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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現今的少男少女到底是怎么了嘛?感情事一塌糊涂、糾纏不清,落入怎樣復雜而不可理喻的境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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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成勇獨自回到中區警署,梁忠杰一見到他,劈頭就問:「怎么樣?保祿書院那樁命案,情形如何?」
梁忠杰是重案組的一員猛將,不僅身手好反應快,對電腦還十分在行。兩年前的「聊天室事件」,就是他幫助張成勇搜集證據,接而破案。兩年后,梁忠杰已晉升為警長,成為張成勇身邊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他有健身的習慣,身材很fit,但不是滿身一塊塊肌肉的那種,是恰到好處的健美好看,所以,他總喜歡穿著緊身T恤,顯出一副令他充滿自信的身材。雖然他四肢發達,頭腦卻完全不簡單,盡管不及張成勇的聰明,但他也是舉一反三、聞一知十的好家伙,和張成勇合作,每每話頭醒尾,一點即透,因此,行動迅速,效率十足。他這個警長和身為上司的張成勇督察,合作無間,屢破奇案,在警隊里享負盛名,人稱「破案雙雄」。
他們這一組人,編制為港島中區重案組第一隊,共有七名成員,負責調查重大的刑事案件,主要是兇殺案,張成勇督察為他們的隊長,直接向上司陳高級督察負責。該隊的組員們都穿便裝,是一隊便衣探員。
重案組第一隊剛偵破了一樁謀殺案,伙計們吃下午茶慶祝。張成勇甫破獲這起案件,馬上投入保祿書院的懷疑謀殺案,真可說是馬不停蹄,風塵仆仆,他也無暇與手足們開慶祝派對,一個人先行到學校探查案情;現在,他回來了,下屬遞上一件蛋撻。
「勇哥,吃吖!」芬女道,她是一位俏麗警花,跟張成勇梁忠杰他們共事已有兩年多,在眾多的男警員當中,芬女是萬綠叢中一點紅,常常成為同事們心屬的對象。不過,她卻對自己的終身大事不是很著緊,對身旁的追求者總抱著愛理不理的態度,人家送禮物,她總是說一聲「多謝!」,然后便沒了下文,也不知是否接受人家的好意。盡管如此,警隊中追求她的人,還是從中環排隊排到了柴灣,非常受歡迎。
另一個警隊中受歡迎的人物,無疑就是張成勇他自己。雖然所有女警、文職人員都知道,他已有了女朋友,可說是「名草有主」,但依然有不少人向他大獻殷勤。獻殷勤的方式五花八門,為他熬制湯水啦,親自送上,不好意思的就放在他家門口;為他抹車啦:張成勇可以駕警隊中的行動用房車,她們就替他用紙巾和礦泉水,一點點把車子仔細抹干凈,有的女生更連胎軨(輪圈)也擦得光閃閃,真可謂服侍周到,無微不至!
張成勇仍未和高妙完婚,他一天未結婚,那些狂蜂浪蝶一天都認為還有機會。她們壓根兒一點也不見得會死心,可能到他婚后,她們還是會死纏不休呢!張成勇的好搭檔梁忠杰便不一樣了,他與多年的女友結束愛情長跑,踏上了紅地氈的那端,在證婚人、父母、眾多的親戚朋友、同事面前,共諧連理,結為夫婦,邁向人生的另一個新里程。
張成勇與梁忠杰的人生哲學大相徑庭,張成勇絲毫沒有結婚的打算,和女友高妙,他只想同居,并非因為他不想擁有她,而是因為他怕她會失去他,他的職業──警察──是其中一種最危險、最沒有生命保障的行業,每天都活在槍林彈雨的生死邊緣,他完全沒有安全感,試問,他如何把安全感帶給身邊的另一半?如果結了婚,高妙只會生活在隨時失去他的恐懼當中,惶惶不可終日,到時候,婚姻出現問題,甚至決裂,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基于以上種種,張成勇不想結婚,起碼現階段是如此,除非有人令他的想法改變,或者轉行,不過,兩種情況的可能性都極低。而梁忠杰卻認為成為「大丈夫」(香港警察的別稱)之后,自己更有能力保護愛人,于是早早便結了婚。
張成勇吃著蛋撻,喝著奶茶,跟下屬有說有笑,打成一片。張成勇今年二十六歲,當頭兒來說真的十分年輕,伙計中大多比他年長,辦案經驗也較之豐富,他比別人優勝的地方,是學歷高──大學畢業,考取到督察級;還有就是他那驚人的頭腦和無盡的魄力。可是在警隊中,警員們比較服「紅褲子出身」,即是由普通警員做起,一直晉升上來的頭兒,對于張成勇這種紙上談兵的「書院派」,不是很賣帳。因此,張成勇要加倍努力,才能爭取到別人的認同。然而,同僚們總覺得他「手腳慢」,一貫的「皇帝不急太監急」,人家伙計十萬火急,他卻是悠然自得,總按照自己的步調節奏行事,哪管你已急得要死?也許,他的腦筋快,他的手腳慢,而且,他常常心不在焉地想事情,也不知所想的與案子有沒有關系,可能只是在發白日夢、頭腦放假罷了,當別人呼喚他叫醒他的時候,他卻一臉不高興,說人家騷擾他、打亂了他的思維云云。于是,同袍中與他共事過的人,有的便認為張成勇與其跑來當個需要行動重于一切的警察,倒不如回去大學念念書,當一個鎮日沉思、只須想東想西的思想家或哲學家還來得切合他的個性。聽人家說,張成勇在大學時是讀歷史系的?做警察?果然是牛頭不對馬嘴、風馬牛不相及呢!
張成勇等了好半天,鑒證科的報告終于送來了。
在保祿書院泳池的石地上,采集到不少腳印和指紋,其中很多都給人們身上腳上的池水給糊掉了,要用科學方法特別處理,才可以重新呈現出來,可惜因太多太雜而宣告無效。堅硬的石地上,找到幾個相信是屬于救護人員的鞋印,以及拯救江小雪的學生的鞋印,還有校工和胡小姐的,至于其他沾水的鞋印,也早已干了。鐵掛鎖上套取到一個人的有效指紋(張成勇心想:那應該是校務處胡小姐的指紋),其他人的指紋,都給沾水的手觸摸過,被糊掉了,經科學方法重新提取,可惜因為太過雜亂而宣告無效。至于鐵門上,找到不少有用的指紋,現正等待采集疑犯的指紋進行比對──假如警方的指紋資料庫中沒有該項指紋記錄。疑犯?誰是疑犯呢?張成勇看著報告,心中不免升起了這個問題。要掌握到疑犯的名字,必須到學校進行訊問,而首先,他要向自己身旁最親近的人──女友高妙,詢問誰是殺死江小雪的嫌疑人。
泳池邊,沒有可疑的遺留物,那里空空如也,大概命案發生以前,校工打掃過,照理說是前一天打掃的。泳池放干水后也找不到證物,過濾后的垃圾之中也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
最后一項報告,卻深深吸引了張成勇的眼球:在江小雪所穿的校服裙的右方裙袋里,找到屬于泳池門上鐵掛鎖的鑰匙,上面套取不到指模,因為被池水浸泡過,經科學方法重新提取,也沒有效果。