理當受死!”平吟清喝道:“好,我一直念你梅鶴三君是正人君子,既然苦苦相逼,我也不必客氣了!”說完手上一動,一掌劈出。
發布原下慧子眼見他們三人聯手,使的是梅鶴谷的“悠揚劍法”,雖然舒緩卻也殺氣隱隱,一張一弛間,動靜有度,三人之劍如一人使出,將那長發女子圍在中間。那女子所用的掌法有些雜亂無章,原下慧子看不出出路,但是可以看出掌力渾厚,可見是日積月累苦練而出。
發布四人在林中苦斗數十招,忽然平吟清大叫一聲,只見長發發絲一亂,有如萬把利劍,朝著三人身上刺去,三人猝不及防,往后便倒。平吟清也落在地上。
發布原下慧子急忙飛身而下,只見一個中年人已經緩緩走來,一見地上的三人,惋惜的說:“我來晚了,他們還是死在這個魔頭的手上!”原下慧子看著這個中年人,問道:“你是何人?”那人說:“在下梅鶴谷主林遠。”
發布原下慧子說:“你的門人對此人苦苦相逼,是自尋死路。”林遠看著地上的三人,說:“他們不是平吟清的對手,可是不論我如何勸導,他們就是不聽。”原下慧子問:“你勸他們,因為什么?”
發布林遠說:“平吟清雖然是大魔頭,但她從來不濫殺無辜,可是我這三位兄弟,被人稱為北方武林三君子,偏要聽信他人之言,一路斬妖除魔。現在身死人手,什么名頭都沒了。”
發布原下慧子奇怪的說:“你兄弟被人殺了,好像你不恨殺你兄弟的人。”林遠說:“恨,我當然恨,但是我的武功比他們更差,我能怎么樣?”原下慧子說:“她已經昏迷不醒,你完全可以殺了她。”
發布林遠說:“我知道,我是一個醫士,她是什么狀況我一眼就能看出來,但是我殺了他,難道就是報仇了嗎?那是迂腐而狹隘的觀念,我沒有這樣的報仇方式,林某也不會這么無恥。”原下慧子說:“你是個漢子,走吧,帶上你的兄弟。”
發布林遠嘆了口氣,將三人的尸首聚在一處,緩緩拖著下山了。
發布平吟清睜開雙眼,霍然起身來,說:“你是誰?”原下慧子一笑,說:“我不會殺你,我也和你一樣,有很多人追殺我。你那是什么功夫,怎么一用就會頭暈。”平吟清說:“那是‘纏絲’,我本來算著只有這三個人,沒想到你也在這里。”說完往一旁看去。
發布原下慧子說:“梅鶴谷主林遠也來了,他們的尸首已經移開。”平吟清說:“他來過,那……”原下慧子說:“他不會報仇,而且他還曾勸過梅鶴三君子,奇怪吧。”平吟清說:“這也沒什么奇怪,東北誰不知道梅鶴谷主林遠仁善溫和,明辨是非。他一生鉆研藥草,武功雖然不高,但是對江湖事卻看得分明。我也不想殺這三人,但是他們追了了幾千里,就是要殺我。我們之間,只有一方能夠存在。”
發布原下慧子說:“你的事情,我很少知道,我是鬼魅雪蓮,在南方,也有很多人要殺我。”平吟清說:“聽說過,我在北方,被人稱為‘夜叉婆’。”原下慧子看著平吟清,只覺她的長相很奇怪,高高的鼻梁,藍藍的眼睛,白皙的皮膚,其實長相算是美麗大方的,但是和中原人比來,不但身形高大,而且相貌奇特。
發布平吟清見原下慧子看著自己,便說:“妹妹不要看了,我的母親被沙俄人強暴,所以生下了我。”原下慧子一驚,說:“所以你從來就被人看作異類?”
發布平吟清說:“我的母親還只是個十四歲的少女,就遇到這樣的事情,外公外婆在那一晚都被殺死了,母親懷上了我,所有的人都要她打掉我。可是母親知道的時候,已經是幾個月以后的事情了,那時的我,已經是一個完整的小生命,母親堅持生下了我,被村民趕到一個荒山里單獨居住。我的記憶里,母親是美麗的,是端莊的,是隱忍的,他遭受著村民的嫌棄,從我記事起,那些無恥的村民,就輪番的來到我的家里,在每個夜晚占有我的母親,而我在十四歲那年,也被一個禽獸占有,我欲哭無淚,寂寞孤獨和痛苦整日陪伴著我,直到有一天我找到了一本武學秘笈,我像是發瘋一樣學習,我練成武功的那一天,也正是遭受屈辱的母親死去的那一天,看到母親那難以說出來,永遠洗刷不掉的痛苦,想到那難以回首的往事,我來到村子里,將所有的人,從小孩到老人,我殺了一個精光,讓那片村子成為平地。那天起,我就成了一個可怕的魔鬼,我討厭那些男人,我在他們每次騎在女人背上的時候,將他們殺死,我喜歡看他們死前猙獰的面孔,那比那些騎在我身上肆意踐踏我時流露的歡笑要暢快得多,那比我在看到那些騎在母親身上濫發淫威的男人的脊梁,要讓我舒服得多。”
發布原下慧子嘆說:“你的母親真不容易,我想你比任何人都有資格殺人,因為你有能力,有理由。難道不是因為有了理由和能力,就可以作任何事情了嗎?”平吟清看著原下慧子,說:“你是第一個這么說的人。我所認識的人,以前知道我的,稱我為孽種,現在認識我的,稱我為魔頭。既然稱我為魔頭,我就索性多殺幾人,看他們怎么辦!”
發布原下慧子說:“對有的人,語言是無能為力的,他們不講道理,最要緊的是殺了他們。姐姐的功夫也算是奇遇,我還沒有見過這么厲害的掌法,還有那招‘纏絲’,如果練到火候,那將是驚天動地的一招。”
發布平吟清點頭說:“可是不管怎么練,氣血攻到頭部,總會昏厥,這一關過不去,始終會成為障礙。這幾年受到各派追殺,一路逃來,過的都是辛苦奔波的日子,現在這最后的三君子也被殺了,希望不再有人要殺我。”
發布原下慧子點頭說:“但愿如此,這樣姐姐將有何打算?”
發布平吟清說:“打算,我還沒有。不過我不會再殺人,殺人的滋味,其實并不好,報仇固然開心,可是現在卻是我在增加別人的仇恨,那感覺固然暢快,但是卻很茫然,茫然到讓你高興不起來的地步。”
發布原下慧子說:“你這只是開始,人都是善良的,希望得到別人的理解和支持,希望得到別人的認同,可是當你得到的只有拒絕,甚至比拒絕還要殘忍的唾棄和不恥之后,你慢慢習慣這一切,要么你就改變這一切,或者改變你自己,改變這個世界,讓眾生好惡的標準,成為你規定的標準。人皆以美為美,所以有丑,而天底下,又哪有一個完美的標準,哪有一種永不改變的標準。”
發布平吟清起身來,原下慧子說:“我也殺人無數,但是我不會在意這里任何人對我的看法,因為我的家不在這里。”平吟清轉頭看著原下慧子,原下慧子說:“我的家在海的另一邊,在東洋,那是一個櫻花盛開的地方。”
發布平吟清說:“你小時候一定很幸福。”原下慧子說:“我有一個很疼我的母親,我的母親一個人把我養大,雖然平凡卻很偉大。我一生最尊敬的人,就是我的母親。”
發布平吟清輕輕一笑,說:“那真好,你要對你的母親好一點。如果我能見到我的母親,那該有多好。可惜,可惜我不能見到母親了。”
發布原下慧子看著天空,喃喃的說:“母親,母親,我無時無刻不想著見我的母親,可是疾病奪去了母親的生命,也讓我奄奄一息,師傅收留了我,所以我才活了下來。我很討厭老天的安排,毫無預兆的生老病死,讓人束手無策。”
發布平吟清輕聲說:“你一定很想念她,我記得母親給我說過,人的一生,就是忍受的一生。不管是欺負你的人,還是欺負你的老天爺,你無能為力的時候,都只有忍。可是母親臨死前卻告訴我,一個忍受痛苦的人,其實是最無辜的,她本該如同火山一樣湮滅所有的一切,卻如同空氣一樣緩緩消失。”
發布原下慧子說:“現在姐姐可以像火山一樣爆發,沒有人能夠拂逆逆的意思,更不會有人欺負你。”平吟清說:“我也不想欺負別人,但是當別人要殺我的時候,我仍然想要殺他。天底下朋友很少,敵人卻這么多,殺了梅鶴三君子,說不定會惹下更多的仇恨。如果人人都像林谷主一樣不知有多好。”
發布原下慧子正要說話,一陣風聲傳來,平吟清急忙閃到樹上,只見兩個人影飛身而去,她落下地來,說:“是什么人?”原下慧子從樹后走出來,說:“看身法,像是‘瑤臺雙仙’。”平吟清說:“瑤臺雙仙是東北人,怎么可能到這里來,難道是為了殺我?”
發布原下慧子說:“跟上去不就知道了嗎?”
發布二人展身跟去,只見空地上站了許多手執火把的人,赫然有真武派掌門人落葉道人,還有圣平師太帶著的尼姑,旁邊好像還站著風心。只聽瑤臺雙仙中的浮云子說:“落葉掌門,‘夜叉婆’已經到了河南,只要這兩個魔頭聯合,那天下將永無寧日。我在山下遇到林谷主,看到了梅鶴三君子的尸體,這魔頭的功夫越來越高了。我們瑤臺雙仙愿意加入武林同盟,共襄大事。”
發布平吟清冷冷的說:“果然來了這么多人!”忽然聽到孫采的聲音傳來,“瑤臺雙仙這么遠趕來,一路辛苦了,‘夜叉婆’的名字,我似乎聽過,我想打打殺殺,畢竟不是一件好事,如果這個魔頭能夠迷途知返,大家不妨放她一馬。聽說那也是一個身世可憐的人。”
發布瑤臺雙仙的另一個人采因子說道:“這魔頭殺人如麻,連三君子都殺,怎么可能迷途知返。唐夫人,你是盟主夫人,應該替我們申張正義啊。”孫采說:“我也不過是盟中之人,武林同盟只有盟主,沒有盟主夫人這個稱呼。”原下慧子低聲說:“瑤臺雙仙號稱武林最與世無爭的夫妻,想不到這么咄咄逼人。”
發布平吟清看著下面的人,心里不是個滋味,她感到自己像是一只在黑夜出沒的貓頭鷹一樣,看到了人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生活永遠在不為人知的角落。
發布采因子冷笑一聲,說:“正氣之盟,當然要除惡務盡,我們北方武林十一派聯合起來,就是要除掉這些害群之馬。還請你們武林正氣之盟成全,久仰唐夫人運籌帷幄,巾幗不讓須眉,相信這樣的事情,一定手到擒來。”
發布孫采說:“好說,既然北方武林的朋友來了,許多事情還要商量,何不移駕黃山,咱們慢慢再議。成立同盟那是千秋大事,不能急在一時。相信各位心中也都知道,萬事若不俱備,則萬事難以成功。各位武林同道,請!”
發布平吟清心想:這位夫人倒也是沒有偏信瑤臺三仙之言,看來不再殺人,并不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
發布她想到此,轉身離去,原下慧子追了過去,但覺她身法太快,跟晚了,一時也不能跟上,她便緩緩往山下行去,只見一張張紙錢滿天飛灑,她心里想:難道這是梅鶴谷主林遠嗎?她照著紙錢飛來的方向走去,只見一群人抬著一頂轎子,轎子上抬了一個白衣蒙面的女子,緩緩在空中飛著。
發布她跟著走了一段,只見那轎子忽然停了下來,接著一個中年男子從林中出來,原下慧子心里一驚,心想:此人不是羅清嗎?只見那轎子上走下來的人,說話的聲音卻是風靈,“羅大俠,久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